91回眸一笑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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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沈重累贅。
櫻姑的行李袋裏有樣裝置，可以將衣物縫隙間的空氣全給擠壓出來，又能將各式各樣的物品盡量積壓得方方正正，並將它們擺放的得密密實實，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空間。
所以，雖然這收縮行李袋能夠折疊成很小的樣子，分量卻沒法減輕。這看上去小小的行李袋，背在身上還是有些吃力的。
好在櫻姑身體強壯，力氣也比一般女子要大上許多，她背著這只裝滿東西的行李袋，就如尋常女子挎著小包一般輕松。
百變廚房裏已坐滿了客人。
孟曉秋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櫻姑，高興地迎出來。
“你來啦！白天我去找過你，店小二說你剛剛出去。”
櫻姑見到孟曉秋，也感到分外親切。
“今晚上生意不錯呀！還有空位嗎？”
曉秋說：“別人來了沒空位，櫻姑你來了，怎樣也會給你擠出一個位子來！”
櫻姑笑道：“看不出來，曉秋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挺會哄人開心嘛！”
孟曉秋回敬她道：“就像你櫻姑看起來笨手笨腳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心靈手巧的人，卻能做得那麽美、那麽精巧的紙風景一樣！”
“嗳，說到這個，我還真得馬上去把那紙花園加工一下！沒有顏色，光禿禿的，不好看不說，還會壞我的名聲。”
“櫻姑的名聲……”孟曉秋不解。
櫻姑正色道：“凡是從我手上出來的風景，都要完美無瑕！昨晚上時間倉促，紙花園還沒有最後上色，只能算是半成品，自己看看還行，若是擺在店裏面被客人們看到了，豈不被人笑話？”
孟曉秋笑道：“那你就到我櫃臺裏去坐吧！我把紙花園擺在那裏面，暫時還沒被別人看見。其實，就算你給它添上顏色，使它變得完美無瑕，我也不會輕易給外人看的。它是專屬於我孟曉秋的小花園。”
289鄭捕快虎著臉
櫻姑坐進了櫃臺裏，從衣袋裏取出顏料，小心地給紙花園上色。
曉秋給她端來一杯茶。
“櫻姑，你還沒吃晚飯吧？”
“對！本來我又餓又渴，想到你店裏來大吃一頓的！但這會兒，我還是先幹活吧！”
曉秋說：“告訴你，泡面塊我已經做好了！做了一百個，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這麽神速！”
“不過，我現在不打算給你吃那個。我給你做個回鍋肉蓋澆飯怎麽樣？”
“好哇！我最愛吃回鍋肉了！你快去做吧！等你把蓋澆飯做好，這紙花園就變成彩色的了。”
兩人分頭忙碌起來。
櫻姑一邊給紙花園上色，一邊聽著周圍人聊天，她楞了一會兒，只覺身在夢中。
“孟掌櫃，魔力組合傳奇怎麽還沒登臺？”
“早著呢！要快到亥時，他們才會過來。”
“百變廚房真的與眾不同啊！亥時，很多人都上床睡覺了，咱們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你有沒有覺得？魔力傳奇的那位阿黛姑娘，越看越漂亮！”
“那倒沒有！她的聲音非常迷人，長相卻不算漂亮，甚至有點怪異。”
“也許你是愛屋及烏，她聲音美，你便覺得她容貌也美了。”
“非也！非也！我真覺得她越長越有韻味了。”
“謝三少前晚上頭頂上戴了什麽？你們看出來了麽？”
“你管他呢！此人最愛作怪！不是頂盆小草，就是在頭上懸一把劍。怪嚇人的！”
“這家夥倒挺有才呢！據說魔力傳奇組合的音樂，全部是他一人創作！”
“是嗎？難怪此人眼高於頂，對誰都不客氣。”
“才子們多半有些怪癖，隨他去吧！反正我們是來聽聽歌、喝喝酒、聊聊天的，有音樂聽就夠了。”
“對！這暮雲城裏，還就屬魔力傳奇組合與眾不同。我跟你們說，城北水雲間鴨肉館，現在也有人在那裏唱歌跳舞。”
“水雲間？最近那地方的傳聞很多！我記得那家店的掌櫃，是從陸家莊酒樓出去的。”
“對，店掌櫃名叫阿水，很有想法的一個人。”
“難道大夥兒願意跑那麽遠的路，跑到靠近沼澤地處，專為吃一塊鴨肉？反正我不會去。”
“我也不過是聽到別人說……”
“那邊都有些什麽音樂呢？是什麽人在表演？”
“有人晚上從水雲間路過，隱約聽到裏面奏著靡靡之音，讓人聽了很是沈迷，腳都挪不動。”
“說得我都想去見識一番了！哪天咱們兄弟幾個結伴過去，見識見識？”
“算了！我不敢！那地方靠近沼澤地，深更半夜跑過去，怪嚇人的！”
“有什麽好怕的？別忘了，過了沼澤地，還有一個蓮華村呢！難道蓮華村的村民晚上都不出來嗎？”
“還真沒聽說蓮華村的村民晚上出來逛蕩。那邊的人，比我們起得早，睡得更早。我勸你們少惹事！水雲間的掌櫃阿水，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然的話，他幹嘛要離開陸家莊！”
“那也不能這樣說。人各有志嘛！寧為雞頭，不做鳳尾。寧可自己做小老板，也不給別人當手下。我倒很理解阿水的選擇。”
“…………”
櫻姑給最後一棵樹加上一抹深綠色，這紙花園就算完工了。這時她忽然發現，百變廚房裏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她納悶地擡起頭，只見一名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虎著臉走了進來。
“啊，鄭大人來了！”
櫻姑這才明白，來者是衙門裏的人。
被喚作鄭大人的男子擠出笑容，跟眾人招呼了幾句，徑直來到櫃臺前。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櫻姑。
孟曉秋端著一盤香噴噴的回鍋肉蓋澆飯出來了。
“鄭大人來啦！”
她把蓋澆飯遞給櫻姑。
“這邊的客人，能不能擠一擠，給鄭大人讓個座？”
“不必了，不必了。”鄭捕快擺擺手，“我就在櫃臺前站一會兒。”
“那好，我馬上給你倒杯酒！”
一番忙碌後，孟曉秋終於看到櫃臺裏的紙花園。
她驚喜地叫出聲來，“哇！太漂亮了！”
“這是什麽？”鄭捕快勾著脖子，也看到了那經過上色的微型紙花園。在燈光照耀下，紙花園栩栩如生，好像散發著清新的花草香氣和泥土的芬芳。
孟曉秋用手遮住紙花園，嘟嘴道：“不給你看！這是專屬於我的微型紙花園！”
鄭捕快收回目光。
“好好好！我不看。你這丫頭，現在越來越小氣了！”
鄭捕快又看了看櫻姑。
“這位客人很是面生啊！”
櫻姑也好奇地打量著鄭孝仁，面無懼色，毫不心虛。
鄭孝仁暗暗叫好，心道：“這個女人一看就很正派，來路也很正宗，否則的話，她早就在我的目光下現出怯色了。”
孟曉秋說：“鄭大人是我們星河街的捕快！他有職業病，看見生人就要盤查一番，櫻姑你可莫見怪喲！”
櫻姑說：“難怪我聽別人叫他鄭大人，失敬失敬！身為捕快，時刻保持警惕性，隨時隨地都是工作狀態，才能保得一方平安，這也是應該的嘛！我怎會介意？”
鄭孝仁很是高興。
“要是人人都像這位大姐一樣配合我的工作，那就好了。”
櫻姑皺了皺眉頭，似乎很不高興被鄭孝仁叫做大姐。
好在鄭孝仁也很拎得清，立刻改口道：“我應該叫你大姐，還是大妹子呢？請問你的芳名和芳齡？我好稱呼。”
孟曉秋搶著說道：“她叫蘇櫻，是棲霞山莊小黃樓的人，也是我的好朋友！鄭大人，你就別多問了。”
櫻姑說：“鄭大人，你就叫我櫻姑吧！名字你知道了，年齡，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難道鄭大人沒有聽說？年齡和體重，是女人的機密！”
