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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術業有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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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淩只能矮個子裏挑高個兒,選了一只紫檀木上纏繞了銀飾的插入她發間。

“你怎麽也是未來的三皇子妃,總不能一直這樣打扮,倒叫別人以為我虧待了你一般。”

宋亦宣一個人過日子過慣了,當傭兵的人,說不準什麽時候命就沒了,都是怎麽舒心怎麽來,不給自己留下遺憾。到了這邊也還是一樣,鄉下地方,有根木簪子就不錯了,若是誰沒事兒在頭上插一根銀簪子,一準有人說閑話,說她顯擺。反倒是宋亦宣這樣素凈的打扮,泯然眾人不顯突兀。而從宋亦宣本人來說,這都快到臀下的頭發實在是太長了,要不是怕過於驚世駭俗,她都想把這一把頭發剪到肩下,隨意一束了事,省時省力。

她笑道:“你不是在裝窮裝可憐嗎?若是我整天珠翠滿身,你以後還怎麽找你爹要銀子啊?”

霍鈺淩也跟著笑起來:“那就不要了,總不能讓我媳婦被人輕瞧了去。”

宋亦宣玩笑道:“謔,那我明兒開始一天吃五頓,等我長的上下一般粗細,就沒人會‘輕瞧’我了。”

“你啊……”霍鈺淩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子,“好了,你不是要一起去審問那婦人嗎?走吧。”

見微寺是佛門凈地,沒有地牢之類的腌漬之地,那孩子的長相又著實引人遐想,將人押送往京城的話,半路上還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麽意外。而且霍鈺淩本身底子薄,京中太子皇帝的眼線繁多,就連他府上也未必是安全的。與其冒著諸多風險將人押送回京,不如就近借用見微寺的地方。

一來,見微寺離的近,變數少。二來見微寺雖為皇家寺廟,主持亦不是超凡脫俗一心修佛而是滿心世俗,想將見微寺經營成天下第一寺的俗人。可他也是一個聰明人,知道一味的諂媚是最下乘,一直保持著超脫的中立姿態。五城兵馬的人雖是太子調撥的,但裏面貴族子弟眾多,勢力駁雜,反而不全是太子說了算,像這次來這裏的人馬,太子為了避嫌,調撥的全是與他不相幹的。這兩撥之外,便只有霍鈺淩三皇子府的侍衛了。這些侍衛都是他回京以後收用的,忠誠可靠。

這樣一盤算,見微寺就成了最好的關押地了。

那婦人被關押在見微寺西北角的柴房裏。

此柴房跟一般人家竈房兼職的柴房不同。見微寺裏只僧眾就三百餘人,每日消耗的柴薪不知幾多。加上時常會有貴人造訪,寺中常備的柴薪就有三間屋子這麽多。一般情況下,每日僧眾出寺砍回來的柴木足夠寺中基本使用,這些屋子少有人會來訪,而且為了防患火災,他們與其它建築之間還隔出了一片空白地帶,若是有人往那邊靠近,一眼就能瞧見。

“你的人能看見有沒有細作往這邊靠近,若真有人在這寺中放哨,那你在柴房中關著人的事兒不也就被發現了嗎?”

宋亦宣皺著眉,霍鈺淩單論權勢,仍舊太薄弱了一些,這麽盤算下來,吃虧的不還是他麽?

霍鈺淩笑道:“若真有人來,倒是好事。既然你說那女子身為篤定,態度怪異,只怕想從她口中問出東西也不容易。而既然對方敢派出她來,肯定會想到我們會查她的身份,哪怕是信了她的胡言亂語,要認回那個孩子,也肯定是要查孩子母親身份的。是以,我們能查到的東西,多半也是對方設計過的。”

宋亦宣眉頭皺的更緊了:“這麽說來,豈不是抓住這人也一無所獲了?”

“怎麽會一無所獲呢?”霍鈺淩搖搖頭:“沒有什麽計劃是真的天衣無縫的,尤其……這計劃裏有人。”

宋亦宣滿腦袋問號。

霍鈺淩繼續道:“這女人願意被對方驅策,要麽,有所圖,要麽,就是有把柄被對方抓在手上,無論是哪一條,總歸她是有弱點的。只要有弱點,就有機會撬開她的嘴巴。”

宋亦宣撇嘴,剛還說問不出東西的。

霍鈺淩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又笑了笑:“我們這麽想,對方即便是再自信的人,也會這麽想。尤其是在我們不按牌理出牌的時候,他們的計劃一亂,就更加會想是不是這女子洩露了什麽。如此慌亂之下,說不定就會出昏招露出破綻,比如……來刺殺或者救這女子。”

“我們本就一直在明處,被人發現這裏關了人無所謂,反正我也沒覺得能瞞住多久。但是對方就不同了,對方一直隱藏不出,盡使一些下三濫的把戲,只怕所隱藏的是一副見不得人的面孔。只要他敢派人來,只要我們拿住了人,那我們就多一條線索,總歸不會虧。”

