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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牡丹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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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淩在衙門裏聽到消息,匆匆趕了回來,拎起宋亦宣屋裏的茶壺一連給自己倒了四杯茶水下肚,才開口道:“你呀,一離開我身邊就給我鬧出這麽多事兒,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宋亦宣拿著本游記,沒骨頭似的倚坐在窗戶邊,還在想那婦人底氣的由來。漫不經心的瞄了他一眼,道:“鬧事的是我嗎?”

“別這樣坐,會傷了筋骨。”霍鈺淩莞爾一笑,走到她身後去將她扶正,捏了捏她的肩胛,道:“這難道是吃醋了?”

宋亦宣都不知道這人的重點在哪裏,難道不是應該誠惶誠恐的擔心她信以為真,引她不快嗎?就這麽肯定她愛他愛的死去活來,連這種事情都不計較?

這人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啊?

這種猜測讓宋亦宣很不爽。

於是她道:“我有什麽醋可吃?愛你愛到不求名分,為你生兒育女的人又不是我。”

霍鈺淩從她身後繞道跟前,蹲下,微微擡頭對上她的視線道:“還說不是吃醋,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

宋亦宣板著臉道:“那人家幹嘛賴上你不去賴太子呢?跟了太子以後她兒子還能做個皇子,跟著你有什麽好的?”

不帶這麽埋汰人的,霍鈺淩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由著這些人蹦出來礙眼了。”

宋亦宣戲謔道:“恩愛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結果一出房門就把人家是誰都給忘了,還說人家礙眼,這就是典型的渣男言論嘛。”

霍鈺淩磨牙:“你就非得把我說的這麽不堪?”

宋亦宣一攤手:“要不那孩子怎麽長的這麽像你?你信不信,你現在牽著那孩子的手進宮去見你爹,說那是你兒子,你爹肯定都不會懷疑你們皇家血脈會混淆了。”

霍鈺淩:“但長的再像那也不是,假的永遠變不成真的。”

“你錯了。”宋亦宣捧著霍鈺淩的臉道,“三人成虎,積毀銷骨的故事你聽的還少嗎?人都是主觀的,大部分的人都只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你要是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誰相信你啊?就那孩子,長那樣,要不是……我都信了”

“要不是什麽?”霍鈺淩眼睛一亮。

宋亦宣松開手,吭哧吭哧不肯說。

霍鈺淩笑道:“既然是你都願意相信的理由,別人應該也會相信,不妨說出來聽聽。”

宋亦宣目光怪異的盯著他,直盯的霍鈺淩想去找面鏡子,看看是不是自己哪裏不妥當。她才幽幽開口道:“我心悅你,自然信你,難道你要所有人都心悅於你嗎?”

看著因為一句話高興的神采飛揚的霍鈺淩,宋亦宣越發不敢說出實情了。

實情是,霍鈺淩的第一次可是交代給她宋亦宣的啊,就他當時那表現,宋亦宣絕對相信在之前霍鈺淩是沒有經驗的,又怎麽可能鬧出人命呢?

可這個理由……

除了宋亦宣,誰信??

霍鈺淩的身份,再怎麽不受寵,十三四歲初長成的時候,也應該會有敦倫嬤嬤教導這方面的事兒,而不應該青澀成那模樣的。

霍鈺淩不知道宋亦宣看他的眼神已經從詭異變成了看小白菜一般的憐憫,兀自喜不自禁的道:“你終於承認心悅於我了。”

宋亦宣幹咳兩聲,轉移話題道:“甭廢話,那婦人你去見了嗎?”

霍鈺淩道:“還未曾,想來看問問你情況。”

宋亦宣一邊細細回憶一邊將當時的情形講出,說到末尾,不禁又想起了她說要查清楚的時候,那女人松口氣的表情。心裏忽然不安起來:“你真的跟那女人沒什麽?”

霍鈺淩笑著搖頭道:“你這女人,剛還說信我的。”

宋亦宣斜睨他:“據說……那女人曾經在你府上當丫鬟……”

霍鈺淩見宋亦宣表情不對,雖不知道為什麽,但有眼色的表示道:“你也知道,我自開府以後,就去了錚翼軍中,幾年未歸,我那皇子府形同虛設。我去的又不是什麽富貴之地,雖說關內近些年都平靜,邊境上與外族人的摩擦卻未曾斷過,說不準我哪天就死在軍中了。我在京中沒什麽勢力,皇子府中也沒有心腹之人,府中之人皆惴惴不安。就連開府時皇後娘娘賜下的嬤嬤都在翌年請辭而去,何況是別人了。一個個早就變節易主,哪怕是府上的丫鬟,我回來之後,也不敢讓她們近身伺候的。”

“那婦人可不是庸姿俗色……”宋亦宣心說,食色性也,男人不都是下半身的動物麽,尤其是這沒節操可言的古代,你連我這樣的清粥小菜都能看上,那女人可比我漂亮多了……

霍鈺淩笑道:“紅顏枯骨,皮相不過虛妄,越是美麗妖嬈的東西,越需要荊棘毒物護身,我又怎麽會去碰觸那麽危險的東西呢?”