鄭捕快對櫻姑的第一印象極好，此刻聽說她是棲霞山莊的人，又是孟曉秋的朋友，當然不再多問了。
百變廚房的客人早就恢覆了無拘無束的聊天。
鄭孝仁喝了一杯孟曉秋遞給他的清酒，滿意地嘆了口氣。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聽人議論水雲間和沼澤地。那兩個地方，如今成了我的心腹大患。可我今天才從那邊回來，並沒發現什麽異常的。那邊的客人有男有女，雖然個個都很面生，可人家在店裏吃飯，我總不能跑上去，一個一個盤查人家的來歷吧？”
290紙風景高手
孟曉秋給鄭捕快又倒了一杯酒，順便遞給他一碟炸雞塊兒。
櫻姑大口大口吃完一盤回鍋肉蓋澆飯，接過曉秋遞過來的茶，高興地讚道：“孟姑娘做的菜就是好吃。”
孟曉秋笑道：“櫻姑，我看你吃得香，心裏才高興呢！”
鄭捕快皺著眉頭，仍在思索水雲間和沼澤地的事。
孟曉秋拍拍他。
“鄭大人，到我這百變廚房，就別皺著眉頭吧！你進來時虎著臉，客人們都不敢說話了。這會兒你又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到這裏，是要辦案、抓人呢！”
“嗯，聽你的！我也該放松放松才好！”鄭捕快喝了口酒。“要不，把你那紙花園給我看看吧！”
孟曉秋故意做出勉為其難的表情。
“那就看一眼吧！”
鄭孝仁趕緊勾著脖子，欣賞起擺在櫃臺下的微型紙花園。
他越看越感興趣，不禁嘖嘖稱讚。
“這是用什麽做的？真是用一張紙疊成這樣的嗎？難以置信啊！這樹，這花，這秋千架，這花壇，還有這臺階，都跟真的一樣！”
他伸出手，“我可以摸一摸嗎？”
孟曉秋立刻說：“不可以！”
櫻姑笑道：“曉秋，別擔心！雖然是紙做的模型，但我把它們都架好、固定住了。只要鄭大人不使蠻力，不會摸壞的。”
孟曉秋說：“他重手重腳的，誰知道呢？萬一摸壞了怎麽辦？”
櫻姑說：“放心吧！萬一壞了，有我呢！我修一修，或者重新做一個送你。”
孟曉秋仍舊有點不舍得，不情不願地說：“那好吧！鄭大人，摸一下，動作輕點！”
鄭孝仁輕輕摸了一下紙做的臺階，又想去摸紙做的樹。
孟曉秋低聲喊道：“已經摸了一下了，再摸就是第二下了！不可以！”
櫻姑被逗得哈哈大笑。
鄭孝仁收回手，笑道：“曉秋，你本來挺大方的，為了這紙做的花園，竟變得如此小氣！不過，我也看出來了，你是真心喜歡這個。”
孟曉秋點頭道：“是呀！這是櫻姑送我的禮物，是我看著她一點點搭起來的！”
“是嗎？”鄭孝仁朝櫻姑拱手道：“原來櫻姑是折紙藝術家！失敬失敬！”
櫻姑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折紙藝術家？不敢當，真不敢當！”
孟曉秋說：“櫻姑，你太謙虛了！你的手藝這麽好，完全夠格當藝術家！”
鄭孝仁說:“有一次我去書畫院辦事，那裏收藏了一幅畫，我怎麽看，也看不出畫紙上那一團亂墨有什麽意思。在我看來，那團墨跡，好像是墨汁被打翻，把好好的一張宣紙給糟蹋了。可是，這幅畫卻被單獨收藏在一間展廳裏，觀眾得花錢買票，才能進去觀看。講解員說，這是某位藝術家的傑作……後來我聽人說，這位藝術家有個調皮的孫子，某天他孫子不小心把墨汁打翻了，藝術家靈機一動，拿過被染得亂糟糟的宣紙，召開了一個又一個研討會，要大家討論這幅畫的寓意。一時間眾說紛紜，有說這幅畫象征著天空的，有說象征著大海的，還有人說象征著人心的。最後，這幅畫被炒成了藝術品。你們說，可笑不可笑？像這種濫竽充數的人，竟敢自稱藝術家！像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竟敢冒充藝術品！我倒要問了，像櫻姑做的這件功底紮實的紙風景，憑什麽不能算作藝術品？櫻姑這樣的人才，為何不能夠算作藝術家？”
櫻姑見他語氣真誠，便收住笑，客氣地說：“鄭大人過獎了！藝術家還是以創意為主。我這點雕蟲小技，不過是在現實的基礎上，用紙、皮革等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還原實際風景。巧妙是巧妙的，但從創意上來講，不值一提。所以，藝術家這個詞確實是謬獎了！櫻姑不敢當！”
孟曉秋說：“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只要櫻姑記得答應我的事就好！”
櫻姑笑笑。
孟曉秋提醒她道：“你答應過，要給我做一個棲霞山莊的紙風景！對了，你在紙風景裏做一個小人吧！我幹活幹累了，人乏了，就讓這小人代替我游覽微型棲霞山莊。櫻姑，答應我，多做一個小人，好嗎？”
櫻姑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曉秋，眼中有憐愛，也有同情。
她柔聲道：“這有什麽難的？我還可以多做幾個人，可以放進風景裏，也可以放在風景外，隨你擺放。這樣的話，你一個人獨游也行，與他們一起游玩也可以。”
“太好了！把五兒、陶四哥、寶勝都做上。”
櫻姑說：“這些小人我可做不到跟真人一模一樣。我就做一個大概的模型，你自己給他們命名吧！”
鄭捕快笑道：“聽你們說這些，就好像癡人說夢一樣。不過，櫻姑既然能做出這小小的花園，那棲霞山莊也做得出。山莊大小，約莫是幾千個小花園吧？”
櫻姑說：“棲霞山莊可不是幾千個小花園疊加就能做成的。我在棲霞山中走了一遍，那裏地形覆雜，峽谷、瀑布、深潭、溫泉，各種建築依山而建，各有特色。此外還藏有不少秘道……我盡量還原吧！山勢地形容易做出來，那些建築物要做得惟妙惟肖，卻得花點功夫。按照暮雲城的時間來算……我看，總得三五天才行。”
櫻姑說按照暮雲城的時間來算，其實是令人費解的，但鄭捕快和孟曉秋全神貫註地聽她說話，卻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鄭孝仁佩服地說：“這建築設計和建造，一般是男人幹的活。女人的方向感很差，東南西北也經常搞不清楚，幹不了這件事。”
櫻姑嘆道：“鄭大人此言差矣！世上有很多女人都很優秀，她們富有創意，思維嚴謹……”
鄭孝仁忙說：“對！比如像櫻姑這樣的，就很特別。”
櫻姑卻不領情。
“棲霞山莊位於暮雲城西邊，特別適於觀賞晚霞滿天的景色。所以，山莊裏的好幾幢建築物，都在西面造有觀景房。這就不同於坐北朝南，房屋一定要朝南向的說法了。”
鄭孝仁眼睛一亮。
“櫻姑啊！你不僅是制造紙風景的高手，依我看，你還可以搞建築設計！”
291誰拖累誰還說不定
鄭孝仁說：“我手頭有一個項目，正需要建築方面的高手，不知櫻姑有沒有興趣參加？”
“哦？什麽項目？”
“大青山溫泉酒店。”
櫻姑問：“大青山在哪裏？”
鄭孝仁瞪圓眼睛。
“你住在棲霞山莊裏，從來不出來嗎？竟連大青山都不知道！”
櫻姑淡定地說：“這世上的大青山多著呢！許多不知名的小山，都被人隨口叫做青山，我哪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鄭孝仁說：“大青山在暮雲城東邊，可不是什麽無名小山。目前衙門裏正在那邊搞開發，陸家莊酒樓的洪念真掌櫃，在那兒有個溫泉酒店的項目，打算做飲食、溫泉、住宿為一體的休閑娛樂中心。眼下已經拿下了地，正在做規劃，櫻姑若有興趣加入，我們可以仔細談談。”
櫻姑聳聳肩。
“建築設計，我懂得不多，就不要瞎摻和了。不過，這種溫泉酒店似有現成的範本，我在棲霞山莊就見過。那兒有個落霞居，落霞居裏有許多溫泉池。你們可以到那裏去看看，作為參考。”
鄭孝仁說：“李公子也跟我提過此事！他跟黃員外都去參觀過，但我還沒機會進入棲霞山莊，一睹落霞居的真容。”
櫻姑笑起來。
“這個容易！不去棲霞山莊，我也能讓你看到落霞居。”
鄭孝仁露出不解之色。
櫻姑道：“等我把棲霞山莊的紙風景做出來，你就能湊合著看看啦！”
鄭孝仁也笑了，“那就先謝過櫻姑了！”
眾人說笑了一回，鄭孝仁又陷入愁思中。
