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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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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這本來就不是她。

這是那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姑娘啊。

霍鈺淩喜歡的是她嗎?他所看到的皮囊不是她的,他所觸碰到的肌膚不是她的,就連他聽到的聲音也不是她的。

有人說,容顏易老,紅顏枯骨,真愛是愛一個人的靈魂。可是,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麽可值得愛的呢?哪怕是真的愛上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喜愛也是易變的,萬一哪天忽然睡一覺起來就不喜歡呢?反而不如喜歡容貌喜歡身材喜歡聲音喜歡一點實際的東西更叫宋亦宣覺得可靠。

宋亦宣被一個夢,折騰的好幾天都吃不香睡不好。可不管歡娘月娘如何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搞的就連本不好開口的王存吞吞吐吐的問了一回。也就只有燕小壘沒心沒肺的道,他娘每個月也有幾天是這樣病西施的狀態,沒事兒,他改下藥方子就好了。

眾人還以為他要往裏頭加什麽靈丹妙藥呢,結果……不過是加了一些助眠的成分。宋亦宣喝了藥就睡,倒是真沒有什麽時間胡思亂想了。搞的宋亦宣都有點依賴這個藥了,平時雖然不怕吃藥,但是中藥的味道總是不那麽讓人愉快的,可現在,宋亦宣竟然期待起每天的吃藥時間了。

這樣昏睡幾天之後,宋亦宣忽然如夢初醒——她這毛病就是閑的吧?!

宋亦宣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

因為之前昏睡癥的毛病,她手上的工作全部停了。歡娘的花店完全交給了李老先生的兒子負責,快遞的事兒則是交給了王存,果然逆境讓人成長,王存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不僅學會了算數,還從一字不識到了熟悉大多數常用字——雖然,還不會寫。鏡子是瘦猴在打理,眼鏡也是他就近看著,山谷裏的活兒也交給了提拔起來的管事兒。因為宋亦宣在南三城名聲大噪,就算沒有主人家壓著,有李老先生看顧,加上周圍數量眾多的信徒照拂,亦沒有人敢造次。話本的販售就更簡單了,有張掌櫃這個擁躉做內奸,他哥要是占宋亦宣便宜,他敢跟他哥反目成仇,是以,每個季度去領一次錢就夠了。

剛來京城的時候本來還想摸清楚京城的情況以後發展一些新業務,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也擱置了。唯一在京城進行的就是馬車減震的研究,結果也只是畫了幾張圖紙,後面全交給了霍鈺淩去主持,算下來,來京城以後,簡直一事無成。

宋亦宣想要工作,腦子裏頓時冒出無數個念頭,但是每一個幾乎都是需要她拋頭露面的,而這偏偏是現在她最不能做的事情。一時間,竟然陷入了另外一種焦躁之中。

宋亦宣焦躁著焦躁著,就到了霍鈺淩成親的日子,雖然娶的人是她,可是她這個當新娘子的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躲在百裏外的道觀裏不能見人。男朋友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既視感不要太強。

本來已經將藥方子調回去了的宋亦宣去找燕小壘單獨開了一張方子,申請把今天整個睡過去。

燕小壘在這方面還是很靠譜的,服下藥沒多久宋亦宣就困意上湧睡的人事不知,等到一覺睡醒,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宋亦宣意識回籠的第一感覺:硌!

伸手一摸,摸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也判斷不出是什麽,睜眼就被滿眼的鮮紅給刺到了。

紅色的枕頭紅色的床幔,屋內陌生的程設卻又給宋亦宣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裏是哪裏?

宋亦宣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也穿著一身鮮艷奪目的紅衣,而自己手上捏著的東西,竟然是一枚花生?!

這這這……

宋亦宣恍惚有種時間倒退,回到自己給朱茂成沖喜的時候了。不過那時候那進門也只是個妾,斷然沒有這樣華麗的嫁衣,這樣精致的家具程設的。

宋亦宣盯著嫁衣上精致華美的並蒂蓮圖案發呆,腦子裏總有一個念頭鉆出來,可理智又讓自己不要去信,免得失望。

這可能嗎?藏她都來不及,可能讓她出現在婚禮上嗎?

而且,冥婚跟常人的婚禮總歸不一樣嗎?霍鈺淩冥婚的對象是“死去”的宋亦宣,又怎麽能讓她一個活人當新娘呢?

可如果不是霍鈺淩的婚禮,她怎麽會穿著這樣的衣服出現在這裏?

正想的出身,吱嘎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這屋子很大,床正對的是一排帖子喜字的寬大窗棱,左手邊與外廳之間還隔著一展八幅寬青鸞錦繡屏風,根本看不見門口的情形。

宋亦宣頓時緊張起來。

萬一這真不是霍鈺淩的婚禮呢?萬一她是被劫持了,萬一這是一起陰謀呢?