宋亦宣被他繞的兩眼昏花,再一次確定自己不是玩謀略的材料,認命的甩甩腦袋。得,為了不讓自己的腦筋打結,還是把這些彎彎繞繞九曲十八拐的東西忘了吧,著眼於眼前就好,以後的事情,還是讓霍鈺淩自個兒去操心吧。

不過……

“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吧?雖說沒傷筋動骨,可想一想,還怪惡心的,你得加把勁,趕緊把幕後之人揪出來才好。”

“是是,謹遵夫人法旨。”

“嘖,油嘴滑舌。”

柴房四壁無窗,只有靠近屋頂的地方有一些不會被雨水飄入的通風口,加上木柴堆疊,顯得有些幽暗,但是十分幹燥,宋亦宣估摸著,怎麽也要比正兒八經的牢房舒服多了。

那婦人被束了雙手坐在角落,雖然衣衫淩亂,面上也沾著灰塵,口裏還含著宋亦宣的手絹,但是精神頭極好,自霍鈺淩進門就雙眼放光的往這邊沖,一看就是沒吃到苦頭的樣子。

那熱切的好像在看情郎的目光讓宋亦宣有些不爽,下意識的伸手將霍鈺淩一拽,拉到了自己身後。一路上琢磨了很多許多審問技巧,僅僅是因為對方一個覬覦的眼神,就都被她拋在腦後。

“是誰派你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麽?你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還是早些回答為好。”宋亦宣忽然福至心靈,“即便我們沒問出什麽來之前不會殺你,可是卸了手腳,刮花了臉蛋也是可以的。”她往後瞄了一眼沾花惹草的霍鈺淩,繼續道:“到時候,即便你掰倒了我,三皇子殿下也不可能娶一個殘疾又破相的女子。哪怕是妾……也不可能……對吧?”

那女子自打出現在宋亦宣眼前,就是一副嬌嬌弱弱引人憐愛的模樣,此刻也是雙眼含淚,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美人垂淚總是令人憐惜的,宋亦宣若不是知道她心懷不軌,還有情敵的嫌疑,即便她是個女人,都想一拍胸脯為她出頭了。可在宋亦宣話音落地之後,她卻猛然面目猙獰的朝宋亦宣沖撞了過來。

她嘴裏還塞著帕子,口中只能發出嗚嗚之聲,哪怕是唇語專家,這時候也無法明白她在說什麽。

不過從她那仿佛擇人而噬的目光中,宋亦宣猜想定然不是什麽好話。

“都是你這個女人!你又有何面目配得上殿下?!咳咳咳咳……”宋亦宣剛將她口中的手絹扯出來,那婦人便咆哮的喊道。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病西施裝的太久,才兩句話就咳嗽起來,咳的根本沒法罵下去。

霍鈺淩不讚同的看了宋亦宣一眼,從她手中拿過剛從婦人口中抽出來的手絹,捏著婦人的下巴又給塞了回去。

那婦人還沒有咳完,被這麽一塞,喉嚨更難受了,咳的滿臉通紅涕淚橫流,身子都站不穩了,蹲在地上直翻白眼。

宋亦宣嚇了一跳:“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瞧瞧?寺裏主持醫術就不錯……”就算問不出什麽來,也別就這麽咳死了。

霍鈺淩冰冷,宛如看死物的目光從那婦人身上移開的時候慢慢就有了溫度,等到挪到宋亦宣身上的時候,已如春日暖陽般和煦:“操心這些做什麽,咳死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這不是還什麽都沒問出來嗎?”宋亦宣也知道不是心軟的時候,小聲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要是她什麽都沒交代,也還沒把大魚勾上來就沒了,我豈不是白捉她一回,白被她惡心了一回?”

霍鈺淩看著她嘴硬,只覺得這樣虛張聲勢替自己的心軟找借口的宋亦宣可愛的要命,要不是這裏還有外人,地方不對,真想抱懷裏使勁揉揉。

“放心吧,大的沒了不是還有小的嗎?單看長相也知道,那小的要比這大的份量重的多。”

宋亦宣的眉宇又皺了起來,她知道心軟不對,她以前也曾經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大概是這婦人柔弱的皮囊太具欺騙性了吧,她還是忍不住的去想這好歹是一條人命。

霍鈺淩見她猶猶豫豫的小模樣,嘴邊的弧度不自覺的加深,心裏泛起綿密的暖意。

雖說宋亦宣的心軟來的不合時宜,就像她在宋家村時一樣,被欺負的那麽慘,謀財也就罷了,甚至差點被浸豬籠丟了性命,可最後反倒是自己包裹款款離開了事,對那兩個始作俑者 ,竟然只是裝神弄鬼的嚇唬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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