“餵，你今天是怎麽了？老是愁眉苦臉的！”孟曉秋拍了拍他。
鄭孝仁嘆口氣道：“我現在的難題並不是溫泉酒店的規劃，而是——”
孟曉秋搶著說：“沼澤地？”
“聰明。”
孟曉秋也嘆了口氣。
自從親眼目睹沼澤地上的建築物，那地方也變成了孟曉秋的隱憂。最近，百變廚房的客人經常談論沼澤地的客人，雖然無人與那些人近距離接觸過，但客人們都有講故事的才能，好像親眼目睹，並與來自沼澤地的人一起喝過酒、聊過天似的，談得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語不驚人死不休。
曉秋每每聽到這些議論，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客人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孟曉秋則常有大禍臨頭的不祥預感。
櫻姑在邊上淡淡地說：“沼澤地，我白天去看過了，不就是城北水雲間鴨肉館再過去的那一塊地嗎？”
鄭孝仁說：“對了！你能做出沼澤地的紙風景嗎？”
“不能。”櫻姑斷然拒絕，“那地方光禿禿的，誰愛做那個？”
鄭孝仁似乎預料到這個結果，倒也不是特別失望，只是嘆了口氣說：“這也怪不得你。沼澤地沒有做成紙風景的價值。不過，對我們來說，很多時候，如果我們有一個立體地圖，也就是像紙風景這樣的工具，真能節省許多精力，少走許多彎路，直接看到事情的真相。”
櫻姑瞅了他一眼。
“鄭大人說得那麽嚴重，好像我不做個沼澤地的紙風景，就是不支持你的工作似的。”
鄭孝仁忙說：“絕無此意！只是有感而發，櫻姑切莫放在心上。”
櫻姑說：“也許，我去沼澤地走幾趟，可以做個紙風景送給你呢！”
鄭捕快卻連連擺手說：“還是算了吧！你不要去那個地方！”
“為什麽？你認為我會害怕嗎？”
鄭捕快笑道：“你不害怕，我也不會讓你去。那地方地形覆雜，又很危險，就算是青壯年男子結伴同行，也要多長幾個心眼，以避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何況你這女流之輩？”
櫻姑搖頭嘆道：“你這個人，別的都還好，這一點卻特別不像話。”
鄭孝仁忙說：“請櫻姑賜教！有則改之！”
櫻姑說：“你動不動就說女流之輩，男子如何如何，女人卻如何如何，語氣中頗有不屑之意！”
孟曉秋在一旁鼓掌喝彩。
“櫻姑說得對！鄭大人動不動就說女人不如男人，我聽著也很不爽！”
鄭孝仁拱手道：“我給兩位賠罪了！事實上，我打心眼裏非常尊重女子，比方說，洪念真洪掌櫃，比方說你們兩位，都是女中豪傑，我佩服得很。”
櫻姑立刻問：“既如此，你帶不帶我去沼澤地呢？”
鄭孝仁尚未作答，孟曉秋已擔心地問道：“櫻姑，你真的要去那兒？”
“嗯！”櫻姑的語氣很是堅決。
鄭孝仁皺眉道：“櫻姑，我知道你這個人很豪爽，也很有本事，可是……沼澤地那邊真的很危險！你跟著我去，老實說，非但不能幫我，還很有可能成為我的包袱和拖累！”
櫻姑冷冷道：“此話怎講？”
鄭孝仁道：“比方說，如果遇到了敵人，咱們是兩個人，對方卻有七八個人，那我們肯定是寡不敵眾。這時候怎麽辦呢？三十六計，走為上！咱倆就得跑呀！你跑得動嗎？你跑不快，我也不能拋下你不管，可不就是給我添麻煩，成為我的包袱和拖累嘛！”
“哈哈哈哈！”櫻姑仰頭大笑。“誰拖累誰，還說不定呢！”
鄭孝仁苦笑道：“櫻姑，你別吹牛了！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你真的會給我添麻煩的。”
櫻姑好不容易止住笑，站起身來，對鄭捕快說：“要不，咱倆來個約定吧！我們比一比誰跑得快，如果我贏了，就跟你一起去沼澤地；如果我輸了，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裏。”
鄭孝仁坐在餐桌旁，揚起頭吃驚地看著櫻姑，似乎被她的舉動給鎮住了。
“好男不和女鬥！我一個大老爺們，跟你這位大姐比賽跑步？這像話嗎？”
孟曉秋在旁看著他倆鬥嘴，竟忘了做事。
“鄭大人，沒準你真的沒櫻姑跑得快呢！如果你輸了，你們倆一起去沼澤地，櫻姑肯定不會成為你的累贅，說不定真能幫你的忙！”
“這個……”
鄭孝仁還在猶豫。
櫻姑激將他道：“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比？要不這樣吧，我讓你三丈，咱們就從這兒，一直跑到十字路口的陸家莊酒樓門前。誰先到，誰就贏了！”
鄭孝仁坐不住了。
“比就比！誰怕誰呀？我不要你讓我三丈，我讓你十丈還差不多！”
孟曉秋拍掌道：“那我做個公道，你們倆誰也別讓誰！”
百變廚房的客人紛紛議論起來。
“鄭大人要跟這位大姐比賽跑步，這可是新鮮事，咱們一起去給鄭大人加油吧！”
“我要給這位大姐加油！”
“給鄭大人加油！”
“給大姐加油！”
比賽還沒敲定，客人們已分成兩派。此時的形勢，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鄭孝仁只得說：“比就比吧！櫻姑，咱們事先還得活動活動，熱熱身，不然的話，我怕你扭傷了腳。”
“比賽要開始嘍！”
百變廚房的客人們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碗筷，站起身，簇擁著鄭孝仁和櫻姑，一起湧出門，來到星河街上。
292鄭孝仁輸給了櫻姑
晚風拂面，夜色宜人。星河街上即將舉行一場特殊的比賽。
鄭孝仁和櫻姑做著各種熱身運動的時候，圍觀的部分客人已跑到十字路口的陸家莊酒樓門前。他們要在第一時間見證誰是這場比賽的勝利者。
“準備好了嗎？”櫻姑問。
“行了，開始吧！”
鄭孝仁見櫻姑的熱身動作做得有模有樣，心裏有些發虛。
櫻姑跟他認識的同齡女子有很大區別，鄭孝仁不禁暗想：這麽多人看著，要是我真的輸了，豈不是很丟臉？
但他又想：這櫻姑，不會是江湖女俠吧？她會輕功嗎？真的輸給身懷絕技的人，好像也沒關系！
兩人並肩站在百變廚房門口的空地上，孟曉秋充當發令官。
“預——備，跑！”
話音剛落，櫻姑已如離弦之箭，沖到了鄭孝仁前面。
“櫻姑加油！櫻姑加油！”
“鄭大人加油！”
“鄭大人快追！”
鄭孝仁使出吃奶的力氣，拔腳狂奔。可是，櫻姑的速度比他快上許多。他還沒跑到得意銀樓，就已聽到前方傳來人們的歡呼聲。
“櫻姑贏啦！”
“櫻姑贏了！”
“我輸了。”鄭孝仁絕望地哀嚎了一聲。
此時，他腦子裏閃過的願望竟然是：但願洪念真洪這會兒沒在陸家莊，但願她沒有看到這場比賽。
鄭孝仁終於沖過終點，氣喘籲籲，精疲力盡，差點癱倒在地上。
櫻姑氣定神閑地看著他，笑嘻嘻地說：“怎麽樣？鄭大人，你認輸了吧？”
“我輸了，我輸了！我們，我們快回百變廚房吧！”
盡管在比賽前已做了可能輸給櫻姑的思想準備，但此時此刻，鄭孝仁還是非常發窘，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圍觀者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位大姐速度真快，跟羚羊似的！”
“羚羊算什麽？我看她就像閃電一樣，一眨眼就從我們跟前晃過了！”
眾人簇擁著鄭孝仁和櫻姑回到百變廚房。孟曉秋早就得知了比賽結果，見到他倆，樂不可支。
曉秋開了一壇新釀的米酒，請所有客人暢飲。
此時謝三少和阿黛也來了。百變廚房裏多了音樂聲和歌聲，越發熱鬧起來。
一路走來，鄭孝仁已調整了心態，他將一碗米酒一飲而盡，笑嘻嘻地說：“輸給櫻姑，我鄭孝仁雖敗猶榮！”
櫻姑也喝了一碗米酒，催促他說：“那我們現在就去水雲間，去沼澤地吧！”
鄭孝仁嚇了一大跳。
“現在就去？黑燈瞎火的，你真的不怕？”
櫻姑道：“你當我在開玩笑嗎？剛才你是怎麽說的？如果我贏了，就要跟你一起去沼澤地！”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呀！我們這就去！”
