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決議

“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呢？”吃到一半,薛長風放下碗筷,凝視著她低頭沈默的臉頰。

瞿雲舟心裏慌得很，仍不敢擡頭,“沒……你想多了。我能有什麽事？”

“那你為什麽不擡頭看我？”

瞿雲舟只好擡起頭，他面上還是清淺的微笑，她卻笑得很勉強,“……我有什麽不敢看你的？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你不舒服？”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她忙道，“你不用擔心我。”擡起筷子幫他夾菜,“多吃一點，我難得才請人吃東西。”

“這麽說,我很榮幸了？”

“……吃吧！”

薛長風只當她不好意思，低頭繼續吃東西,唇邊有淡淡的微笑。仔細回想起來，這可能是他一年中笑得最多的時候了。這麽多菜，兩個人根本吃不完，時間似乎變得很快，一會兒就到了晚間9點。瞿雲舟接到陳韻的短信，確定事情已經解決，對他說道，“很晚了，我可能要回去了。”

“我送你。”失落只是一閃而過，他起身陪她出去。

酒店外面也已經燈火通明，淡淡的樹影打在油柏路上，篩下細細碎碎的光斑。汽車馳出樹蔭間的小路，到了外面的大道，路上也沒有多少行人。瞿雲舟覺得心裏很悶，一路上沒有說什麽話，只是聽他偶爾開口，搭上幾句。回到住處，薛長風送她下車，靠在車旁對她揮揮手，叮囑道，“早點睡。”

“嗯。”瞿雲舟飛快地跑上了樓。

陳韻比她早回來，在陽臺上看到了整個過程，端著杯茶上來調侃，“眼光不錯啊，一表人才，有權有勢，配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足夠了。”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瞿雲舟忽然很討厭她的口吻，冷冷駁斥道。

“你以為我會相信？只要長了雙眼睛，都可以看出來，他對你的態度不一般。”陳韻笑道，“其實你大可以求他幫忙，何必要用這種手段？如果不幸被他知道，對你們的關系會有影響吧？”

“你以為我在乎這個嗎？”瞿雲舟道，“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罷了，怎麽你們每個人都喜歡胡亂猜測？”

“既然是‘每個人’都有猜測，那就不是空穴來風，你不應該逃避。”陳韻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憫，“你不是個情感白癡，應該看得出他喜歡你吧？”

“我哪有時間談情說*！況且，他……他……”瞿雲舟煩躁起來，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身就要回房。

“等一下！”陳韻從後面拉住她。

“放開，我的私事你別管！”

陳韻被氣笑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我當然要關心你的私生活。你怎麽處理我管不著，但是，如果你因為這個而影響工作的話……”

“你還真的想多了。”瞿雲舟冷冷地掰開她的手，“我不會因為任何私人的感情而影響工作。我和薛長風，只是很普通的關系，你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情。不會連累你的！”

“你這是什麽話？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瞿雲舟，你自己也很有問題，為什麽不敢正視自己？”

瞿雲舟回過頭來看著她，冷冷一笑，“你很了解我嗎？”

這一番談話下來，陳韻被她氣得不行。明明是個看上去很溫婉的小姑娘，脾氣差起來也差地可以。她不是個喜歡臨時抱佛腳的人，當晚就著手準備，聯系上了不少股東，趁著因為於強的事情而股價大跌的時候，暗暗收購了這家企業不少股票。

但是，決定企業最終由誰掌控，還得看三天後的股東大會。這幾天瞿雲舟沒有和她說過話，把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裏。

想起那天酒店裏的事情，她還是很難受。

她也想告訴薛長風實情，但是，如果說實話——應該會被鄙夷吧？那樣還不能解決事情，更加得不償失。相對而言，這樣做只要掩飾地好，他一定不會知道，以後……他們還是好朋友。

陳韻的話被她選擇性地遺忘，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感情的事情。況且，她對薛長風……頂多是有點好感吧。其次，她也不覺得薛長風有多喜歡她。

