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寂從餐廳出來，就看見門口停著的車。

“張叔，恢覆得怎麽樣？”

他打開車門上了車，看清了司機的臉。說實在的，他只知道程弈會叫車來接他，確實沒想到管家會現在就回來。

“好了！本來也沒什麽大事。”

管家客氣地微笑，目光還是看著前方，熟練地開著車。

阿寂簡單笑了笑作為回應，沒打算再說什麽。他靠在車座上，閉著眼睛，心裏想著蘇燁剛說的話和自己得盡快做的那些事。

“你母親的事……我聽說了，你也別太難過了。”管家突然開口說道。

車子正在等一個紅燈，他回過頭來看向阿寂，表示安慰地歉意地嘆了嘆氣，好像如果那天他沒有摔傷，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一樣。

“沒事，時間長了，沒什麽感情了。不怕您笑話，我眼淚都沒流出來。”

阿寂睜開眼睛，還是笑著，就好像這事並不是發生在他身上，他只是個看戲的局外人一樣。

管家著實有點驚著了。這裏邊有些具體的事他並不是很清楚，而看阿寂這個樣子，活脫脫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以前只是覺得阿寂是個不愛說話，乖巧的小孩子，看著他那個樣子讓人不由得覺得可憐。而現在，阿寂像突然之間長大了似的，變得他都有點不認識了。這也怪不得阿寂，這孩子的命確實不好，沒讓這一波一波地事折騰垮，就已經很不錯了。

“今年也有二十歲了吧？”信號燈變成綠色，管家回過頭來開車，聊天似地問道。

“應該是吧，記不太清了。”

阿寂覺得今天管家的話有些多，他到不是反感，就是管家以前是從來不會像今天一樣主動交談的，最多時候也就是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阿寂坐了起來，挺了挺身子，坐得端正了一些。他挺長時間沒有這麽和人聊天了，不用表面應承，心裏提防，倒是覺得挺輕松的。

“我年歲也大了，兒子都三十多歲了。張叔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管家頓了頓，從後視鏡裏看了阿寂一眼，看見阿寂正端坐著微笑地聽著，又說道：“以後離開程少爺，你有沒有給自己打算打算？”

“時間長著呢！不著急的。”阿寂聽了張叔這話，輕笑了兩聲，裝作毫不在乎地回答道。

阿寂心裏清楚，自己幫了蘇燁，就相當於一只腳踏進了地獄。他這條命早晚是留不住的。

張叔看他這個樣子，心裏大概明白了大半。他認識阿寂到現在，也有許多年頭了。阿寂過得不容易，他眼裏心裏的都清楚。他有時候會覺得老天挺不公平的，像阿寂這樣的孩子，應該出生在一個好人家，有對靠譜的父母，好好讀書，將來成家立業。現在他看阿寂這麽笑著，心裏不由得覺得心酸。想來阿寂的母親在天上看著自己的兒子過這樣的日子，也會心疼吧！

“阿寂，張叔有話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您說。”

“蘇燁少爺，雖然和程少爺是好友。但是我多少也是了解的，他為人其實並不是太厚道……程少爺雖然有的時候是有點沖動，但是還是比蘇燁少爺要好……”張叔自嘲似地笑了笑，又說道：“我跟了程少爺挺久了，對他的為人算是了解……說實在的，張叔不希望你……”

“我和蘇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

阿寂打斷了管家。他有點驚訝管家知道約他的人是蘇燁，而且這麽開門見山地和他說。這不由得讓阿寂有點心慌，怕管家和程弈提起這事，程弈起疑心是一方面，他更怕的是事情敗露，不得不半路終止。但是他心裏還是很感動的，沒有人這麽真心關心過自己。張叔應該不知道實情，而是誤以為自己要把蘇燁當成五年之後的打算了，擔心自己受騙受傷。蘇燁和程弈在他心中都是一樣的，一個利用自己，一個玩弄自己。但是他恨極了程弈，有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情緒這麽強烈，就好像一個女人對負心漢的憎恨……真是可笑……

“蘇先生是為了蘇辰的事才找我的，蘇辰可能是賭氣吧！不知道去哪裏了，蘇先生以為他會來找我呢……”

“阿寂。”管家慢慢停下了車，回頭看向他。

不知道為什麽，從管家的眼神中，阿寂覺得他其實對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知曉一二了。

“這可不是小事。”

“我想的很清楚。”

管家開門下了車，繞過來幫阿寂開了車門。阿寂下了車，在程家大門處站定，定神看著這座房子。

我死都不怕，還有什麽，擔不起的呢？

已經到這步田地，我絕對不會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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