鄭捕快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
“也好！但我們現在不能去沼澤地，只能先去水雲間。”
“好，我們走吧！”
“餵！你們！”孟曉秋喊住他倆。
“你們倆一定要註意安全！櫻姑，我在店裏等你們回來！”
“放心吧！”櫻姑沖曉秋一笑，揚揚下巴，示意鄭孝仁快走。
兩人疾步走在星河街上，鄭孝仁很快又落在了後面。
“櫻姑，慢點走！等等我！這會兒又不比賽，你別走那麽快，節省些體力！”
直到過了陸家莊酒樓，走過十字路口，櫻姑才放慢腳步。
鄭孝仁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半真半假地問道：“櫻姑，你走起路來，身輕如燕，該不會練過輕功吧？”
“輕功我不會，但我經常健身，跑步、快走，都是我拿手的。”
“厲害，厲害！我算是服了你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我說清楚。到了水雲間，你不要自作主張，得聽我的命令行事。”
櫻姑爽快地應道：“那是自然！你是衙門的人，這兒又是你的管轄地，你的地盤，我有再多想法，也不會逞能的！”
過了十字路口後，還有一些飯店和綢布莊等店鋪，漸漸的，燈光黯淡下來，街道上越來越冷清，人跡寥寥。
鄭孝仁介紹說：“這一帶都是富豪的私人莊園。到了晚上，那些莊戶們早早安歇，所以沒什麽燈光。今晚月色還好，不覺得太黑，若是遇到陰雨天，一個人走在這條街上，還真有點瘆人。”
櫻姑說：“那個水雲間的老板是怎麽想的？飯店開在如此冷清的地段，哪來的生意？”
鄭孝仁道：“水雲間的店掌櫃，思路的確很怪。據他自己說，他是貪圖水雲間的店鋪房價便宜，前業主又白送了他一塊毗鄰沼澤地的空地。他認為只要他好好經營，將那塊空地利用起來，水雲間可以變成一個休閑娛樂勝地，能賺大錢。”
櫻姑呵呵笑起來。
“這兒又不靠山，又不靠海，靠著一片光禿禿的沼澤地，怎麽做娛樂事業？”
鄭孝仁道：“是啊！飯館剛開張時熱鬧了幾天，隨後就經營慘淡，門可羅雀了。人人都覺得這家店要關張大吉了，可他時來運轉，生意又興隆起來。上次我特意去水雲間一探究竟，店掌櫃也不瞞我，告訴我說，他做的是沼澤地人的生意。可這沼澤地上能住人嗎？自那以後，這水雲間和這沼澤地，就成了我的心病。”
櫻姑說：“沼澤地也劃歸你們星河街管嗎？”
鄭孝仁說：“是。嚴格來說，我們的管轄區域包括沼澤地，但實際上我們一般只管到水雲間所在之地，此外便是北城門。沼澤地一帶，以及北門附近的蓮華村，都是缺乏管理之處。那沼澤地向來荒無人煙，歷年來又經常傳出某人進入沼澤地後沒再回來的消息，那地方越發被衙門視為危險之地，便在沼澤地附近立起標牌，警告暮雲城人不要靠近，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櫻姑冷笑道：“真省事！這樣一來，衙門就把責任給撇清了。”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水雲間附近。
“唔，一股烈酒的味道。”
“你聽見笑聲沒？還有歌聲！有男有女，人聲喧鬧，果然生意興隆啊！”
鄭孝仁忽然駐足不前，櫻姑奇道：“咦？都快到門口了，你怎麽停步了？”
鄭孝仁說：“我在想，咱倆這樣進去，算是巡查，還是去喝酒呢？”
櫻姑說：“你這個人，說你聰明，很聰明，說你笨，也夠可以的。捕快也要休息的，何況你還帶著我！一男一女，一起進去喝杯酒，樂呵樂呵，有什麽不可以？”
293假扮情侶
鄭孝仁說：“你的意思是，咱們像普通客人一樣，叫兩個菜，喝點酒，跟其他客人坐在一處？”
櫻姑白了他一眼。
“那是當然！開店的人，誰高興在營業時間接待來辦案的公差？他們只歡迎進去花錢的客人。我晚上吃了一份回鍋肉蓋澆飯，剛才跑步消耗了不少油水，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咱們進去，隨便吃點什麽，算是宵夜吧！”
鄭孝仁說：“那好，我請客！”
櫻姑笑道：“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到時候我掏錢，人家會笑話你的。”
鄭孝仁豪爽地說：“就是，咱倆一起吃飯，豈有讓你掏錢的道理？”
兩人商量好，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水雲間鴨肉館。
“喲！鄭大人！”
兩人剛進門，店掌櫃阿水就迎了上來。
“這位是？”阿水警惕地看了一眼櫻姑。
鄭孝仁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
“哦，女……朋友！歡迎歡迎！”阿水滿臉堆笑，朝櫻姑點頭哈腰。
櫻姑也微微欠身，向他還禮。
阿水問道：“鄭大人今天是到這裏來辦公事，還是帶朋友進來喝兩杯？”
鄭孝仁清了一下嗓子。
“咳！這都什麽時辰啦？水掌櫃，幸虧你不是我上司！否則的話，我鄭孝仁白天幹活，晚上還要幹活，你這是不讓我吃飯、睡覺、休息，不讓我有自己的時間了？”
阿水連忙賠笑道：“是我說錯話了，是我說錯了！鄭大人，裏邊請！裏面還有一個小包間，本是留給一對小情侶的。鄭大人頭一回帶朋友過來喝酒，當然要讓給你們了！”
“唔，不錯！”鄭孝仁故意將手搭在櫻姑的肩上，與她假扮情人的模樣。
在阿水的引領下，兩人進了那間燈光幽暗、座位逼仄的小包間。
“兩位請坐！”
櫻姑先坐下了，鄭孝仁剛剛坐下，就覺得自己的腿碰到了櫻姑的腿。
他慌忙縮了回去，無奈座位太窄，無論他怎樣移動，身體總有一個地方要碰到櫻姑。
鄭孝仁和櫻姑都很尷尬，若非阿水在邊上，鄭孝仁恨不得馬上起身跟櫻姑行禮賠不是。
阿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笑著說：“我們這地方簡陋、狹窄，兩位將就一下吧！”
櫻姑假笑道：“我看，掌櫃的是故意把它布置成這樣的吧！”
阿水嘿嘿一笑，並不作答。
櫻姑讓鄭孝仁坐下。
“哎喲，孝仁，你快坐下吧！這又不是別處，水掌櫃也不是外人，你瞎害臊個什麽勁兒呀？”
阿水笑嘻嘻道：“正是這個理！”
櫻姑說：“孝仁，你到這會兒還沒吃飯，咱們先點菜吧！”
她偏著腦袋問阿水道：“掌櫃的，你這兒的鴨肉是特色菜，都有哪些做法，你給我們推薦一兩個菜吧！”
阿水說：“今天菜式不多，有鹽水鴨、香酥鴨、香辣鴨、鹵鴨、燒鴨、烤鴨……”
櫻姑道：“水掌櫃真謙虛，這麽許多菜式，還說不多。這樣吧，給我來一份香辣鴨，給鄭大人來半只烤鴨吧！”
“好！酒要什麽酒呢？”
鄭孝仁問：“你們這兒的酒，是不是都很烈呀？”
阿水道：“烈酒也有，清淡的酒也有。”
鄭孝仁說：“方才我倆才近水雲間，就聞到一股烈酒的味道，我只當你這裏專供烈酒，不賣清酒呢！”
“鄭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兒的客人，幾乎全是沼澤地來的。那地方潮濕陰冷，他們就喜歡喝點烈酒驅驅寒氣。所以我這裏確實是烈酒銷路更好，但也存有一些淡酒。”
鄭孝仁說：“那你給我們來點低度酒吧！”
櫻姑攔住他。“沒事兒！掌櫃的，你給我來點烈酒，我要嘗嘗。”
“櫻姑！”
鄭孝仁朝她直使眼色，櫻姑卻嫣然一笑，故意撒嬌道：“就要一杯，讓我嘗嘗嘛！”
鄭孝仁只得笑道：“行行行，那就來一杯。”
阿水掩嘴而笑，又聊了幾句，便挑簾而出。
他剛離開，鄭孝仁便站起身來。
“櫻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輕薄你！實在是這地方太狹窄了。”
