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鈺淩才不怕宋亦宣嫌棄她，因為這種話十成十都是假的，而且宋亦宣還有精力打擊他，這也不算是壞事。

於是霍鈺淩頗有些高興的道：“原來……就算我是乞丐你也願意嫁給我啊？你怎麽就這麽喜歡我？”

宋亦宣簡直想吐血：“都說吃哪兒補哪兒，你最近是不是又背著我吃豬皮凍了？這臉皮厚的……每天沒個三五斤豬皮都補不起來的吧？”

霍鈺淩哈哈大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暢快的笑過了，卻笑的宋亦宣只覺得自己牙癢癢，很想拿他的皮磨上一磨。

宋亦宣氣急敗壞道：“把你的手伸過來。”

霍鈺淩乖乖聽令，可宋亦宣看著眼前的手指卻又猶豫了。

這似乎也太幼稚了一點。

霍鈺淩笑道：“你不是要咬嗎？給你咬啊。”

宋亦宣：“……”

霍鈺淩這麽一說，豈不是早就看穿她的意圖了？宋亦宣頓時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霍鈺淩還兀自在那裏勸道：“你要吧，我皮厚，不礙事兒。”

“……”宋亦宣磨牙，要被咬的人是他誒，為什麽他一副特別期待的樣子？好像是她要給他揉肩一樣……霍鈺淩這樣，宋亦宣反而不想咬了。

宋亦宣惡狠狠的道：“你都沒洗手，剛剛摸這兒摸那兒不知道有多臟，我才不要咬！”

“哈哈哈哈。”霍鈺淩又是一陣暢快的大笑，“宣娘，你怎麽這麽可愛？”

說著就抱著宋亦宣一頓揉搓，宋亦宣反抗不能，生生被揉出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另外一邊，宋子齊帶著燕小壘去他屋裏洗澡，趴在洗澡桶邊上跟他說話：“你會來京城？”

燕小壘搓下一層厚厚的泥垢：“三皇子派人送信給我大爺爺，說師父病重。我恰好休沐在家，聽了這消息就先趕過來了，我大爺爺年歲高，在後面落在後面，可能還要些時日才能進京。”

“我阿姐……我阿姐沒事兒吧？”宋子齊期期艾艾的問，想得到燕小壘肯定的答覆，又擔心他會否定。

燕小壘倒是沒想這麽多：“我還沒把脈呢，怎麽能知道師父有沒有事兒？”說著不忘抱怨：“剛要不是你非要我洗完澡才把脈，我現在都已經把藥給師父開上了。”

宋子齊道：“這才多久不見，你就把阿姐告訴你的衛生常識給忘記了？虧你還是外科大夫呢，要是你身上帶的臟邪汙了傷口，你那就不是救人是害人了。”

燕小壘不滿道：“可師父又不是外傷。”

“不是外傷怎麽了？不是外傷就不怕臟了？”

燕小壘反駁不能，但他那也是心急好不好？沒見過重傷的病人就在眼前，家屬還嫌棄大夫身上臟汙，非要大夫先去洗個澡的。這要是得的是急癥，等他洗完澡，人都沒了！

燕小壘卻不敢說，唯恐不好的話一出口就應驗了：“我說宋小齊，你是書讀的越多越迂腐了，我不要跟你說話，你哥呢？”

“哼，”宋子齊撇撇嘴，“你要不想跟我說話，那就沒人跟你說話了。我哥還沒回來呢。”

燕小壘頓時咂舌：“來了一次京城，你跟你哥都變了。以前在寧海城的時候，你哥多在乎你阿姐啊，如今你阿姐病了，他竟然還未歸……”

宋子齊為宋子真鳴不平道：“才不是！子真跟著皇後娘娘去曲州了，還不知道阿姐生病的消息呢！”

“皇後娘娘？！”燕小壘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激動的從木桶裏站了起來：“那不就是皇帝的媳婦兒？她長的是不是特別好看？你有見過嗎？”

宋子齊皺眉道：“皇後豈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原來你沒見過啊。”燕小壘失望的坐回水中：“那你哥應該見過皇後吧？”

“怎麽可能見的到！”宋子齊炸毛，“你當皇後是鄉下財主的媳婦嗎？就算是寧海城的柳夫人出游，也是仆傭成群，等閑人靠近不得的！若是你貿然上前，立刻就會被當做刺客拿下的！”

燕小壘咂舌，卻依舊不死心：“那肯定是你跟皇後不熟吧，要是熟了，她又怎麽會把你當刺客呢？”

宋子齊簡直要給燕小壘的神言論給跪了：“人家是皇後，你要怎麽跟人家熟啊？！”

燕小壘覺得自己被小瞧了，擡著下巴傲嬌道：“皇後怎麽了？皇後也是人，是人就會生病！我大爺爺被人稱為神醫，他親口說於內科上已經沒什麽可教我的了，而外科整個大慶獨我一份兒，說不定什麽時候她生病了就跟我熟了呢？”

