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那孩子是啞巴？”

宋亦宣見霍鈺淩點頭，頓時又腦洞大開，一口氣不帶喘的腦補了十萬字深宮秘辛。

霍鈺淩本想那婦人雖死，孩子卻還好好的，孩子雖然可能不是直接參與者，知道的不多，但是孩子的城府也沒有那麽深，好忽悠啊。之前去過兩次，那孩子都像木頭人一樣不曾開口，他倒也耐心的等了下來。豈料……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宋亦宣甩甩腦袋，把腦補丟到一邊，道：“不能說可以寫啊。”

霍鈺淩道：“這孩子似乎不識字。”

“那婦人穿的不差，不像是拿不出束脩的樣子。而且……”宋亦宣回憶道：“初見時，那婦人說話，孩子還是有反應的，這說明孩子只啞不聾，完全可以習字啊。”

霍鈺淩搖搖頭，他也不懂。即便已經找大夫確認過那孩子天生喉部畸形，無法發聲，可他仍舊有些不信任。

宋亦宣沈默了一會兒，猶猶豫豫的開口問：“那個……你知道皇後為什麽要抱養你，對外說是自己親兒子嗎？”

話題跳的有些快，霍鈺淩沒找出其中邏輯關系，楞了片刻才道：“皇後一直無出，後位不穩，抱養我只是因為恰逢其會，恰好我那時候出生了而已。”

宋亦宣道：“那……也不能是臨時起意吧？懷胎十月，總不能皇後一直好端端的突然蹦出來一個你，竟然所有人都跟腦殘了似的相信你是皇後的親生兒子吧？”

霍鈺淩並非皇後親生這事兒，知道的人還真不多。

比如霍鈺淩的死對頭太子就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霍鈺淩並非皇後親子，危機感就不會這麽重，就不會把霍鈺淩看的這麽重了。

有時候被太子打攪的煩了，霍鈺淩也想過，不如直接告訴太子這個秘辛好了，可轉念一想，就算他願意說，也要太子願意信才好啊。保不齊太子還以為他在耍詐，圖謀帝位呢。

不過霍鈺淩畢竟是男子，在認識宋亦宣之前都沒想過成親這件事兒，子嗣啊生產啊自然離他就更遠了。他壓根就沒想過皇後“生”他之前的孕期問題。

“大概……收買了太醫偽裝成有孕吧？”

宋亦宣道：“你說會不會有另外一種可能？”

霍鈺淩問：“什麽可能？”

宋亦宣道：“就是，皇後其實真的懷過孕。”

“那她的孩子呢？”霍鈺淩驚道，“你懷疑皇後的孩子出了意外，所以才抱養了我？”

宋亦宣點點頭：“你們也是奇怪，表哥表妹近親結婚的不計其數，還稱什麽親上加親是佳話，卻又將殘疾視為不祥，殊不知，未出三代的血親結合，最是容易生出畸形兒。”

霍鈺淩隱隱知道宋亦宣要說什麽了，有些好笑的問：“你到底要說什麽？”

宋亦宣道：“你說會不會這個啞巴孩子就是皇後的親子，因為口疾無法言喻，所以皇後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抱養了你？”

果然如他所想。

霍鈺淩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宋亦宣：“你笑什麽？”

動機合理，邏輯縝密，沒毛病啊。她可是看過八百多集柯南的人！

霍鈺淩笑的形象全無，直拍大腿：“不愧是風靡大慶的奇思妙想‘宋先生’。”

這哪裏是誇讚，分明就是揶揄。

宋亦宣磨牙，這廝的笑臉太討厭了，她之前怎麽會覺得這家夥帥呢？難道是眼瞎？

在宋亦宣陰測測的目光中，霍鈺淩終於收斂了一些：“你怎麽會這麽想？”

宋亦宣口氣不善道：“哪裏不對嗎？”

霍鈺淩道：“其一，皇帝與皇後並非三代以內的血親。”

宋亦宣道：“我那只是個比方，重點是你們歧視殘疾好不好？又不是說只有近親才會生出殘疾兒。”

霍鈺淩道：“好好好，其二，皇後不喜我與別人來往，從我曉事的開始，記憶裏就全是跟在她身邊。而我跟她朝夕相處，若她懷有身孕，我不可能不知道。”

宋亦宣覺得不對：“等等，若要貍貓換太子，你跟皇後親子的出生間隔應該不久，就算皇後懷孕，你也沒有記憶才對。”

霍鈺淩點點頭：“最後一點，也是讓我忍不住發笑的一點。”

說著，霍鈺淩的嘴角又情不自禁的往上翹了。

宋亦宣瞪他瞪他瞪他：“還有什麽？”

“即便皇後當年是真孕，並生下了一個先天不足的孩子，那孩子也應該跟我一般大才對啊……”