櫻姑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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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姑的行李袋裏有樣裝置，可以將衣物縫隙間的空氣全給擠壓出來，又能將各式各樣的物品盡量積壓得方方正正，並將它們擺放的得密密實實，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空間。
所以，雖然這收縮行李袋能夠折疊成很小的樣子，分量卻沒法減輕。這看上去小小的行李袋，背在身上還是有些吃力的。
好在櫻姑身體強壯，力氣也比一般女子要大上許多，她背著這只裝滿東西的行李袋，就如尋常女子挎著小包一般輕松。
百變廚房裏已坐滿了客人。
孟曉秋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櫻姑，高興地迎出來。
“你來啦！白天我去找過你，店小二說你剛剛出去。”
櫻姑見到孟曉秋，也感到分外親切。
“今晚上生意不錯呀！還有空位嗎？”
曉秋說：“別人來了沒空位，櫻姑你來了，怎樣也會給你擠出一個位子來！”
櫻姑笑道：“看不出來，曉秋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挺會哄人開心嘛！”
孟曉秋回敬她道：“就像你櫻姑看起來笨手笨腳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心靈手巧的人，卻能做得那麽美、那麽精巧的紙風景一樣！”
“嗳，說到這個，我還真得馬上去把那紙花園加工一下！沒有顏色，光禿禿的，不好看不說，還會壞我的名聲。”
“櫻姑的名聲……”孟曉秋不解。
櫻姑正色道：“凡是從我手上出來的風景，都要完美無瑕！昨晚上時間倉促，紙花園還沒有最後上色，只能算是半成品，自己看看還行，若是擺在店裏面被客人們看到了，豈不被人笑話？”
孟曉秋笑道：“那你就到我櫃臺裏去坐吧！我把紙花園擺在那裏面，暫時還沒被別人看見。其實，就算你給它添上顏色，使它變得完美無瑕，我也不會輕易給外人看的。它是專屬於我孟曉秋的小花園。”
289鄭捕快虎著臉
櫻姑坐進了櫃臺裏，從衣袋裏取出顏料，小心地給紙花園上色。
曉秋給她端來一杯茶。
“櫻姑，你還沒吃晚飯吧？”
“對！本來我又餓又渴，想到你店裏來大吃一頓的！但這會兒，我還是先幹活吧！”
曉秋說：“告訴你，泡面塊我已經做好了！做了一百個，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這麽神速！”
“不過，我現在不打算給你吃那個。我給你做個回鍋肉蓋澆飯怎麽樣？”
“好哇！我最愛吃回鍋肉了！你快去做吧！等你把蓋澆飯做好，這紙花園就變成彩色的了。”
兩人分頭忙碌起來。
櫻姑一邊給紙花園上色，一邊聽著周圍人聊天，她楞了一會兒，只覺身在夢中。
“孟掌櫃，魔力組合傳奇怎麽還沒登臺？”
“早著呢！要快到亥時，他們才會過來。”
“百變廚房真的與眾不同啊！亥時，很多人都上床睡覺了，咱們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你有沒有覺得？魔力傳奇的那位阿黛姑娘，越看越漂亮！”
“那倒沒有！她的聲音非常迷人，長相卻不算漂亮，甚至有點怪異。”
“也許你是愛屋及烏，她聲音美，你便覺得她容貌也美了。”
“非也！非也！我真覺得她越長越有韻味了。”
“謝三少前晚上頭頂上戴了什麽？你們看出來了麽？”
“你管他呢！此人最愛作怪！不是頂盆小草，就是在頭上懸一把劍。怪嚇人的！”
“這家夥倒挺有才呢！據說魔力傳奇組合的音樂，全部是他一人創作！”
“是嗎？難怪此人眼高於頂，對誰都不客氣。”
“才子們多半有些怪癖，隨他去吧！反正我們是來聽聽歌、喝喝酒、聊聊天的，有音樂聽就夠了。”
“對！這暮雲城裏，還就屬魔力傳奇組合與眾不同。我跟你們說，城北水雲間鴨肉館，現在也有人在那裏唱歌跳舞。”
“水雲間？最近那地方的傳聞很多！我記得那家店的掌櫃，是從陸家莊酒樓出去的。”
“對，店掌櫃名叫阿水，很有想法的一個人。”
“難道大夥兒願意跑那麽遠的路，跑到靠近沼澤地處，專為吃一塊鴨肉？反正我不會去。”
“我也不過是聽到別人說……”
“那邊都有些什麽音樂呢？是什麽人在表演？”
“有人晚上從水雲間路過，隱約聽到裏面奏著靡靡之音，讓人聽了很是沈迷，腳都挪不動。”
“說得我都想去見識一番了！哪天咱們兄弟幾個結伴過去，見識見識？”
“算了！我不敢！那地方靠近沼澤地，深更半夜跑過去，怪嚇人的！”
“有什麽好怕的？別忘了，過了沼澤地，還有一個蓮華村呢！難道蓮華村的村民晚上都不出來嗎？”
“還真沒聽說蓮華村的村民晚上出來逛蕩。那邊的人，比我們起得早，睡得更早。我勸你們少惹事！水雲間的掌櫃阿水，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然的話，他幹嘛要離開陸家莊！”
“那也不能這樣說。人各有志嘛！寧為雞頭，不做鳳尾。寧可自己做小老板，也不給別人當手下。我倒很理解阿水的選擇。”
“…………”
櫻姑給最後一棵樹加上一抹深綠色，這紙花園就算完工了。這時她忽然發現，百變廚房裏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她納悶地擡起頭，只見一名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虎著臉走了進來。
“啊，鄭大人來了！”
櫻姑這才明白，來者是衙門裏的人。
被喚作鄭大人的男子擠出笑容，跟眾人招呼了幾句，徑直來到櫃臺前。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櫻姑。
孟曉秋端著一盤香噴噴的回鍋肉蓋澆飯出來了。
“鄭大人來啦！”
她把蓋澆飯遞給櫻姑。
“這邊的客人，能不能擠一擠，給鄭大人讓個座？”
“不必了，不必了。”鄭捕快擺擺手，“我就在櫃臺前站一會兒。”
“那好，我馬上給你倒杯酒！”
一番忙碌後，孟曉秋終於看到櫃臺裏的紙花園。
她驚喜地叫出聲來，“哇！太漂亮了！”
“這是什麽？”鄭捕快勾著脖子，也看到了那經過上色的微型紙花園。在燈光照耀下，紙花園栩栩如生，好像散發著清新的花草香氣和泥土的芬芳。
孟曉秋用手遮住紙花園，嘟嘴道：“不給你看！這是專屬於我的微型紙花園！”
鄭捕快收回目光。
“好好好！我不看。你這丫頭，現在越來越小氣了！”
鄭捕快又看了看櫻姑。
“這位客人很是面生啊！”
櫻姑也好奇地打量著鄭孝仁，面無懼色，毫不心虛。
鄭孝仁暗暗叫好，心道：“這個女人一看就很正派，來路也很正宗，否則的話，她早就在我的目光下現出怯色了。”
孟曉秋說：“鄭大人是我們星河街的捕快！他有職業病，看見生人就要盤查一番，櫻姑你可莫見怪喲！”
櫻姑說：“難怪我聽別人叫他鄭大人，失敬失敬！身為捕快，時刻保持警惕性，隨時隨地都是工作狀態，才能保得一方平安，這也是應該的嘛！我怎會介意？”
鄭孝仁很是高興。
“要是人人都像這位大姐一樣配合我的工作，那就好了。”
櫻姑皺了皺眉頭，似乎很不高興被鄭孝仁叫做大姐。
好在鄭孝仁也很拎得清，立刻改口道：“我應該叫你大姐，還是大妹子呢？請問你的芳名和芳齡？我好稱呼。”
孟曉秋搶著說道：“她叫蘇櫻，是棲霞山莊小黃樓的人，也是我的好朋友！鄭大人，你就別多問了。”
櫻姑說：“鄭大人，你就叫我櫻姑吧！名字你知道了，年齡，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難道鄭大人沒有聽說？年齡和體重，是女人的機密！”
鄭捕快對櫻姑的第一印象極好，此刻聽說她是棲霞山莊的人，又是孟曉秋的朋友，當然不再多問了。
百變廚房的客人早就恢覆了無拘無束的聊天。
