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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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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夫人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告罪了一番,臉上舒心的笑容卻是沒有一絲變化。想來她與能直呼其名的柳夫人定然是交情不錯的。

“讓我瞧瞧,這莫非是你家的侄女?長的這般標志?”

柳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宋亦宣道:“我是沒有這等福分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一種福分能不能有了。”

柳夫人這話,儼然就是讚成自家的四兒子追求宋亦宣了。

宋亦宣只覺得全場的夫人小姐知道柳溫頤這事兒的,不知道柳溫頤這事兒的,都對她投來目光,讓她頭皮發麻。

好在歡娘這時候站了出來,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對縣令夫人福身道:“歡娘見過苗夫人,這是舍妹宣娘。今兒帶她來見見世面,她沒什麽見識,面皮薄,還望各位夫人不要再打趣她了。”

縣令夫人笑道:“若是旁人這般說,我定然還要打趣一番的,不過,我今兒這賞花宴能開起來,還要多虧歡娘,歡娘這個面子我必須得給。各位夫人隨我到花塢中用些茶點吧。”

縣令夫人的宴會,何況這會兒正是縣令苗大人最春風得意的時候,誰又會不給她面子呢?頓時落到宋亦宣身上的目光就都收回去了,清凈了不少。不過宋亦宣參加什麽賞花宴的興致也敗的幹凈了。只覺得身心俱疲,比打仗還辛苦。心說她果然不適合這樣的生活,哎,還不如回家種地呢。

說到種地,她不僅又憂愁起來,她的地啊,她的山谷啊,只怕這會兒已經是滿坑滿谷的荒草的,只盼著李將軍能趕緊將羅剎軍趕出大慶,讓她早點種上地才好。

不過……以她在錚翼軍中看到的情況看來,這還真的不容易。

羅剎軍手裏有槍,即便現在戰役進行的時間太長,子彈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不會出現大規模使用槍械的情況,再加上這時代的制造工藝的局限,羅剎軍手裏的槍威力十分有限。但是錚翼軍習慣了名刀明搶,短兵相接的作戰方式,雖然也有弓箭和投石車這樣的遠距離的武器,敵我混雜的時候卻很難發出作用。反而是槍支,使用方便準頭好,即使有炸膛的危險,冷不丁掏出鐵家夥給對手來這麽一下,也是極要命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打仗,也是如此。

縣令夫人的賞花宴之後,宋亦宣就去了霍鈺淩在寧海城開辦的工坊。

當初宋亦宣是畫了些簡單槍械的圖紙給他帶過來的,但是那些在宋亦宣眼裏十分簡單的構造,在當前的技術條件下,連測量工具都不精確的背景下,要精確的制造出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出成果的。

宋亦宣過去的時候,那些老工匠們還在嘗試鍛打出可用的鑄鐵呢!

這時代的鑄鐵技術完全就是靠打的,說起來簡單,但是鐵的好壞全靠打鐵師父的經驗,稍有差錯,出來的品質就是天差地別,且不說鍛造一塊好鐵需要的時間人力物力,單是不能保證質量這一點,就不適合批量制造武器。

宋亦宣可不是想造一把天下第一拿到皇帝面前討賞的,她是要拿去裝備軍隊的!如果無法控制成本保證質量的話,根本就沒有意義。

宋亦宣頭疼不已。本來以為清楚的記得槍械的構造圖已經算是給大慶開了金手指了,現在卻發現,這金手指被封印了根本不能用!!

宋亦宣不得不努力去想未來的冶煉鍋爐是怎麽樣工作的。然後不停的跟工匠們商量,不停的嘗試。

宋亦宣並不是什麽能一心多用的能人,如今全副心神的貼在冶煉上,滿腦子都是各種溫度添加物等等冶煉相關的東西,偏柳溫頤還老往她跟前湊。

三皇子的作坊他進不去,便每天下午在作坊門口等宋亦宣回家,每天早上在宋亦宣家門口等她出門。還天天帶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試圖引起她的註意——當然,在宋亦宣眼裏,這就是分散她的註意力,影響她工作,使得她煩不勝煩。幹脆跟歡娘說了一聲,就住在作坊裏了。

歡娘倒是樂見其成的。

柳夫人都不介意,柳夫人代表了柳家人的立場,這不就代表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嗎?柳溫頤跟宋亦宣年歲相當,長的也是一表人才,可比霍鈺淩靠譜多了。

歡娘跟宋亦宣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宋亦宣回了個白眼給她:“你是現在跟曲先生好的蜜裏調油,覺得全世界都該談戀愛了是吧?忘了當初李家公子的事兒了?”

