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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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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淩道:“每年宮裏賞的緞子都用不完,尤其前些年在軍中,都積在倉庫裏了,你回頭先去挑一挑,把那些用完再說吧,免得都朽在庫房裏了。”

宋亦宣:“禦賜的東西,我用不太好吧?”

霍鈺淩不明就裏的看著她:“有什麽不好?”

“沒有什麽忌諱嗎?”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禦賜的東西不能轉贈什麽的,不是什麽人都能用的雲雲。

霍鈺淩好笑:“何時你膽子變的這麽小了?對我呼來喝去的時候,只身入敵營的時候,怎不見你有此感慨?”

宋亦宣白了他一眼,這是能比的嘛?

霍鈺淩道:“放心吧,既然是賜給我的,我便有處置的權利,就算拿去墊馬廄,也無人能說出個不是來。”

宋亦宣這才放下心來,欣然應允。

貢緞什麽的,她也就在博物館裏看過,那些精美的花紋刺繡,纖薄如蟬翼的布料……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一個時辰之後,宋亦宣兩手空空的停在藥店門口:

她木著一張臉:“藥材有人送了嗎?”轉頭又去問霍鈺淩:“你府上有多的嘛?”

霍鈺淩尷尬的咳嗽一聲:“人參靈芝一類,我府上倒是有不少。”

“哦。”

宋子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阿姐,過年買藥材,這兆頭不好吧……”

宋亦宣就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頓時炸了:“這也有了那也有了,你們叫我出來買東西,可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買的嘛?”

宋子齊無辜極了:“不是阿姐你說出來置辦年貨的嘛?”

“……”宋亦宣詞窮兩秒,梗著脖子道,“那你們怎麽不告訴我家裏東西都有了?!”

尤其是霍鈺淩,還拿別人家年貨置辦的差不多來刺激她!

宋亦宣沒好氣的瞪了霍鈺淩一眼。

霍鈺淩自知理虧,本來是想逗一逗這丫頭,順便在購物的過程中顯擺一下:你需要的,我都給你置辦齊了。結果……宋亦宣的臉色讓他完全不敢邀功好麽!

“快看那裏!”

霍鈺淩指著藥房隔壁的隔壁試圖轉移話題。

宋亦宣興致缺缺的看了兩眼:“不就是一家書店麽?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霍鈺淩道:“不是說開春要讓子齊去魯蒙書院進學嗎?這還有段時間,我們去買些書本筆墨,讓子齊再好好準備準備吧。”

宋亦宣點點頭,準備再多也不嫌過的,她身邊的宋子齊卻瞠大了眼睛——明明前天淩大哥才送來一大堆筆墨紙硯,還跟他說什麽自己府上藏書頗豐,叫他別買書了,要看書先去他府上的藏書樓看看的嘛?

宋子齊卻也不是蠢人,轉念便想到了霍鈺淩的意圖,只好跟著宋亦宣進了鋪子。

筆墨紙硯,看起來跟過年沒關系。但是誰家沒幾個小孩子啊。過年不得給小輩們添些物什麽?再加上親戚帶著孩子來拜年,關系一般的一封壓歲錢就打發了,關系好的卻是要給些旁的東西才顯得親昵。

會到這條街上買東西的,大抵都是能供得起讀書人的,筆墨紙硯,無疑是又實用寓意又好,又不用多費腦子的東西。

書店不像旁的鋪子門臉大開,吆喝聲四起。

在三人走進去之前,鋪子裏一直安安靜靜沒什麽響動,霍鈺淩還以為這是世外桃源呢。

等入裏一看。

好家夥,不僅櫃臺前站滿了人,書架間隙也是,連休息用的椅子都多放了許多張。

也就是因為旁邊店鋪,還有街道上太過吵鬧,才會顯得這裏面尤其安靜,其實竊竊私語的也是不少,只是好像進了這書店就有文人氣質加成一樣,一個個都輕聲緩語,顯得特別沒有存在感。

三人打量著四周,四周的人也打量著他們。

不到第二天,三皇子跟一個鄉下姑娘攪合在一起的流言便傳的到處都是。

此前雖然有霍鈺淩跟一個女人在酒肆裏打起來(被壓著打)的流言,但是一來,皇子被一女子壓著打本身就很離奇,二來大家夥兒都是聽聞,並未眼見,傳出這些流言的還都是些,“好吃懶做”慣會誇大其詞的紈絝子,大多數人都當是笑話聽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

霍鈺淩宋亦宣穿世而過,市坊上所有的人都是見證者,這麽多雙眼睛,總有說話靠譜的吧?