鄭孝仁喝了一杯孟曉秋遞給他的清酒，滿意地嘆了口氣。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聽人議論水雲間和沼澤地。那兩個地方，如今成了我的心腹大患。可我今天才從那邊回來，並沒發現什麽異常的。那邊的客人有男有女，雖然個個都很面生，可人家在店裏吃飯，我總不能跑上去，一個一個盤查人家的來歷吧？”
290紙風景高手
孟曉秋給鄭捕快又倒了一杯酒，順便遞給他一碟炸雞塊兒。
櫻姑大口大口吃完一盤回鍋肉蓋澆飯，接過曉秋遞過來的茶，高興地讚道：“孟姑娘做的菜就是好吃。”
孟曉秋笑道：“櫻姑，我看你吃得香，心裏才高興呢！”
鄭捕快皺著眉頭，仍在思索水雲間和沼澤地的事。
孟曉秋拍拍他。
“鄭大人，到我這百變廚房，就別皺著眉頭吧！你進來時虎著臉，客人們都不敢說話了。這會兒你又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到這裏，是要辦案、抓人呢！”
“嗯，聽你的！我也該放松放松才好！”鄭捕快喝了口酒。“要不，把你那紙花園給我看看吧！”
孟曉秋故意做出勉為其難的表情。
“那就看一眼吧！”
鄭孝仁趕緊勾著脖子，欣賞起擺在櫃臺下的微型紙花園。
他越看越感興趣，不禁嘖嘖稱讚。
“這是用什麽做的？真是用一張紙疊成這樣的嗎？難以置信啊！這樹，這花，這秋千架，這花壇，還有這臺階，都跟真的一樣！”
他伸出手，“我可以摸一摸嗎？”
孟曉秋立刻說：“不可以！”
櫻姑笑道：“曉秋，別擔心！雖然是紙做的模型，但我把它們都架好、固定住了。只要鄭大人不使蠻力，不會摸壞的。”
孟曉秋說：“他重手重腳的，誰知道呢？萬一摸壞了怎麽辦？”
櫻姑說：“放心吧！萬一壞了，有我呢！我修一修，或者重新做一個送你。”
孟曉秋仍舊有點不舍得，不情不願地說：“那好吧！鄭大人，摸一下，動作輕點！”
鄭孝仁輕輕摸了一下紙做的臺階，又想去摸紙做的樹。
孟曉秋低聲喊道：“已經摸了一下了，再摸就是第二下了！不可以！”
櫻姑被逗得哈哈大笑。
鄭孝仁收回手，笑道：“曉秋，你本來挺大方的，為了這紙做的花園，竟變得如此小氣！不過，我也看出來了，你是真心喜歡這個。”
孟曉秋點頭道：“是呀！這是櫻姑送我的禮物，是我看著她一點點搭起來的！”
“是嗎？”鄭孝仁朝櫻姑拱手道：“原來櫻姑是折紙藝術家！失敬失敬！”
櫻姑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折紙藝術家？不敢當，真不敢當！”
孟曉秋說：“櫻姑，你太謙虛了！你的手藝這麽好，完全夠格當藝術家！”
鄭孝仁說:“有一次我去書畫院辦事，那裏收藏了一幅畫，我怎麽看，也看不出畫紙上那一團亂墨有什麽意思。在我看來，那團墨跡，好像是墨汁被打翻，把好好的一張宣紙給糟蹋了。可是，這幅畫卻被單獨收藏在一間展廳裏，觀眾得花錢買票，才能進去觀看。講解員說，這是某位藝術家的傑作……後來我聽人說，這位藝術家有個調皮的孫子，某天他孫子不小心把墨汁打翻了，藝術家靈機一動，拿過被染得亂糟糟的宣紙，召開了一個又一個研討會，要大家討論這幅畫的寓意。一時間眾說紛紜，有說這幅畫象征著天空的，有說象征著大海的，還有人說象征著人心的。最後，這幅畫被炒成了藝術品。你們說，可笑不可笑？像這種濫竽充數的人，竟敢自稱藝術家！像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竟敢冒充藝術品！我倒要問了，像櫻姑做的這件功底紮實的紙風景，憑什麽不能算作藝術品？櫻姑這樣的人才，為何不能夠算作藝術家？”
櫻姑見他語氣真誠，便收住笑，客氣地說：“鄭大人過獎了！藝術家還是以創意為主。我這點雕蟲小技，不過是在現實的基礎上，用紙、皮革等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還原實際風景。巧妙是巧妙的，但從創意上來講，不值一提。所以，藝術家這個詞確實是謬獎了！櫻姑不敢當！”
孟曉秋說：“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只要櫻姑記得答應我的事就好！”
櫻姑笑笑。
孟曉秋提醒她道：“你答應過，要給我做一個棲霞山莊的紙風景！對了，你在紙風景裏做一個小人吧！我幹活幹累了，人乏了，就讓這小人代替我游覽微型棲霞山莊。櫻姑，答應我，多做一個小人，好嗎？”
櫻姑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曉秋，眼中有憐愛，也有同情。
她柔聲道：“這有什麽難的？我還可以多做幾個人，可以放進風景裏，也可以放在風景外，隨你擺放。這樣的話，你一個人獨游也行，與他們一起游玩也可以。”
“太好了！把五兒、陶四哥、寶勝都做上。”
櫻姑說：“這些小人我可做不到跟真人一模一樣。我就做一個大概的模型，你自己給他們命名吧！”
鄭捕快笑道：“聽你們說這些，就好像癡人說夢一樣。不過，櫻姑既然能做出這小小的花園，那棲霞山莊也做得出。山莊大小，約莫是幾千個小花園吧？”
櫻姑說：“棲霞山莊可不是幾千個小花園疊加就能做成的。我在棲霞山中走了一遍，那裏地形覆雜，峽谷、瀑布、深潭、溫泉，各種建築依山而建，各有特色。此外還藏有不少秘道……我盡量還原吧！山勢地形容易做出來，那些建築物要做得惟妙惟肖，卻得花點功夫。按照暮雲城的時間來算……我看，總得三五天才行。”
櫻姑說按照暮雲城的時間來算，其實是令人費解的，但鄭捕快和孟曉秋全神貫註地聽她說話，卻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鄭孝仁佩服地說：“這建築設計和建造，一般是男人幹的活。女人的方向感很差，東南西北也經常搞不清楚，幹不了這件事。”
櫻姑嘆道：“鄭大人此言差矣！世上有很多女人都很優秀，她們富有創意，思維嚴謹……”
鄭孝仁忙說：“對！比如像櫻姑這樣的，就很特別。”
櫻姑卻不領情。
“棲霞山莊位於暮雲城西邊，特別適於觀賞晚霞滿天的景色。所以，山莊裏的好幾幢建築物，都在西面造有觀景房。這就不同於坐北朝南，房屋一定要朝南向的說法了。”
鄭孝仁眼睛一亮。
“櫻姑啊！你不僅是制造紙風景的高手，依我看，你還可以搞建築設計！”
291誰拖累誰還說不定
鄭孝仁說：“我手頭有一個項目，正需要建築方面的高手，不知櫻姑有沒有興趣參加？”
“哦？什麽項目？”
“大青山溫泉酒店。”
櫻姑問：“大青山在哪裏？”
鄭孝仁瞪圓眼睛。
“你住在棲霞山莊裏，從來不出來嗎？竟連大青山都不知道！”
櫻姑淡定地說：“這世上的大青山多著呢！許多不知名的小山，都被人隨口叫做青山，我哪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鄭孝仁說：“大青山在暮雲城東邊，可不是什麽無名小山。目前衙門裏正在那邊搞開發，陸家莊酒樓的洪念真掌櫃，在那兒有個溫泉酒店的項目，打算做飲食、溫泉、住宿為一體的休閑娛樂中心。眼下已經拿下了地，正在做規劃，櫻姑若有興趣加入，我們可以仔細談談。”
櫻姑聳聳肩。
“建築設計，我懂得不多，就不要瞎摻和了。不過，這種溫泉酒店似有現成的範本，我在棲霞山莊就見過。那兒有個落霞居，落霞居裏有許多溫泉池。你們可以到那裏去看看，作為參考。”
鄭孝仁說：“李公子也跟我提過此事！他跟黃員外都去參觀過，但我還沒機會進入棲霞山莊，一睹落霞居的真容。”
櫻姑笑起來。
“這個容易！不去棲霞山莊，我也能讓你看到落霞居。”
鄭孝仁露出不解之色。
櫻姑道：“等我把棲霞山莊的紙風景做出來，你就能湊合著看看啦！”
鄭孝仁也笑了，“那就先謝過櫻姑了！”
眾人說笑了一回，鄭孝仁又陷入愁思中。
“餵，你今天是怎麽了？老是愁眉苦臉的！”孟曉秋拍了拍他。
鄭孝仁嘆口氣道：“我現在的難題並不是溫泉酒店的規劃，而是——”