宋亦宣傻楞楞的眨眨眼睛，對啊，兩者應該差不多的大才對的，算歲數也不可能是這個孩子啊。

霍鈺淩又止不住的笑了起來，可這一次，宋亦宣卻不好意思叫人家不準笑了。

唉，同為傭兵的前輩見他在看動畫的時候，笑說那是孩子看的東西。那時候她還腹誹他們之間有代溝，前輩對動畫有誤會呢。

如今看來，前輩是真前輩啊……沈迷動畫，在動畫裏找自信的自己，這才是真的瞎。

捂臉。

可惜她是古穿，若是像網絡上那些腦洞大開的什麽奇幻穿修真穿，實在不行武俠穿也可以啊。各種停駐時間的道具啦法寶啦，亦或者單純任性的給他設定一個生長緩慢的奇癥……誒，生長緩慢這個似乎還真有。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亂想了！宋亦宣眼瞧著自己又要陷入魔怔，趕緊打住。現實畢竟不是小說電視，這麽多巧合湊到一起，比奇跡發生的概率還小吧。哪怕是寫成小說也會被讀者吐槽吧。

宋亦宣試想了一下那個畫面，終於把無限延生的腦洞收了回來。

她尤不甘願的小小聲辯駁道：“這也不能怪我啊，那孩子那張臉真的是讓人忍不住去多想，如果他只是旁的宗室子嗣，就算殘疾不祥，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被人當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使用吧？也就只有皇後之子，若為不祥，會被人認為是上天告誡，懷疑是皇後德行有虧。”

霍鈺淩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模樣：“吳嬤嬤調教人果然很有一套，這麽快你就知道宗婦儀常了。”

宋亦宣白了他一眼：“現在是感慨這個的時候嗎？”

為何是誇吳嬤嬤調教人，而不是誇她努力？！要不是她將那些關系換做圖表的形式，可能她現在還在死記硬背霍鈺淩的親緣關系呢，哪裏輪得到後頭這些內容？

霍鈺淩道：“你不要多想就是，說不定只是長的像而已，其實跟皇家無任何關系。”

說到這個，霍鈺淩就有些頭疼。

宋亦宣教授燕小壘外科知識，自然就普及到了血型劃分，順便將“滴血認親”這種偽科學好好的拔除了一番。霍鈺淩是親眼見證過絕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血液融在一起的，是以，他現在也不信這個了。可是……宋亦宣單單說滴血認親不可信，卻以工具不足的理由沒有告知怎麽樣驗親才可信。

放在以前，霍鈺淩用這偽科學的法子先判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流落在外的宗室子弟，調查方向明確得多，現在這個方法直接就給否了，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著手。

“如果跟皇家沒有關系，那就更難查了。像宋家村那些人，幾乎都是一輩子沒有踏出過明城地界的，別說是皇帝了，連皇子長什麽樣都不知道，自家孩子長相奇特他們也發現不了。遇上大災之年，十室二三都會販兒賣女，你們戶籍又管理的稀疏，這麽多人……要從何查起啊。”宋亦宣道：“那婦人你查了嗎？不是說以前在你府上待過嗎？順著這條線查那婦人如何？”

霍鈺淩揉了揉額角：“查了，那是管事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人牙子說她是一對外地夫婦賣到他手上的，就見過那麽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

宋亦宣不敢置信：“什麽？堂堂一個皇子府，挑下人竟然不查清背景的？”

霍鈺淩苦笑道：“一個小小管事，都對我輕慢至此，誰又真把我當皇子看呢？”

宋亦宣想要安慰他，張了張嘴，小聲嘀咕道：“其實這樣也好。”

霍鈺淩：“你個小沒良心的。”

宋亦宣繼續小小聲道：“若別人真將你當皇後嫡子看待，人人都敬你畏你吹捧著你。你根本就不會去從軍吧？那我們也就不會邂逅，你如今要娶的，也就不是我了。”

霍鈺淩怔然，笑容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傻氣。

宋亦宣卻覺得這傻氣的模樣要比先前的狂笑好看多了，不由的紅了面頰。

霍鈺淩沒說話，悄悄握住宋亦宣的手，緊了緊。

他前面十數年的不幸，只為與她相遇嗎？

這麽一想，似乎也不錯。

被這麽不像安慰的話安慰到的霍鈺淩甚至覺得這是一樁十分劃算的買賣。十幾年，換餘生。

宋亦宣有些受不住他含情脈脈的眼神，面頰泛紅的挪開視線，忽然看到桌上一碟子點心。

北方人做點心幾乎都是用面粉，而南方人的點心裏，糯米粉也是十分常見的原料。交通的不便，限制了原材料的流通，使得這個時代的地方菜只從原材料上就帶足了敵方特色。

宋亦宣忽然靈機一動：“孩子還小，總不能一直這麽關著吧？不如，放到我跟前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