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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白月光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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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宣正在案前不知道寫什麽,歡娘進來將她手邊的茶水換成溫熱的,又擦了擦桌上的水漬,隨口問:

“仇大豪他們呢?怎麽這兩日都沒見人?”

宋亦宣頭也不擡的奮筆疾書道:“他們回去了。”

歡娘一楞:“怎麽就回去了?”

宋亦宣道:“左右不過是這幾天的事兒,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這裏的,遲早不都是要走的嗎?”

歡娘總覺得怪怪的:“走的時候怎麽也不說一聲?”

宋亦宣擡起頭來,笑道:“當初聽說他們是霍鈺淩的人,你不是很不待見他們嗎?”活像她隨時有可能被拐跑一樣。

歡娘一想,也對。便不再多問,端起已經冷掉的陳茶。

宋亦宣叫住她:“歡姐姐,商會會長談稅收談的怎麽樣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畢竟是外來的,在這裏認識的人也不多,跟我交好的差不多也都是外來的 ,消息不如本地人靈通,也就只能等消息了。”

宋亦宣:“那總不能這樣一直關門等下去吧?”

歡娘莞爾一笑:“自從開店,我不忙的你都看不過眼了麽?這下子正好,我也歇歇我這把老骨頭。”

宋亦宣笑道:“瞎說什麽,你哪裏老了?”還不到二十五歲好麽,在未來,這樣的歲數很多才剛剛邁出校園開始回報社會好麽!

“我就是怕你閑慣了,以後懶散散的不想幹活,只想著嫁人享清福,那我找誰去給我賺銀子去啊?”

歡娘佯怒啐她一口:“瞎說什麽?我嫁給誰啊?”

才說著,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宋亦宣耳聰目明,幾乎能聽見對方伴隨腳步而來的粗重呼吸。

她勾起嘴唇,向歡娘挑了挑眉:“喏,人不是來了?”

歡娘一楞,瞬間就知道宋亦宣指的是誰了。然後,她就看見曲無湍走了進來:“宣娘也在啊。”

“嗯哼。”宋亦宣心說這屋子可是她的,難道還有誰比她在這裏更名正言順理所應該嗎?

曲無湍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問完就將視線調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道:“歡娘你可有空?”

歡娘:“有是有……你有什麽事兒嗎?”

曲無湍風急火燎的捉住歡娘的手就往外拖:“來不及了,邊走邊跟你說吧!”

說著,就把人拖了出去。

宋亦宣咬住筆頭,目送兩人離開:好想跟去看熱鬧啊,這時代的娛樂實在是太少了,生生把從來不屑八卦這等低級趣味的宋亦宣逼成了一個八婆。

不過……宋亦宣仍舊沒跟上去。

她看的出來,曲無湍對歡娘不是沒有意思。

而歡娘呢,別看她被何生傷的心死了一般,其實啊,骨子裏還是喜歡文雅的書生的,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說不定最終解開歡娘心結的還是書生呢?

當初提議拿曲無湍當擋箭牌,宋亦宣就存了一半撮合兩人的想法,豈料李姿一直沒找上門,連演戲秀恩愛的機會都沒給兩人制造,真是連當對手都是豬一樣的啊~

宋亦宣不知道的是,她確實錯怪李姿了。

李姿不知道想了多少次來找歡娘了。雖然明城被歡娘說的打了退堂鼓,可後來來了寧海城,沒曾想又見著了歡娘。他只覺這就是無數先輩雅士推崇的緣分吧。

從他第一眼在街上見到那個穿著素色裙裝,在綠植間撫琴的女子開始,他們的緣分就已經是天註定了。

在緣分開花結果之前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天對他們的考驗。

包括歡娘對他的抗拒。

對的,包括歡娘對他的抗拒。

李姿李少爺,就是這麽想的。

可沒等他第二次上門。曲無湍就先上了他們家的門。

買了一堆的禮物,說是來道歉的。說他的未婚妻性子直,當初在明城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李大公子,於是他特意帶著禮物來賠罪的。

李姿很是疑惑。

他印象中很少跟女子往來,何來被開罪一說?

卻聽得從曲無湍口中冒出歡娘的名字。

李姿只覺五雷轟頂,當場失態的質問歡娘怎麽會是你未婚妻,當初在街上的時候,你不是只說與她是舊相識嗎?

李姿急迫的已經忘了他娘還在一旁,只想趕緊讓曲無湍收回前言。

曲無湍卻鎮定自若的道:我心慕歡娘久已,以前她與何生感情甚篤,朋友妻不可戲,我只能將感情深埋, 如今再度重逢得知歡娘與何生早已緣盡,我自然不肯放過這般良機,於是窮追猛打,如今已經跟歡娘住到一個院子裏啦。

話中的濃情,臉上的蜜意,完全不似作偽,仿佛真的是一個深陷溫柔鄉中的普通男子一般。

李姿哪裏肯信,他也陷在同一個溫柔鄉啊——雖然歡娘似乎從未對他溫柔過?