孟曉秋搶著說：“沼澤地？”
“聰明。”
孟曉秋也嘆了口氣。
自從親眼目睹沼澤地上的建築物，那地方也變成了孟曉秋的隱憂。最近，百變廚房的客人經常談論沼澤地的客人，雖然無人與那些人近距離接觸過，但客人們都有講故事的才能，好像親眼目睹，並與來自沼澤地的人一起喝過酒、聊過天似的，談得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語不驚人死不休。
曉秋每每聽到這些議論，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客人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孟曉秋則常有大禍臨頭的不祥預感。
櫻姑在邊上淡淡地說：“沼澤地，我白天去看過了，不就是城北水雲間鴨肉館再過去的那一塊地嗎？”
鄭孝仁說：“對了！你能做出沼澤地的紙風景嗎？”
“不能。”櫻姑斷然拒絕，“那地方光禿禿的，誰愛做那個？”
鄭孝仁似乎預料到這個結果，倒也不是特別失望，只是嘆了口氣說：“這也怪不得你。沼澤地沒有做成紙風景的價值。不過，對我們來說，很多時候，如果我們有一個立體地圖，也就是像紙風景這樣的工具，真能節省許多精力，少走許多彎路，直接看到事情的真相。”
櫻姑瞅了他一眼。
“鄭大人說得那麽嚴重，好像我不做個沼澤地的紙風景，就是不支持你的工作似的。”
鄭孝仁忙說：“絕無此意！只是有感而發，櫻姑切莫放在心上。”
櫻姑說：“也許，我去沼澤地走幾趟，可以做個紙風景送給你呢！”
鄭捕快卻連連擺手說：“還是算了吧！你不要去那個地方！”
“為什麽？你認為我會害怕嗎？”
鄭捕快笑道：“你不害怕，我也不會讓你去。那地方地形覆雜，又很危險，就算是青壯年男子結伴同行，也要多長幾個心眼，以避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何況你這女流之輩？”
櫻姑搖頭嘆道：“你這個人，別的都還好，這一點卻特別不像話。”
鄭孝仁忙說：“請櫻姑賜教！有則改之！”
櫻姑說：“你動不動就說女流之輩，男子如何如何，女人卻如何如何，語氣中頗有不屑之意！”
孟曉秋在一旁鼓掌喝彩。
“櫻姑說得對！鄭大人動不動就說女人不如男人，我聽著也很不爽！”
鄭孝仁拱手道：“我給兩位賠罪了！事實上，我打心眼裏非常尊重女子，比方說，洪念真洪掌櫃，比方說你們兩位，都是女中豪傑，我佩服得很。”
櫻姑立刻問：“既如此，你帶不帶我去沼澤地呢？”
鄭孝仁尚未作答，孟曉秋已擔心地問道：“櫻姑，你真的要去那兒？”
“嗯！”櫻姑的語氣很是堅決。
鄭孝仁皺眉道：“櫻姑，我知道你這個人很豪爽，也很有本事，可是……沼澤地那邊真的很危險！你跟著我去，老實說，非但不能幫我，還很有可能成為我的包袱和拖累！”
櫻姑冷冷道：“此話怎講？”
鄭孝仁道：“比方說，如果遇到了敵人，咱們是兩個人，對方卻有七八個人，那我們肯定是寡不敵眾。這時候怎麽辦呢？三十六計，走為上！咱倆就得跑呀！你跑得動嗎？你跑不快，我也不能拋下你不管，可不就是給我添麻煩，成為我的包袱和拖累嘛！”
“哈哈哈哈！”櫻姑仰頭大笑。“誰拖累誰，還說不定呢！”
鄭孝仁苦笑道：“櫻姑，你別吹牛了！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你真的會給我添麻煩的。”
櫻姑好不容易止住笑，站起身來，對鄭捕快說：“要不，咱倆來個約定吧！我們比一比誰跑得快，如果我贏了，就跟你一起去沼澤地；如果我輸了，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裏。”
鄭孝仁坐在餐桌旁，揚起頭吃驚地看著櫻姑，似乎被她的舉動給鎮住了。
“好男不和女鬥！我一個大老爺們，跟你這位大姐比賽跑步？這像話嗎？”
孟曉秋在旁看著他倆鬥嘴，竟忘了做事。
“鄭大人，沒準你真的沒櫻姑跑得快呢！如果你輸了，你們倆一起去沼澤地，櫻姑肯定不會成為你的累贅，說不定真能幫你的忙！”
“這個……”
鄭孝仁還在猶豫。
櫻姑激將他道：“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比？要不這樣吧，我讓你三丈，咱們就從這兒，一直跑到十字路口的陸家莊酒樓門前。誰先到，誰就贏了！”
鄭孝仁坐不住了。
“比就比！誰怕誰呀？我不要你讓我三丈，我讓你十丈還差不多！”
孟曉秋拍掌道：“那我做個公道，你們倆誰也別讓誰！”
百變廚房的客人紛紛議論起來。
“鄭大人要跟這位大姐比賽跑步，這可是新鮮事，咱們一起去給鄭大人加油吧！”
“我要給這位大姐加油！”
“給鄭大人加油！”
“給大姐加油！”
比賽還沒敲定，客人們已分成兩派。此時的形勢，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鄭孝仁只得說：“比就比吧！櫻姑，咱們事先還得活動活動，熱熱身，不然的話，我怕你扭傷了腳。”
“比賽要開始嘍！”
百變廚房的客人們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碗筷，站起身，簇擁著鄭孝仁和櫻姑，一起湧出門，來到星河街上。
292鄭孝仁輸給了櫻姑
晚風拂面，夜色宜人。星河街上即將舉行一場特殊的比賽。
鄭孝仁和櫻姑做著各種熱身運動的時候，圍觀的部分客人已跑到十字路口的陸家莊酒樓門前。他們要在第一時間見證誰是這場比賽的勝利者。
“準備好了嗎？”櫻姑問。
“行了，開始吧！”
鄭孝仁見櫻姑的熱身動作做得有模有樣，心裏有些發虛。
櫻姑跟他認識的同齡女子有很大區別，鄭孝仁不禁暗想：這麽多人看著，要是我真的輸了，豈不是很丟臉？
但他又想：這櫻姑，不會是江湖女俠吧？她會輕功嗎？真的輸給身懷絕技的人，好像也沒關系！
兩人並肩站在百變廚房門口的空地上，孟曉秋充當發令官。
“預——備，跑！”
話音剛落，櫻姑已如離弦之箭，沖到了鄭孝仁前面。
“櫻姑加油！櫻姑加油！”
“鄭大人加油！”
“鄭大人快追！”
鄭孝仁使出吃奶的力氣，拔腳狂奔。可是，櫻姑的速度比他快上許多。他還沒跑到得意銀樓，就已聽到前方傳來人們的歡呼聲。
“櫻姑贏啦！”
“櫻姑贏了！”
“我輸了。”鄭孝仁絕望地哀嚎了一聲。
此時，他腦子裏閃過的願望竟然是：但願洪念真洪這會兒沒在陸家莊，但願她沒有看到這場比賽。
鄭孝仁終於沖過終點，氣喘籲籲，精疲力盡，差點癱倒在地上。
櫻姑氣定神閑地看著他，笑嘻嘻地說：“怎麽樣？鄭大人，你認輸了吧？”
“我輸了，我輸了！我們，我們快回百變廚房吧！”
盡管在比賽前已做了可能輸給櫻姑的思想準備，但此時此刻，鄭孝仁還是非常發窘，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圍觀者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位大姐速度真快，跟羚羊似的！”
“羚羊算什麽？我看她就像閃電一樣，一眨眼就從我們跟前晃過了！”
眾人簇擁著鄭孝仁和櫻姑回到百變廚房。孟曉秋早就得知了比賽結果，見到他倆，樂不可支。
曉秋開了一壇新釀的米酒，請所有客人暢飲。
此時謝三少和阿黛也來了。百變廚房裏多了音樂聲和歌聲，越發熱鬧起來。
一路走來，鄭孝仁已調整了心態，他將一碗米酒一飲而盡，笑嘻嘻地說：“輸給櫻姑，我鄭孝仁雖敗猶榮！”
櫻姑也喝了一碗米酒，催促他說：“那我們現在就去水雲間，去沼澤地吧！”
鄭孝仁嚇了一大跳。
“現在就去？黑燈瞎火的，你真的不怕？”
櫻姑道：“你當我在開玩笑嗎？剛才你是怎麽說的？如果我贏了，就要跟你一起去沼澤地！”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呀！我們這就去！”
