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五章小燕大夫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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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大小子,站在屋檐下吆喝。

幾個打著赤膊的壯年漢子將籮筐一個個從院外的馬車上搬運到院子裏來。無數人捏著鼻子,甚至還有別開腦袋的。即使是做下人的,也不喜歡這些腌漬東西啊!

你道這些東西是什麽?

那竟然是一筐筐的牛糞!

老太醫們終於忍不住了,從門縫裏擠出半個身子問:“小燕大夫,你,這是幹嘛?”

指手畫腳的小燕大夫頭也不回的道:“治病啊。”

老太醫追問道:“這,這牛糞也是拿來治病的?”

燕小壘點點頭:“自然。”

老太醫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問了兩句,結果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他身邊的另有一個太醫急不可耐道:“這牛糞如何能治得了病?”

這燕姓小大夫著實是讓人摸不清頭腦,之前聽說有法醫治宋亦宣的時候,一屋子的太醫都笑了,以為又是一個仗著祖宗基業,用一紙偏方做那治百病的靈丹妙藥。三皇子也不是吃素的,此前多少裝的高不可測的“老大夫”不都被三皇子趕出去了嗎?這個小娃娃竟然向天借了膽子來行騙,也不想想,這宋姑娘的怪病滿京城都傳遍了,誰人不知太醫署見微寺主持,還有京城裏數得上號的大夫連搖頭道無能,這孩子才學醫幾年?藥材認齊了嗎?竟然就敢出來行騙了。

叫人跌碎下巴的是,三皇子竟然信了!

這小燕大夫的救治之法也是叫人摸不清頭腦。

那麽多的藥材,都夠開一家藥材行了,甭說是吃,就算是洗澡,也用不了這麽多啊。

他們這些在宋亦宣眼裏水平堪憂的大夫們,其實還是有一些真本事兒的,一屋子湊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差不多就把院子裏熬的藥方子湊了七七八八。

可一屋子加起來幾百歲的人了,楞是沒見過這方子,更猜不到其用意。可你說這是糊弄人的東西吧,那麽多藥材裏頭又找不到相沖的,仔細琢磨,相輔相成之間似乎還真有某些規律,可這規律偏又叫他們捉摸不透。這讓太醫們生出一股子危機感——難道這孩子真能只好宋姑娘的病?

這才有了老太醫放下前輩包袱開口問詢的一幕。

可惜……他包袱倒是放下了,小燕大夫卻沒有給他解惑的意思。

解什麽惑啊?燕小壘又治不好宋亦宣,這些全部的全部,不過是為了演戲,演一幕他治壞宋亦宣的戲罷了。

戲,可不就是糊弄人的東西?又怎麽可能跟他們說清楚呢?

於是燕小壘端著下巴,本就有些矜高的模樣愈發的高不可攀了。

“咦,你們不是太醫嗎?連牛糞可以治病都不知道?”

牛糞治病之事,太醫們當然也合計過了。有人猜測,就像首烏等藥物,天生帶毒,需要一定的手法炮制之後,才能用於治病救人。說不定這些糞便是牛食用了某種藥材之後排出來的,具有某種效用的藥材?

據說,關外之民巫醫救人,就有把牛羊的糞便往人身上抹的習俗,莫不是這小子還學了巫醫救人的手段?

醫術,其實也是很講究傳承的東西,而且行醫救人,要比匠人受人尊敬,於是醫術的師承也要比匠人更受人看重。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小輩,聲稱能解決這麽多老大夫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這無疑是一件很打臉的事兒。太醫裏看不順眼燕小壘的不在少數。

一個被燕小壘的態度激怒的太醫開口道:“方外之術,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別到時候人給治壞了,還要我們這些無能之輩去補救。”

這話說的就十分的得罪人了,但是這也道出了很多太醫們的心聲。

燕小壘也不客氣:“那就不勞各位爺爺操心了,反正如果我不治,你們也治不好不是?”

太醫們無可反駁,若說燕小壘聲稱能給宋亦宣治病是背後打臉的話,這無疑就是當著面,赤裸裸的打臉了。

人家都這麽不給面子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太醫們縮回屋子,緊接著房門便被合上了。

躺在另外一個屋子裏的宋亦宣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沒想到,小壘演戲的天賦太挺高的。”

宋子齊嫌棄的撇撇嘴:“醫術不好,可不就只能演戲了麽?萬一以後當不成大夫了,說不準還能在戲班子裏混個位置。”

宋亦宣問:“跟小壘吵架了?”

宋子齊眉頭一皺:“才沒有。”

宋亦宣笑道:“那你怎麽對他這般不滿?”

宋子齊嘴硬道:“我這是實話實說!”