眾人大抵抱著看戲的態度,霍鈺淩也算京城裏出了名的劉阿鬥,雖說以後會有個王爺的銜兒,但是稍微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他跟當今太子未來帝王不睦,跟他攀親戚,都不是抱大腿,而是抱地雷,說不準什麽時候太子一腳蹬過來就能把整個家族炸出京城頂級豪門圈子。

所以,但凡是目光長遠一點的,都不會跟霍鈺淩攀姻親。這跟慶國公府的情況倒是有些相似,即便霍鈺淩長的再招人,是無數世家女的春閨夢中人,奈何她們一出生就註定跟家族的利益綁定在了一起,再喜歡,也只能按耐在心底。

小門小戶的姑娘不必考慮這些,可霍鈺淩皇子的身份卻不又由不得他想娶誰就娶誰的。

堂堂皇子,總要顧忌著皇族顏面。

少年慕少艾,此番與一農女在街上閑逛,不少人也只當是霍鈺淩找了個一時玩物,再喜歡,頂多以後是個側妃罷了。

可流言傳著傳著,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霍鈺淩愛美人不愛江山,要許之以正妃位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一個鄉下女人罷了,何至於如此?

一開始沒人信的,可流言傳的有鼻子有眼的,竟然也不見三皇子站出來辟謠,反而沒幾天,又有不少人瞧見三皇子跟那農女關系親密的出門啦!

彼時流言的內容也更加豐富了。

當初羅剎軍攻過來的時候,農女是怎麽救三皇子於危難,兩人又是怎麽日久生情的,裏頭還摻雜了失憶啊棒打鴛鴦啊各種“潮劇”標配。簡直聞者心驚聽者流淚!

宋亦宣: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霍鈺淩心知肚明是誰在背後散布這些流言,但是他樂見其成,不僅樂見其成,還反倒積極配合太子的宣傳,隔三差五的找些理由拉著宋亦宣往人堆裏擠,務必讓流言深入人心,直至變成事實。

今年是來不及了,但是說不定在太子的幫助下,來年他就能抱著老婆孩子過年,不用再找各種理由往宋亦宣家裏湊了。

霍鈺淩往旁邊看了一眼,宋亦宣就好像耳朵上也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擡的道:“看什麽看,快幹活,要不然你就趕不上宮宴了。”

是的,今天正是除夕。

兩人相隔萬裏的時候,霍鈺淩可以佯裝,可以沒事兒找事兒,千裏奔襲去陪宋亦宣過年。

而如今,兩人就住在隔壁,反而沒法子一起守歲了。

皇命大過天,在皇城根下,霍鈺淩找不到推脫的理由。

前幾天他還半真半假的對宋亦宣道:“等你嫁給我,咱們就可以一起去宮裏過年了。”

當時宋亦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順嘴就道:“那也不能一起啊,命婦跟朝臣不是一起的嘛?”

霍鈺淩當時沒說話,等過了兩天,宋亦宣才後知後覺的想,這難道是求婚?

有些心虛,又有些氣惱,求婚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更鄭重一點嗎?

第一天,宋亦宣心想,要是霍鈺淩再說類似的話,她非把他頂回去不可。

心裏存著事兒,簡直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像一年一樣,隨時提防著霍鈺淩開口。

結果,霍鈺淩像沒事兒人一樣,奏是不說!

好吧,都過了兩天了,正常人的思維應該早就揭過去了吧。

第二天,宋亦宣心想,那她也當做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吧。

但是宋亦宣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看到霍鈺淩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別人談起霍鈺淩的時候,她也會想起。這也就罷了,看到歡娘的時候想起,看到飯菜的時候想起,看到霍鈺淩置辦的一切東西都會想起……然而,她現在居住的整個宅邸,都是霍鈺淩置辦的,簡直心累。

她安慰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一覺起來,霍鈺淩還在自己腦海中盤旋不去的時候,她死心了。

第三天,宋亦宣有些喪氣,又有些自我懷疑了。

莫非,其實霍鈺淩當時就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宋亦宣被自己的腦補打擊的不行,明明之前也沒有多想嫁人,畢竟現在她這副身體還不到二十啊。何況一個人其實也挺自在的,如果嫁了人,婆媳問題這種千古難題不說,男人喜新厭舊的劣根性不說,單說縫補家裏洗手做羹就夠她頭疼的了,出此門還得註意影響。

宋亦宣用之前不想嫁人的理由安慰了自己八百回,然並卵。

簡直要把自己逼瘋了!

她覺得,如果霍鈺淩現在馬上出現在她面前向她求婚的話,甭說什麽頂回去了,她肯定會無腦點頭好好好你信不信?!

可惜她都這樣了,那個男人依舊沒有求婚的跡象。

反倒是好像害怕被她逼婚一樣,好幾天不見人。也不知道是有心在躲她,還是真有事兒在忙。

直到今天才忽然出現在她家,說要給她們做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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