宋子齊幼稚的食指刮了刮面頰，多年沒做過的動作，竟然絲毫不顯生疏：“什麽獨一份兒，你會的還是我阿姐教的呢。”

燕小壘想了想，沒法反駁。不過他這個師父太不像大夫了，就從來沒見過她給人治病——在錚翼軍中那會兒也是與其說她是給人治病，不如說是教人治病。

“師父不算，不過……青出於藍勝於藍，我早晚有一天會超過師父的。”

“大話精，等你超過了再說吧。”曾經的宋子齊覺得他阿姐無所不能，這兩年漸漸也有遲早有一天會超過阿姐的感覺了。但是他是他，別人是別人，別人怎麽能超過阿姐呢？！

“好，到時候我一定會通知你的。”燕小壘信誓旦旦。

燕小壘一路急行軍，除了點幹糧什麽都沒帶，衣服也只有身上那一身，自然是不能再穿了。宋子齊拿出自己新作的衣服給他換上之後，再度領著人去了宋亦宣屋中。

剛剛一身臟汙，幾乎看不到本來膚色還不覺得，這會兒洗刷幹凈了，頓時可以看見燕小壘脖子上手腕上明顯的分界線，還有那手掌上虎口上的擦傷，以及臉上被風吹裂的口子。

“這一路，辛苦你了。”唉，想一想，燕小壘也就是一個初中生而已，竟然一路騎馬穿越半個國度來救她，哪怕是治不好，這個情也是要領的。

霍鈺淩也動容的朝他點了點頭。

燕小壘倒是很知道怎麽破壞氣氛。大馬金刀的往杌子上一坐道：“也沒什麽，子真都走了，就我一個人在軍中早就待的煩悶，平時只能找理由回家看看，半個月不回營，將軍就要叫人來催了。這次來京城，怎麽都得待到過完年才回去！”

宋子齊怪叫一聲：“原來你是為了躲懶，不是特意來給我阿姐看病的啊！？”虧他之前看到燕小壘身上的傷偷偷感動的把本來想拿給他的舊衣服換成新衣服來著！“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還給我！”

燕小壘眼瞧著宋子齊撲過來，自然不會乖乖就範，他在錚翼軍中待了這麽久，平時沒事兒的時候也學了兩招，要不然，他以前的身體跟騎術，也沒能力這麽短的時間內飛奔入京啊。而宋子齊雖學武多年，有宋子真的勇武在前，又有宋亦宣的督促緊隨其後，奈何志不在此，或許也有天賦的原因吧。兩人竟然從纏鬥了個不相上下。

宋亦宣無語，是不是她表現的太堅強了，所以這些人都不把她當回事兒啊？

“哎喲，”宋亦宣佯痛，努力做出呲牙咧嘴的樣子。不過也就只能調動嘴巴周圍的神經了……“好難受，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兩個孩子立刻撲了過來，不過還有個人比他們倆更緊張。

霍鈺淩對侍女大喝一聲：“去叫太醫！”

說罷，掀開被子，一把拉開宋亦宣的衣襟。

宋子齊燕小壘齊齊瞪圓了眼睛，楞了一下，才一個轉過身一個閉上眼睛。

宋亦宣也沒想到霍鈺淩這種反應，嚇的臟話都罵出來了：“霍鈺淩，你發的什麽瘋？”

這一聲端的是中氣十足，別說是呼吸困難了，就連起步身的虛弱也聽不出分毫啊。

太醫署裏請來的大夫本就是隨時準備著宋亦宣病情有變的，下人聽到霍鈺淩呼喝，立刻去叫大夫，大夫也隨時準備著往這裏沖，各個環節銜接順暢，卻在擡手推門的時候聽到這麽一聲……老大夫頓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了。

“這……”

侍女也是傻眼，她前後腳出來這才幾個呼吸的時間？

如果是三皇子這麽對著宋亦宣喊，他們肯定二話不說就進去了。可眼下確實宋亦宣對著三皇子在喊，三皇子究竟做了什麽讓一個病重之人發出這樣的納罕，這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我們……稍等一會兒吧。”侍女道。

若是急需要太醫，三皇子肯定還會叫人，到時候他們進去頂多挨一頓排揎。可萬一現在進去恰好看到不該看的……

而內裏，霍鈺淩都不用擔心宋亦宣會跳起來。按住宋亦宣的肩膀，就俯身親在了宋亦宣嘴上。

說是親，似乎也不太對……霍鈺淩張大嘴巴，將宋亦宣的嘴唇整個都給包住了不說，還使勁往裏頭吹氣！若她還不知道霍鈺淩這是在幹什麽，那她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趁著霍鈺淩換氣的功夫，她趕緊語速飛快的喊道：“我沒事兒，我那是裝的，我就像嚇唬嚇唬他們倆？”

霍鈺淩楞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宋亦宣說了什麽。

他不敢置信的盯著宋亦宣，直把宋亦宣盯的心虛的想要召喚哆啦A夢的時光機器穿回去重來一次。才聽到霍鈺淩陰測測的聲音：

“裝的？嚇唬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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