宋亦宣又旁敲側擊了一番,奈何宋子齊咬定了自己跟燕小壘沒有過節,宋亦宣也沒法從他嘴裏挖出東西來。

哎,小孩子長大了就不好玩了,還沒去媳婦就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跟阿姐分享了,哪裏像以前啊,想偷偷送她個禮物,買回來還沒過夜,就忍不住告訴她了。現在竟然怎麽問都問不出來了,哎,這也是成長的煩惱吧?

宋亦宣兀自憂傷了一會兒,也不見宋子齊誠惶誠恐的安慰她,又是唉聲嘆氣了一頓。

“誒,最近都沒見著那個小男孩兒,他哪裏去了?”

這個問題,宋亦宣問過霍鈺淩幾次,一開始只是想起來隨口一問,但是她醒的時間太短,而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何況她還要關心關心安慰安慰霍鈺淩和宋子齊,於是乎,霍鈺淩不答,她也就沒有功夫繼續去追問。

可是一次這樣,兩次三次還這樣,宋亦宣便覺得不對勁了。

霍鈺淩明顯是有事兒瞞著她。

他要瞞,她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因為她身上這莫名其妙的毛病,霍鈺淩已經夠糟心了,在還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她不想因為這事兒惹他不高興,畢竟……那孩子是陰謀下的產物啊。

宋子齊楞了一下:“誰?”

“就是那個小啞巴啊。”

宋亦宣看他那表情,心說這到底是把人給忘了吧?還是跟霍鈺淩串通好了在演戲?

宋亦宣向來想的多腦洞大,不及眨眼的功夫就腦補了幾萬字。什麽那孩子被發現了,因為容貌被皇帝問責,腦海中的畫面是皇帝跟霍鈺淩兩人站在古裝電視劇中朝堂大殿的背景之下你一言我一語嘶聲力竭的撕逼:

皇帝高呼:“說,這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霍鈺淩捂著耳朵,小公主我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不是不是不是!”

皇帝震袖揮臂,指著他鼻子道:“他長的這麽像你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孩子!!”

霍鈺淩淚眼迷蒙做委屈狀:“他長的像我,可我長的像你啊,那豈不是說他也長的像你,為什麽就不是你的孩子呢?太子也像你,五皇子也像你,為什麽不是太子的孩子不是五皇子的孩子呢?”

皇帝瞠目欲裂:“你這是狡辯!”

霍鈺淩道……

宋亦宣已經腦補到父子倆反目成仇,一個為了一世清白去撞柱子未成,把了侍衛的劍橫在脖子上涕淚橫流的控訴:“你到底信我還是信他!”

簡直是字字泣血,聞者驚心聽者淚流啊……

“哦,你都病了,這院子亂七八糟的,淩大哥當然就把他安排去別處咯。”

宋子齊神色自若,宋亦宣也看不出別的東西。

“真的?”

宋子齊回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什麽蒸的煮的,你問他幹嘛啊?”

“只是好久沒見了,忽然想起,所以隨口一問。”

宋子齊也沒多想,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個小孩子內向又啞巴,跟宋子齊沒有過交流,宋子齊對她沒有感情,顧他阿姐跟學業還顧不過來呢,當然沒功夫去想那孩子了。

淩大哥最可惡了,明明自己都在死命看醫書,卻不準他看,自己忙不過來,卻找了個老學究每天督促他功課,搞的比阿姐好好的時候督促他習武還累。

他阿姐總說他是孩子,孩子的天職就應該是玩耍,雖說追著他練武,強度卻也遠沒有宋子真高。之前上的學堂,因為他過目不忘,夫子對他多有愛惜,也不拘著他念書,就怕他底子沒打牢。驟然間遇到一個得寸進尺,不停的追趕他進度的人,弄的宋子齊感覺讀書就跟賽跑一樣。不習慣,很累,還有一點逆反心理。

他悶悶的道:“他不過是個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我和子真才是你親弟弟,你有閑心不如多關心關心我們。”

宋亦宣:“難道我還不夠關心你們嗎?”

宋子齊調整了個更便於宋亦宣觀察的角度,拽了拽自己的衣服,道:“你看看,我都瘦了!”

宋亦宣哈哈大笑:“那你怎麽不說你長個兒了?長個兒的時候瘦點是正常的,你以前就太瘦了。回頭叫廚房給多準備點飯食,你不要挑食,多吃點就長回來了。”

宋子齊苦著張臉:“院子裏這味道什麽時候才會散啊?只是聞著,我都像是吃了幾斤黃連一樣,舌頭都是苦的,哪裏吃的下啊……”

正說著,房門又被推開了。伴隨著一股子惡臭,幾個蒙著臉的下人擡著一大冒著白色白煙的浴桶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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