鄭捕快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
“也好！但我們現在不能去沼澤地，只能先去水雲間。”
“好，我們走吧！”
“餵！你們！”孟曉秋喊住他倆。
“你們倆一定要註意安全！櫻姑，我在店裏等你們回來！”
“放心吧！”櫻姑沖曉秋一笑，揚揚下巴，示意鄭孝仁快走。
兩人疾步走在星河街上，鄭孝仁很快又落在了後面。
“櫻姑，慢點走！等等我！這會兒又不比賽，你別走那麽快，節省些體力！”
直到過了陸家莊酒樓，走過十字路口，櫻姑才放慢腳步。
鄭孝仁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半真半假地問道：“櫻姑，你走起路來，身輕如燕，該不會練過輕功吧？”
“輕功我不會，但我經常健身，跑步、快走，都是我拿手的。”
“厲害，厲害！我算是服了你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我說清楚。到了水雲間，你不要自作主張，得聽我的命令行事。”
櫻姑爽快地應道：“那是自然！你是衙門的人，這兒又是你的管轄地，你的地盤，我有再多想法，也不會逞能的！”
過了十字路口後，還有一些飯店和綢布莊等店鋪，漸漸的，燈光黯淡下來，街道上越來越冷清，人跡寥寥。
鄭孝仁介紹說：“這一帶都是富豪的私人莊園。到了晚上，那些莊戶們早早安歇，所以沒什麽燈光。今晚月色還好，不覺得太黑，若是遇到陰雨天，一個人走在這條街上，還真有點瘆人。”
櫻姑說：“那個水雲間的老板是怎麽想的？飯店開在如此冷清的地段，哪來的生意？”
鄭孝仁道：“水雲間的店掌櫃，思路的確很怪。據他自己說，他是貪圖水雲間的店鋪房價便宜，前業主又白送了他一塊毗鄰沼澤地的空地。他認為只要他好好經營，將那塊空地利用起來，水雲間可以變成一個休閑娛樂勝地，能賺大錢。”
櫻姑呵呵笑起來。
“這兒又不靠山，又不靠海，靠著一片光禿禿的沼澤地，怎麽做娛樂事業？”
鄭孝仁道：“是啊！飯館剛開張時熱鬧了幾天，隨後就經營慘淡，門可羅雀了。人人都覺得這家店要關張大吉了，可他時來運轉，生意又興隆起來。上次我特意去水雲間一探究竟，店掌櫃也不瞞我，告訴我說，他做的是沼澤地人的生意。可這沼澤地上能住人嗎？自那以後，這水雲間和這沼澤地，就成了我的心病。”
櫻姑說：“沼澤地也劃歸你們星河街管嗎？”
鄭孝仁說：“是。嚴格來說，我們的管轄區域包括沼澤地，但實際上我們一般只管到水雲間所在之地，此外便是北城門。沼澤地一帶，以及北門附近的蓮華村，都是缺乏管理之處。那沼澤地向來荒無人煙，歷年來又經常傳出某人進入沼澤地後沒再回來的消息，那地方越發被衙門視為危險之地，便在沼澤地附近立起標牌，警告暮雲城人不要靠近，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櫻姑冷笑道：“真省事！這樣一來，衙門就把責任給撇清了。”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水雲間附近。
“唔，一股烈酒的味道。”
“你聽見笑聲沒？還有歌聲！有男有女，人聲喧鬧，果然生意興隆啊！”
鄭孝仁忽然駐足不前，櫻姑奇道：“咦？都快到門口了，你怎麽停步了？”
鄭孝仁說：“我在想，咱倆這樣進去，算是巡查，還是去喝酒呢？”
櫻姑說：“你這個人，說你聰明，很聰明，說你笨，也夠可以的。捕快也要休息的，何況你還帶著我！一男一女，一起進去喝杯酒，樂呵樂呵，有什麽不可以？”
293假扮情侶
鄭孝仁說：“你的意思是，咱們像普通客人一樣，叫兩個菜，喝點酒，跟其他客人坐在一處？”
櫻姑白了他一眼。
“那是當然！開店的人，誰高興在營業時間接待來辦案的公差？他們只歡迎進去花錢的客人。我晚上吃了一份回鍋肉蓋澆飯，剛才跑步消耗了不少油水，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咱們進去，隨便吃點什麽，算是宵夜吧！”
鄭孝仁說：“那好，我請客！”
櫻姑笑道：“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到時候我掏錢，人家會笑話你的。”
鄭孝仁豪爽地說：“就是，咱倆一起吃飯，豈有讓你掏錢的道理？”
兩人商量好，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水雲間鴨肉館。
“喲！鄭大人！”
兩人剛進門，店掌櫃阿水就迎了上來。
“這位是？”阿水警惕地看了一眼櫻姑。
鄭孝仁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
“哦，女……朋友！歡迎歡迎！”阿水滿臉堆笑，朝櫻姑點頭哈腰。
櫻姑也微微欠身，向他還禮。
阿水問道：“鄭大人今天是到這裏來辦公事，還是帶朋友進來喝兩杯？”
鄭孝仁清了一下嗓子。
“咳！這都什麽時辰啦？水掌櫃，幸虧你不是我上司！否則的話，我鄭孝仁白天幹活，晚上還要幹活，你這是不讓我吃飯、睡覺、休息，不讓我有自己的時間了？”
阿水連忙賠笑道：“是我說錯話了，是我說錯了！鄭大人，裏邊請！裏面還有一個小包間，本是留給一對小情侶的。鄭大人頭一回帶朋友過來喝酒，當然要讓給你們了！”
“唔，不錯！”鄭孝仁故意將手搭在櫻姑的肩上，與她假扮情人的模樣。
在阿水的引領下，兩人進了那間燈光幽暗、座位逼仄的小包間。
“兩位請坐！”
櫻姑先坐下了，鄭孝仁剛剛坐下，就覺得自己的腿碰到了櫻姑的腿。
他慌忙縮了回去，無奈座位太窄，無論他怎樣移動，身體總有一個地方要碰到櫻姑。
鄭孝仁和櫻姑都很尷尬，若非阿水在邊上，鄭孝仁恨不得馬上起身跟櫻姑行禮賠不是。
阿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笑著說：“我們這地方簡陋、狹窄，兩位將就一下吧！”
櫻姑假笑道：“我看，掌櫃的是故意把它布置成這樣的吧！”
阿水嘿嘿一笑，並不作答。
櫻姑讓鄭孝仁坐下。
“哎喲，孝仁，你快坐下吧！這又不是別處，水掌櫃也不是外人，你瞎害臊個什麽勁兒呀？”
阿水笑嘻嘻道：“正是這個理！”
櫻姑說：“孝仁，你到這會兒還沒吃飯，咱們先點菜吧！”
她偏著腦袋問阿水道：“掌櫃的，你這兒的鴨肉是特色菜，都有哪些做法，你給我們推薦一兩個菜吧！”
阿水說：“今天菜式不多，有鹽水鴨、香酥鴨、香辣鴨、鹵鴨、燒鴨、烤鴨……”
櫻姑道：“水掌櫃真謙虛，這麽許多菜式，還說不多。這樣吧，給我來一份香辣鴨，給鄭大人來半只烤鴨吧！”
“好！酒要什麽酒呢？”
鄭孝仁問：“你們這兒的酒，是不是都很烈呀？”
阿水道：“烈酒也有，清淡的酒也有。”
鄭孝仁說：“方才我倆才近水雲間，就聞到一股烈酒的味道，我只當你這裏專供烈酒，不賣清酒呢！”
“鄭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兒的客人，幾乎全是沼澤地來的。那地方潮濕陰冷，他們就喜歡喝點烈酒驅驅寒氣。所以我這裏確實是烈酒銷路更好，但也存有一些淡酒。”
鄭孝仁說：“那你給我們來點低度酒吧！”
櫻姑攔住他。“沒事兒！掌櫃的，你給我來點烈酒，我要嘗嘗。”
“櫻姑！”
鄭孝仁朝她直使眼色，櫻姑卻嫣然一笑，故意撒嬌道：“就要一杯，讓我嘗嘗嘛！”
鄭孝仁只得笑道：“行行行，那就來一杯。”
阿水掩嘴而笑，又聊了幾句，便挑簾而出。
他剛離開，鄭孝仁便站起身來。
“櫻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輕薄你！實在是這地方太狹窄了。”
櫻姑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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