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五章流行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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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羅剎軍裏出現了一件怪事兒。

換崗回來的巡邏兵剛剛坐下,就被同僚圍了個水洩不通。他們七嘴八舌的問道:“誒誒,是不是真的?前些日子被抓走的那幾個人,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怎麽回事?難道他們已經投敵做了內應?”

“去!做了內應還敢回來?”

“就是,當我們沒腦子啊?”

“如果不是做了中原人的內應,那中原人為什麽會放了他們?”

“說不定不是放,是自己逃回來的呢?”

“逃回來?嗤,一點傷都沒受,我們是知道他們被抓了,要是不知道的,看他們這模樣……還以為是回了趟姥姥家呢。”

“也不是沒受傷吧?不是有人渾身發燙說胡話嗎?”

“那也不是傷啊,軍師大人說了,那叫‘風寒’,小毛病而已。”

“哎呀,你們都別瞎猜了,軍師大人不是正在問他們話嗎?”兵士扯了扯剛換崗回來的巡邏兵,“快說說,你聽到什麽風聲沒有?”

巡邏士兵搖搖頭:“似乎什麽都沒問出來,都說被抓去以後就被關起來了,關的地方還不是錚翼軍那什麽堡壘,而是在外頭另外設的帳篷。也沒人拷問他們折磨他們,就把他們關在那兒,留幾個人守著,過了幾天沒人給他們送吃的了,他們壯著膽子出帳篷一看……守他們幾個的人不見了,他們就自己跑回來了。”

周圍一群人都露出懵逼的表情:“……”

“錚翼軍究竟想做什麽?”

“是不是他們也像咱們一樣,主帥死了……哎喲,你打我做什麽?難道除了這個,你還能想出別的可能性?”

“不管怎麽說,他們回來了總是好事兒,管他錚翼軍是怎麽想的。”

大部分的人都抱著這種想法,只有軍師深知錚翼軍的狡猾,瞧瞧讓他們無所適從的游擊戰陷阱戰,

錚翼軍豈是好相與的?

但是他將那幾個人分開來細細盤問,也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只能認為是錚翼軍腦子抽風,或者就像小兵們猜測的一樣,主帥死了,戰俘也顧不上了。

那些兵丁們回來之後,錚翼軍好像真的印證了他們的猜測,先前像瘋狗一樣追著他們攆,現在卻忽然偃旗息鼓了,只是偶爾掉隊的羅剎軍還是會被綁走,然後過不了幾日又自己回來了。

事情顯得越發的撲朔迷離,也就在錚翼軍的靜默中,羅剎軍軍營越來越熱鬧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晝夜不歇。

而放心不下自家堂孫的燕大夫親自帶著一批治療流感的藥材趕到了駐地。

宋亦宣聽到小兵來報的時候還不相信,匆匆趕到營地門口看到風塵仆仆的老人分外吃驚的:“老先生,你怎麽來了?”

燕大夫虎著臉道:“出事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小壘呢?”

宋亦宣對燕大夫的話很是不解,但是也能理解一顆拳拳愛孫之心,於是道:“小壘他跟著幾個兵丁上山采藥去了。”

燕大夫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什麽?你們買了那麽多藥材,還不夠用?”

宋亦宣:“夠了啊。”其實……也沒買多少吧?

燕大夫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道:“糊塗啊!到現在了你們竟然還要瞞著我?”

宋亦宣越聽越莫名其妙了:“老先生,我們瞞你什麽了?”

燕大夫一看宋亦宣傻氣的表情就來氣:“軍營中可是有時疫?”

宋亦宣眨巴眨巴眼睛:“只有流感……風寒而已,並不算什麽大病,何況病情早已經控制住了。”

“我不懂行軍打仗,或許你們是擔心消息傳出去會給敵人可趁之機,但是無論何種情況下,諱疾忌醫都要不得!難道我是那種守不住自己嘴巴的人嗎?!”燕大夫低斂的聲音裏帶著些許自責,“本以為小壘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哎,卻沒料到他還是欠了一些火候,這麽多人的軍隊,就靠他一個小娃娃,也是我這個做爺爺的失職啊!”

宋亦宣道:“老先生,我沒有懷疑你守不住秘密,更沒有瞞你啊,小壘是你親自教出來的,你還不知道嗎?即便錚翼軍裏人多,但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風寒而已,他能治不好麽?”

燕大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若是真如你所言,控制住了,那你們為何還在偷偷的大量采買風寒之藥?!寧海城中的風寒藥材都被你們買的價格漲了三倍了!”

宋亦宣驚愕的瞠大了眼睛:“老先生何出此言?我們攏共就買了兩車,寧海城裏的藥材不可能這麽少吧?”

燕大夫見宋亦宣至始至終都鎮定自若,略微有些遲疑道:“單單是前日從寧海城運往這邊的藥材就十車不止,怎麽會只有兩車?”