歡娘道:“那如何能一樣呢?李夫人若是知道他跟青樓女子走的這般近,只怕我現在早就身首異處了!”

宋亦宣撇嘴道:“甭管旁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是李夫人很喜歡你,難道你還能嫁給李公子不成?”

“……”歡娘頓時語塞。宋亦宣趁機溜出門去。

宋亦宣記得上輩子念小學的時候,老師最喜歡出的作文題目就是《我的夢想》,從剛開始學寫作文的幾句話,到後來的五六百字,這都是長盛不衰的話題。

班上至少有一半的同學都寫過想成為科學家,唯獨宋亦宣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後來大家長大了,慢慢的被現實擠兌的羞於說夢想,也不知道當年的作文,有幾個人的成了真。

宋亦宣沒有料到,自己重生一輩子,竟然替不少同學實現了這一夢想。

工匠,在宋亦宣眼裏跟科學啊試驗啊什麽的完全不沾邊的職業,這會兒卻完全攪合在了一起。

這些一輩子浸淫在自己領域中的老頭們,有著不屬於後世科學家的嚴謹和狂熱,正是因為他們的這一特質,經過無數次的失敗,冶煉爐終於建了起來。

宋亦宣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止不住內心的興奮,半夜睡不著覺抹黑爬起來點燃燭火給霍鈺淩寫了一封信。

信使用簡筆字寫的,在軍營裏的時候宋亦宣教過霍鈺淩一些常用字,霍鈺淩聰敏的叫人妒忌,看一遍便記住了,信中還有一些沒有教過的,但是以兩人直接的默契,也不難猜出來。

宋亦宣這麽做,本意是想先將事情瞞一瞞,豈料霍鈺淩收到信的翌日,就在朝堂上稟告了這件事兒,並且請皇帝下令派兵把守作坊。

他言辭鑿鑿的說了一番冶煉爐的重要性,請求皇帝立刻下令就近派兵把守。

就近?那可不就是寧海城的守軍了嗎?

寧海城靠海,有水軍也有陸軍。可無論水軍還是陸軍,都跟太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霍鈺淩話音未落,朝堂上諸位大臣的臉就變的為難起來。

他們大部分都是太子的人,知道太子與三皇子一向不合,你剛剛才說這冶煉爐多麽多麽重要,這會兒三皇子卻要用太子的人馬守衛他的什麽作坊,難道不怕太子將他那作坊琢磨出來的冶煉爐學了去?還是說著本來就一個挖給太子的坑呢?

他們到底是應該讚成,還會應該反對呢?

不知道該做什麽的時候,就啥也不做。朝堂上的大人們都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一時間朝堂上鴉雀無聲。

皇帝也不知道霍鈺淩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指望著能從他的肱骨大臣們那裏得到一點提示。可惜,他看向這個,這個忽然就發現大殿裏的柱子格外宏偉,視線黏在柱子上扒不下來了;他看向那個,那個忽然就發現梁上雕花美輪美奐,仿佛要將那些雕花揣進眼睛裏帶回家一樣。

就連中立的宰相齊世衡也盯著腳尖不想與他交換目光。他是不信三皇子會投效太子的,更不信兩人會握手言和。事出反常必有妖,三皇子護送他女兒上京的人情他已經還了,他不會再幫三皇子,也不會故意跟三皇子作對。沈默,不表態,就是他的態度。

皇帝也知道這個道理,幹脆派了直屬於自己的親衛軍前往寧海城。

一瞬間,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這或許才是三皇子真正的意圖。

好一出“空城計”!

誰說三皇子去了一趟錚翼軍中毫無所獲灰溜溜就回來了?

將兵法用在朝堂上不是用的很精妙嗎?

太子明白自己被利用了,狠狠的瞪了霍鈺淩一眼。

而霍鈺淩呢?表面上做出失望扼腕的模樣,實則心裏松了口氣,哪裏會去管太子瞪不瞪他?

懷璧其罪,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宋亦宣琢磨出這麽要命的東西,恐怕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他空有三皇子和工部尚書的頭銜,卻無可用之人,也只能用這個法子先借他爹的人馬一用將人護住了。

同時覺得被利用的,還有下命令的皇帝自己。

事後他留下齊世衡,面帶笑容,語氣中卻帶著不滿道:“你瞧瞧的朕的這些個兒子,竟然連朕都要算計了。”

齊世衡沈吟片刻道:“三皇子是陛下之子,他自己護不住的人,請陛下施予援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皇帝哼笑一聲:“難道他直說朕會不允?”

齊世衡失笑,既然直說你也會允又何必在這上面多做糾結呢?

“陛下自然會允的,只是太子殿下肯定會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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