——只是性格有些相近，能在對方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有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股東大會的決議日。出發前，陸帆和她打過了照面，神色還是有些緊張，但是更多的是自信，“如果不出意外，於強一定會倒臺。我和陳姐已經商定好了方案，趁著大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操控股市，讓公司股價瞬間下跌5％。股東都是關註自己利益的，看到這樣的情況，一定不會同意於強繼續任職。在接下來的表決中，我和陳姐買通的股東會一致表決，支持張主任接任於強的位置。等時局穩固，再由我接替。”

“這樣也好，你根基不穩，現在上位不太合適，沒準還會引起別人的猜疑。”

“你沒有別的意見？”

瞿雲舟搖搖頭，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成是敗，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股東大會在下午兩點舉行，到場的足足有二十幾人，在會議室裏圍著長方形辦公桌坐滿，神色肅穆。

期間，陸帆偷偷看了於強幾次，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於強的神色非常鎮定，似乎有所仰仗。原本成竹在胸，這下心裏又不安起來。難道於強有什麽最後的殺手鐧？

等人全部到齊，持股最多的董事宣布股東大會正式舉行，看著在場眾人先來了一段例行的開場白，接著進入了正題，“公司總部在某些人的帶領下一直在走下坡路，這些年的營利更是頻頻出現赤字。相信在場各位也知道，最近幾天更因為某些人的個人原因，公司的股價出現了大幅度下跌。按照我個人意見，我提議更換總部代理總經理一職。”

早有董事對於強不滿，只是礙於平時抓不到他的把柄，一有機會，都紛紛站出來說話。一個平時和於強很不對盤的董事說，“於總可是個了不起的大忙人，平時開會連個影子都不見。這下爆出了這麽勁爆的新聞，才短短幾天，公司的股價就跌到了狗啃都不要的地步，可見於總對公司的影響力之強！”

雖然於強早有準備，還是被氣得夠嗆，“你不要瞎說！”

“我有說錯嗎？如果不是你的醜聞，公司會變成這樣？”

於強也想拍案而起，但是想想事先想好的對策，還是把這口氣忍了下來，道，“我承認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向在座的所有董事認錯。但是，也請大家相信我，這只是一次意外。我對公司的心赤誠可見，這些年也為公司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希望大家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之前那個董事又陰陽怪氣地開口，“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誰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你！”於強恨不得爆發出來，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的另一個董事在下面使勁拉他的衣角，於強才把這口氣生生咽下去。

他說，“我知道多說無益，在座各位已經對我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但是我要在這裏表明，我對公司一直鞠躬盡瘁。所以，不管大家怎麽排斥我，斥責我，我都不會逃避，更不會辭去總經理一職。因為這是我的責任，是我對公司的*。”

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麽高超的演技，絕對可以去競爭奧斯卡影帝了。在他手底下幹了多年，陸帆比誰都清楚於強的底細，心裏樂得不行。

即使下面一片不屑的目光，於強還是厚著臉皮，保持著自己的威嚴，最後說道，“我知道口說無憑，所以大家還是表決決定吧。我相信還是有眼睛雪亮的人，會看到我為公司做出的努力。”

這樣的表決，只要有三分之一股份就可以通過。這次股東大會出席的股東手中的股份占了總資產的68％，也就是說，如果有23％的股份表決通過撤換於強，於強就不得不下臺。

陸帆和陳韻通過各種手段，已經聯系了不少股東，本來投票已經沒有懸念。但是表決後，卻發現只有19％的人投讚成票，硬生生地少了4％的股份。陸帆心裏有些慌了，這4％的股份去哪兒了？

會議進行到中場，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他馬上找到了陳韻和瞿雲舟，說明了事情的始末。

陳韻皺眉深思，“不可能，我和那些股東已經說好了。於強現在是日落西山，下臺是遲早的事情，誰會為了他而改變註意，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陸帆道，“陳姐說的很對，一般的董事，只關註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幫助於強。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對方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所以提前下手，利用於強和我們唱對角戲。”陳韻的神色凝重起來。

時間緊迫，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別的辦法。

瞿雲舟心裏也是焦急，“那現在怎麽辦？”

“不能自亂陣腳，你們先頂著，我馬上去調查。”陳韻說完，匆匆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吐血~~~裸更黨桑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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