這麽一想,宋亦宣對來人的身份就不那麽好奇了,拖著還不太利索的腳翻爬下床,手下按住了什麽,她也以為是床上撲滿的花生紅棗,沒有在意,卻不想下一瞬間頭皮就被扯動了,一個龐然大物從她腦袋上掉了下來,滾到地上,發出嘩啦一陣巨響。

竟然是一頂綴滿珠翠的鳳冠!

來人聽到屋內的響動,腳步聲疊著腳步聲,穿過屏風走了進來。

宋亦宣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對方走進自己的視野。

待看清楚來人,情不自禁的呼出口氣,道:“是你啊……”

這話顯然是刺激到了來人,對方一挑眉:“你穿成這樣,你覺得來的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那滿滿的醋味,隔的遠遠的都熏的宋亦宣捏了捏鼻子。

“我還想問你呢,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會穿成這樣?”

霍鈺淩笑瞇瞇的撿起鳳冠,將它扣到宋亦宣腦袋上,道:“娘子,今日是你我成親的日子,你除了在這裏,還能子啊哪裏?”

宋亦宣瞪圓了眼睛。雖然有想到,但是,但是……她也就自己想想,暗爽一下,沒有想到會真的發生啊。

“你……你就不怕被人發現?”

霍鈺淩笑容不改,顯的極有自信。

“天雲觀的重風道長說,將冥婚辦的與真的婚儀一般,能掩鬼神耳目……”

宋亦宣不等霍鈺淩說完,搶白道:“那我也不該出現在這裏吧?萬一被發現了……這可是欺君之罪!”

霍鈺淩對掉腦袋的罪名置若罔聞,柔情款款的幫她將耳邊散開的鬢發整理好。

宋亦宣當真受不了他慢條斯理的動作,簡直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一偏頭就躲開了,不滿的瞪著他道:“趁著還沒人發現,趕緊送我回去。”

霍鈺淩一把將她抱進懷裏,道:“不許,今日你是我的新娘子,除了這裏,你哪裏也不許去。”

宋亦宣呲牙道:“你想死,可我還沒活夠呢!”

霍鈺淩被她別扭的樣子取悅,噗嗤一笑,指著右手邊一面巨大如同穿衣鏡一般的水晶鏡道:“你瞧瞧那裏。”

宋亦宣順著他的手扭頭一看。

之間鏡子中映出來的畫面裏,霍鈺淩抱著一個臉上傅粉厚的根本看不到皮膚本色,顴骨上還擦了兩坨恍如高原紅的紅暈的女子,額頭上貼著再如何精致也掩不住俗氣的金色花鈿。

宋亦宣呆滯了一下,扭開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人,沒錯,這人是霍鈺淩啊。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錯,是這身衣服啊。

可是,霍鈺淩抱著的不是她嗎?穿著這身衣服的不是她嗎?鏡子裏的那個女人是什麽鬼?

宋亦宣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一回。

幸好霍鈺淩即使解惑道:“女子成婚時所繪大妝都是如此,你看看,若不是熟悉之人,能認出你是誰來嗎?”

宋亦宣摸了摸臉,這上面的傅粉真的是太厚了,厚的體溫都透不出來,只摸到一手冰涼,摸上去的感覺仿佛是摸在面具上,自己臉上都沒有感覺的。

別說是別人認不出來了,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要婚禮化妝都這樣……牽錯新娘子都是有可能的吧?

霍鈺淩簡直像會讀心一樣,透過“面具”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如果是我的話,哪怕不看臉,也能認出你來的。”

宋亦宣知道,人的習慣越是微小的越是不容易改掉,比如走路的姿勢,一些習慣的小動作,後世已經有通過肢體語言辨認攝像頭中面孔不明人物的軟件了,霍鈺淩所謂的不看臉,大概就是指這個吧。但是這樣客觀尋常的話,配上霍鈺淩甜道發膩的眼神,讓宋亦宣有種聽到情話的錯覺。忍不住就面紅耳赤。

還好,臉上有面具,霍鈺淩是看不到的。

宋亦宣道:“可你不是要跟我舉行冥婚嗎?怎麽會有新娘子?”

霍鈺淩道:“既然說要辦的與常人婚禮一般,又怎麽能沒有新娘子呢?”

宋亦宣道:“那你事先為何不告訴我?”害我白憋屈了這麽久。

霍鈺淩揶揄道:“我倒是想告訴你,可某人不是醋意大發到吃了助眠藥,昏睡不醒了嗎?”

宋亦宣才不信他的說辭:“之前那麽多天,難道我一直昏睡?”

“……”霍鈺淩本來是想給宋亦宣一個驚喜的,不過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驚喜似乎遠沒有驚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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