“就是只有兩車啊!風寒已經控制住了,我還買這麽多藥材幹嘛?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宋亦宣靈光一閃:“等等,老先生你說,你說運往這邊?”

“是啊!現在明城潿洲兩城恍如空城,也就只有錚翼軍在這邊,若不是你們買的,難不成這邊的土地公公也得了傷寒了?”

“不不不……”宋亦宣眼睛發亮,“老先生走了這麽遠的路,想必也累了,我帶您去營帳裏休息一會兒吧?等小壘下山來,自然真想就能大白了。”

燕大夫道:“我哪裏坐的住?不是說你們這裏有專門為病人設置的帳篷嗎?走,帶我過去瞧瞧。”

宋亦宣遲疑道:“眼下那帳篷裏並沒有病人,但是的確住過很多病人,雖然時常清理,但難保沒有留下什麽病氣,老先生萬一過了病氣可如何是好?”

宋亦宣一推拒,燕大夫又覺得什麽病情已經控制住了都是宋亦宣敷衍他的鬼話,拉下臉來道:“我一個大夫,何時怕過病氣?!”

宋亦宣眼瞧著燕大夫就要發怒,趕緊應下來,帶著燕大夫往傷兵營走。

傷兵營建在整個駐地的最後面,這一路走來,幾乎橫跨了整個軍營。不時有人跟宋亦宣打招呼,比之她第一次在軍營的時候,可親切多了。也有人好奇的打量宋亦宣身邊的老頭,一聽說是小燕大夫的爺爺,頓時眼睛裏就寫滿了崇拜。

燕小壘在給人看病的時候可沒少自誇自家爺爺有多了不起,自家堂爺爺有多了不起,自家祖爺爺有多了不起……也正是因為這種對自己祖宗十八代的“普及”,使得軍營裏的官兵們沒有因為燕小壘的年幼而小瞧他,反而因為這連篇累牘的名醫,無不對燕小壘言聽計從。

燕大夫行醫數十載,受他恩惠,對他敬若神明的老百姓根本數不過來。而這是第一次,別人不會因為他的醫術,他的仁心,而對他心生崇拜。

燕大夫一直將燕小壘當做自己的親孫子,也當做是自己的衣缽傳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燕大夫比自己取得成就更加自豪。

同時,營區裏的狀況也原原本本的展現在了燕大夫的面前。

遇到的每一個人都精神抖擻,陽光滿面,沒有一個咳嗽的。

燕大夫似乎有點相信宋亦宣所言了。別說是控制住了,就算她說根本沒人生病,他也都會信了呢。

等到了傷兵營,只見幾間窗戶開的額外大的泥磚房。內裏用不知道樹木的皮貼了墻,又白又光滑,看著可敞亮了。

傷兵營裏面也打理的十分幹凈,絲毫看不到臟汙,甚至比很多兵丁自己的屋子都要幹凈整潔。

讓人欣慰的是,有些傷員病愈以後搬出傷兵營,還覺得傷兵營住著舒服,慢慢的學著打理自己的內務了。這種變化很細微,但是現在的錚翼軍營地,已經要比以前的要塞幹凈很多了。大家都開始註意個人衛生,這也是流感沒有傳播的特別厲害的原因之一。

傷兵營裏的病人也不像尋常的病人那樣面滿愁苦,燕大夫去的時候有一部分在睡覺,另外一部分安靜的在下五子棋,嬉嬉笑笑的表情放松極了,宛如在度假一般。

燕大夫點點頭,中醫講究精氣神,病人能有這樣的狀態,哪怕是絕癥,也會多三分治愈的希望。

不過看了一會兒,燕大夫馬上就察覺到不對了。

“這裏,好像沒有傷寒病人?”

燕大夫覺得自己被糊弄了。

宋亦宣還沒來得及說話,下棋的兵士就對他豎起了食指,壓低聲音道:“噓,沒見有人在睡覺嗎?”

另一個兵士道:“風寒那種小病,哪裏需要住進傷兵營啊。”

燕大夫不解道:“他們還不知道這風寒會傳染嗎?”

“嗨,可不就是傳染嗎?!好多人故意染上這病,就為了住進這傷兵營裏來,結果小毛病越治越大,把小燕大夫氣的夠嗆,把那群憊懶貨哄了出去,結果沒幾天就治好了。”

另一個小兵唱雙簧一樣的接口道:“這只能怪宋姑娘將這傷兵營弄的太舒坦了!以前養傷的時候啊,自己身上刀口腐爛的味道,幾天沒洗澡的汗臭味,嗨,別提多難受了,誰的營帳裏要是多了這麽一個傷員,整夜整夜的都沒個好覺。有時候聞著那味兒都害怕,哪裏有閑心思養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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