“呵,見微寺沒住幾天,佛偈倒學的挺好的嘛~”宋亦宣丟開書本,瞪眼撲了上去,掐著霍鈺淩脖頸道:“所以你碰我是因為我長的安全嗎?”

霍鈺淩大呼不妙,賠笑道:“你這是想到哪裏去了?對於你,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啊……”

“哦,覺悟還挺高的,那我送你去死死看?”

宋亦宣掐著霍鈺淩脖子用力搖晃,霍鈺淩裝出一副淒慘模樣,逗的宋亦宣終於露了笑顏。

門外,宋子齊擡起手,聽著屋內的慘叫聲,眉頭糾纏到了一起:阿姐是在跟淩大哥鬧著玩呢還是鬧著玩呢還是鬧著玩呢?

回想起上一次看到的場面,和後來淩大哥教授的東西,宋子齊的臉騰的燒了起來。

算了算了,淩大哥跟阿姐在一起能有什麽危險,就算阿姐不知輕重真傷了淩大哥,最心疼的恐怕也還是阿姐自己,他還是乖乖回去溫書吧。

宋子齊收回始終敲不下去的手,小老頭一樣憂心忡忡的嘆口氣,轉身離開。

屋裏的兩人絲毫不知道宋子齊來過了,玩鬧了一陣,衣衫漸亂。三月,天已見暖,宋亦宣換了薄衫,掙開的衣襟露出一段粉頸,恰入了霍鈺淩的眼。

此時,兩人已經離了窗前,霍鈺淩正被宋亦宣壓在桌上欺負,打鬧間升高的體溫透過薄衫熨帖著他的皮膚,還有從宋亦宣身上傳來的芳香,霍鈺淩瞬間有了反應。他唯恐被宋亦宣發現,丟了醜,一面念著清心咒,一面將抵住宋亦宣肩膀將人推開。別扭的動作,白面皮上一點紅暈,加上霍鈺淩的好顏色,倒真有些像被占了便宜一樣。

“好了,別鬧了,我還得去審審那女人。”

“哦哦。”大概是居高臨下的視角不同以往,宋亦宣只覺這個角度看衣衫淩亂面頰緋紅的霍鈺淩,倒真有些少年弱不勝衣人比花嬌的意味。在過去,宋亦宣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是有男子漢氣概,能讓自己感覺安心的那人,對於後世許多妹子喜歡的花美男一直不感冒。霍鈺淩雖然看起來文弱,但是宋亦宣一直不是他的敵手,從未將他看做是弱者。可,可可現在,宋亦宣覺得霍鈺淩這樣柔弱的姿態也挺帶感的,引的她熱血沸騰,有種想將之金屋藏嬌不讓人看的沖動。

嗷嗷嗷,三觀都不正了好麽!

宋亦宣趕緊松開霍鈺淩閃到一邊,整個人都不好了。

霍鈺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吞吐幾口氣,強壓下欲望,扭頭就見宋亦宣呆楞楞的站在一邊,衣服亂了也不收拾,就跟丟了魂似的。

霍鈺淩訝異,難道被她發現了?

咳咳,其實也沒什麽,這是正常反應不是嗎?兩人都有過肌膚之親了,很快也將成親了,她早該習慣的。

“你發什麽呆?”霍鈺淩伸手將宋亦宣的衣襟攏在一起,遮住讓他呼吸不暢的脖頸道,“我去審審那女子,晚些時候回來陪你用晚膳。”

“哦哦,”宋亦宣傻楞楞的哦了兩聲,忽然回神,抓住霍鈺淩的胳膊道:“我跟你一起去。”

說著,豪放的抓住衣襟左右挪了挪,寬松的衣服立刻隨著她的動作左挪右移,竟然就被她推搡回了原位。在霍鈺淩目瞪口呆之下,宋亦宣如法炮制的雙手開工,本也淩亂的頭發三兩下被她攏了個表面光。但是……頭發跟衣服顯然不一樣。

宋亦宣剛剛把頭頂抹平,一松手,一撮短發就翹了起來。

“好了,我們走吧。”

霍鈺淩盯著拿撮呆毛,搖頭失笑。反手抓住宋亦宣的胳膊,將人拉進內室,按在梳妝臺前。

宋亦宣見鏡中呆毛矗立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想擡頭去抓,被霍鈺淩拍掉手掌。

“別抓了,只會越抓越亂。”

霍鈺淩溫柔的將宋亦宣頭上的發簪摘下,拿起梳子,慢慢的將她的頭發梳開。梳的比宋亦宣自己還仔細,沒讓她感覺到一點疼痛。

宋亦宣看著鏡子中溫柔的霍鈺淩,感受著他的食指在她發間穿過,偶爾摩擦過頭皮引得她不由自主的繃緊身體。

霍鈺淩知道宋亦宣不喜歡繁覆的發型,靈巧的挽了一個百合髻,在她的妝奩中翻找了一圈,竟全是素凈的各色木簪銀簪,找不出一點珠玉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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