那一天的李姿,幾乎將自己少年公子的矜貴與氣質完全忘在了腦後,像個小瘋子一樣一直對曲無湍道著“你胡說”,一直試圖找出曲無湍的破綻。完全沒有看到太師椅上,他高貴優雅的娘親面色越來越黑。

後來……

後來李夫人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反正面子已經被她兒子丟光了,再估計面子只會丟人丟的更多。於是喊來家丁將李姿拖了下去,面色極其難看,也極沒有誠意的跟曲無湍道了歉,就強硬的送客了。

後來為了快速融入寧海城社交圈,幫助李家在寧海城站穩腳跟的李夫人不得不抽出時間來打聽李姿和曲無湍口中的歡娘是何許人也。

她也沒多費事兒,把跟著李姿的小廝拉到面前打了一頓板子,叫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李家當家做主的,那小廝就竹筒倒豆子,全給說了。

李夫人一聽那歡娘原來是歡場女子,而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屢次三番的向那女子示好,她就氣的渾身哆嗦。

偏偏李姿竟然著了魔一樣,還求李夫人幫他去找歡娘求證。

李夫人當即暈死過去,李姿他爹急急忙忙趕回來,知道了前因後果,二話不說,賞了李姿一頓“竹筍炒肉”,將人關在了房裏,不準出去。

李夫人醒了以後知道了自家丈夫的處理方式,覺得兒子為了一個煙花女子瘋魔成這樣,確實應該管教管教,可到底又舍不得自己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兒子,遲疑來遲疑去,最後竟然覺得是歡娘這女子的過錯。

幸好當爹的比當娘的清醒。在李夫人暈倒期間,他又問過一遍李姿的小廝,問名了前因後果和細節,也問了李夫人的貼身婢女,問了曲無湍上門後的所做作為,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兒子那是一頭熱,人家不勝其煩了,才找未婚夫上門來。只怕道歉是假,向李夫人告狀才是真的吧?

畢竟,咳咳,他年輕的時候荒唐過,因寵愛一煙花女子,致使李夫人小產,不僅弄沒了自己的小兒子,還害的李夫人再也無法孕育子嗣。但凡是明城消息稍微靈通點的,就沒有人不知道李夫人有多痛恨煙花女子的。

當著李夫人的面激的李姿失態,不就是要李夫人去查那姑娘是何許人,不就是要告訴李夫人,快管管吧,你的寶貝獨苗兒子喜歡上煙花女子了嗎?

雖然心頭不痛快,可到底是曲無湍曾經幫助過他們李家,卻毫厘未取,要是一轉頭他們李家就對付起人家未婚妻來……無論如何都不好看的。

就這樣,曲無湍暗搓搓的用自己對李家的幫助,換取了歡娘這段時間的不打擾。

可他卻萬萬沒有料到。

這邊是解決了,可李夫人已經跟柳夫人提過兩家結親的事兒了。

柳夫人當時只是笑笑,說自家女兒還小,她就這麽一個小棉襖從小疼寵著,舍不得那麽早將她嫁出去就應付了過去。

其實柳夫人是看不上李家了。

離開了明城的李家,跟喪家之犬有什麽區別呢?

她柳家的大小姐,怎麽可能嫁給這樣的人家,福未必能享到,卻要幫夫君重建家族門楣。

對於柳夫人而言,這實在是一筆從哪裏來說都只有賠沒有賺的買賣。

李夫人也清楚自家的處境,柳夫人這麽說差不多就等於是拒絕了。

要不然,大戶人家嫁娶,向來是早早的定下親事,具體的過門日子往往要往後推上好些年的。柳大小姐現在年紀不大,但是也不算小了,足以談婚論嫁了。

兩個人都沒把這沒談成的事兒記掛在心上,偏偏有個人給記住了。

那就是不知道從哪裏聽到風聲的柳家大小姐柳婉了。

女子,總是會對自己的婚姻,未來的另一半產生無限的憧憬。

千年前的柳婉是如此,千年後獨立自主的女性也還是如此。

柳婉奶媽子的兒子在外頭當差,她朝奶媽子撒了個嬌,就陸陸續續聽到了許多有關李姿的傳聞。

什麽豐神俊秀,什麽少年英才,什麽學富五車,什麽談吐有物……奶媽子的兒子也以為李姿是要成為他們家大小姐姑爺的人,看他比看旁人順眼了幾分,總覺得不好的,都是別人嫉妒他們家未來姑爺,傳聞全過濾了一遍,只怕好聽的往柳婉耳朵邊遞。

直到後來李姿被禁足了。

柳婉才知道,那李姿心裏,竟然已經有一位白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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