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寂端著一杯水，上了樓。

程弈今天在家裏辦公，這個時候應該在書房看文件。阿寂答應蘇燁的事情，一定要程弈在家裏才行。他要的東西是一份文件。蘇燁每次提到這份文件的態度讓阿寂知道這份文件絕對非同小可。阿寂只知道一點蘇家和程家以前的交際，其他的並不清楚。他也沒心思去刨根問底，他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就夠了。

程弈的書房裏有一個保險箱。阿寂以前陰差陽錯地見過一次。那是他剛來這兒的時候，因為害怕躲到了書房裏，無意之間磕到了桌角，發現了裏面的機關。他還沒有好好看一眼，程弈就拿著鑰匙開了門，把他抓了出來，警告他不能擅自來這裏。程弈當時兇神惡煞的樣子，雖然過去很長時間了，阿寂記得還是很清楚。

那才是程弈的真面目，現在不過是做樣子給自己看罷了。

文件應該就在那保險箱裏。保險箱有兩層鎖，第一層是密碼，第二層是指紋。這就是為什麽一定要程弈在家才可以的原因。盡早拿到東西，盡早結束，阿寂不想再拖了。

走到程弈書房門口，管家迎面走了過來。綠眼圍著管家一圈一圈地繞，應該是餓了，想吃東西了。阿寂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綠眼的頭。綠眼也蹭了蹭他的腿，伸頭就要喝他手中水杯裏的水。

“這個你不能喝。”

阿寂把手中的杯子舉高，順勢站了起來，看著管家友善地微微點頭，笑了笑。

“辛苦你了，張叔。”

“不辛苦，這小東西聽話，招人喜歡。”

管家看著綠眼，眼光中透著慈愛，可以看出來是真的喜歡。

“以後我不在了，就麻煩您照顧它了。”

阿寂看著綠眼楞著，想著什麽似的出神。他這話說的含糊奇怪，管家卻像是了然於心一樣，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阿寂的肩膀，便引著綠眼下樓去吃飯了。阿寂目光跟了他們一會，便輕輕地叩了叩書房的門，推門走了進去。

“回來了？”

程弈正坐在靠椅上看著文件，聽見開門聲便擡起了頭，看見阿寂正拿著水走進來。

“嗯。”

阿寂應了一聲，走到程弈身邊，把水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去哪了？”

程弈不再看文件，懶洋洋地靠在椅子裏，轉過頭來看著阿寂。

“呆著無聊，隨便走走。”阿寂走到程弈身後，從後面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撒嬌似地說道：“喝點水吧。”說完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往程弈面前遞了過來。

程弈接了來，並沒有猶豫，就直接喝了半杯。

阿寂的動作一直沒變，只是輕輕地托住了程弈手中的杯子。直到程弈的手從杯子上滑落下來，他才慢慢地從程弈身上離開。他走到程弈面前，看著他仰著頭閉著眼睛倒在椅子裏，卻不知道該露出一個什麽樣的表情。

那水裏有什麽文章，阿寂最清楚不過了。可是等到真正要做事的時候，他心裏卻覺得有些對不起和不忍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對不起什麽，不忍心什麽。心裏有太多事情想不清楚了，左右就不去想了。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回頭了。

阿寂摩挲著桌角，尋找著隱藏起來的機關。在按下暗處的一個凸起的按鈕之後，桌子抽屜下的實木板子從一邊打開來。保險箱就立在那裏面。應該是很久不曾打開了，保險箱上有一層薄薄的浮灰。阿寂蹲在保險箱前面，拿出顯影劑噴在密碼鎖的數字按鈕上，很快，數字按鈕上出現了幾個亮點。

看著這幾個發亮的按鈕，阿寂蹲著想了很久，蹲的腿腳發麻，也沒想出一個合理的密碼。程弈就在他身後的椅子上，他動一下都會回頭看看。要說不害怕是假的。現在阿寂相當於在太歲頭上動土，太歲醒了，他命也就沒有了。阿寂腿麻得不行，緩緩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輕地坐在地上。

他抱著嘗試的態度試了幾次，都不對。但是這幾個數字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卻覺得異常的熟悉。阿寂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程弈一眼，按下了心裏想的那個密碼。

保險箱發出滴的一聲。第一道鎖，開了。

阿寂只覺得匪夷所思，連打開鎖高興的心情都忘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個呢？

密碼居然是他的生日。

時間快不夠了。阿寂不再去想這些。他起身把程弈的椅子往前推了推，讓他離保險箱近了一些，又蹲回原來的地方，握著程弈的手去開指紋的那道鎖。

程弈的手很溫熱。阿寂握著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安心。他自己的手由於緊張，已然冰涼。當他要去開鎖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不自主發抖。

自己只是太緊張了。

只是太緊張了……

保險箱徹底打開的時候，阿寂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他拿出裏面的那個牛皮紙袋，把文件拿了出來。看到這份文件，阿寂有些吃驚，也有點疑惑。這文件只是一份很普通的地產協議，應該只是程弈手裏的一處房產，和他所猜想的並不相同。阿寂想不出他們重視這份文件的理由，但還是仔細地用蘇燁給他的相機拍了照。拍好後，整理好文件，把它放回了原處。

一切都恢覆原樣之後，阿寂站起身來。只用了一個小時，他卻覺得這一個小時比一個世紀都長，身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腿腳也有些發軟。

程弈還沒有醒。阿寂給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找了件外套給他披上，心想著程弈要是問起，就說是他自己太累了，睡著了。

阿寂拿著那杯水，下了樓，走到廚房，把杯子裏的水倒掉，把杯子也洗幹凈。既而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東西準備好了，你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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