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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美人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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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宣受的氣,歡娘受的偏見,便是因此而起。

只是這兩人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糾結在一起的罷了。

歡娘被曲無湍一路塞進馬車,才找到開口的機會:“這到底是要去幹什麽?”

“今日在城外有個詩會,要以美人為詩。”曲無湍苦笑道,“我本來是想請一位同窗的妹妹為題,豈料此地縣令家的千金也來湊熱鬧,非要我以她為題作詩不可。”

歡娘心裏驀地泛起一股子酸澀:

“艷福不淺啊,這不是挺好嗎?”

她故作鎮定的做了一個挽起鬢發的動作,其實鬢發根本沒有亂,這個動作反而出賣了她的慌張。

曲無湍頓時沒好氣的道:“當初李姿追著你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想?”

歡娘露出羞惱的神色,曲無湍頓時又後悔了,放緩了語氣道:“我幫你解決了李姿,如今,你也要幫我解決縣令家的千金才好。”

如果曲無湍跟她打感情牌,歡娘或許還能強硬的拒絕掉,但是說到幫忙,而且是回禮的話,歡娘就完全沒法子說不了。

“這是自然。”她抿了抿下唇,抿住一閃而過的欣喜,不讓它出來丟人現眼:“你需要我如何做?”

“待會兒你跟著我,對我莫要那般生疏抗拒就好了。”

……

另一頭,歡娘走了沒多久,月娘又邁進了宋亦宣房門:“外頭有個男人說要找你。”

“誰啊?”宋亦宣好不容易從歡娘和曲無湍的八卦當中將思緒抽回來,頭也不擡的繼續寫字道。

“我不認識……”月娘搖搖頭:“是一位看起來挺和善的年輕人……”

長的也俊俏,這才兩句話就讓月娘忘了問對方是誰了。

宋亦宣一邊落筆,一邊尋思著在寧海城裏還有哪個熟人和善年輕,並且是月娘沒見過的。

“人現在在哪裏?”

月娘朝門外一指:“在前廳呢。”

宋亦宣邁進前廳的時候,兩人皆是一楞。

宋亦宣楞怔是因為這個人她也不認識。

至於對方為什麽楞怔,她就不清楚了。

“在下宋氏宣娘。”宋亦宣微微俯身,輕羅百花裙落地則如水一般向外鋪陳開,直如爛漫花野,將身處“花田”中的宋亦宣映襯的更加俏麗動人。“敢問公子,來找我有何事?”

“你就是宋亦宣?!”來人似乎很是詫異。

他得到的資料上說,宋亦宣不過是一個鄉野孤女罷了,可這樣的姿容儀態,比他那個大家閨秀千金妹妹也是不遑多讓,哪裏像是鄉野裏能教養出來的女子?

是了,來的人正是逗哭了柳婉,以不告狀的條件,來尋宋亦宣晦氣的柳家老四,柳溫頤!

只不過,僅僅是一個照面,他就改變了心思。

他端方有禮的朝宋亦宣一拱手彎腰,道:“在下柳氏四郎,柳溫頤。”

宋亦宣蹙眉道:“哪個柳氏?”

柳溫頤見她蹙眉,就知道她已經猜到了。於是笑吟吟的道:“就是你猜到的那個。”

宋亦宣的表情頓時變冷了許多。

她知道得罪了柳家大小姐肯定會有麻煩上門,只是沒有想到,麻煩來的這麽快。

“不知柳公子登門造訪,所為何事?”

柳溫頤心思一轉,道:“正是為宋姑娘和舍妹的矛盾而來。”

宋亦宣表情更冷了,柳溫頤卻笑的更歡實了。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你是我母親極為看重的人,而舍妹也是家母心尖尖上的寵兒。你們倆鬧僵了,家母會十分困擾的。”柳溫頤用一副孝子口吻如此說道。

宋亦宣愕然:這人,竟然是來調停的?

“柳公子想如何?”

柳溫頤笑容更甜了:“城外正在舉行一場詩會,以美人為題,不知宋姑娘可否當我的題目?”

“好輕浮的題目。”

柳溫頤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倒覺得這題目很不錯呢。

據說是縣令家公子,想要見見好友的心上人,故而用了這個題目。這不也就變向的示愛麽?男子如此,女子亦是如此,不過顯然這位宋姑娘,並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宋姑娘若是不願……”

“好,我去!”宋亦宣凜然道,“但是,柳公子說的事兒,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

歡娘愕然看著從陌生男子馬車上下來的宋亦宣,楞了一會兒才醒過神來,將她拉到一邊問:“你怎麽來了?”

宋亦宣沒想到歡娘也在這裏,倒是有些高興。詩歌什麽的,她完全沒有興趣,本來還以為會在這裏無聊到打哈欠呢,沒想到還能遇到熟人。

“歡姐姐你也在啊?”

歡娘看了一眼跟過來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笑的傻氣的宋亦宣,頓時警鐘長鳴。

“這人是誰?”

宋亦宣有些尷尬,她還沒把自己得罪柳家大小姐的事兒告訴歡娘呢。

還好,那邊曲無湍也走了過來。

“宣娘怎麽也來了?”

宋亦宣身後的柳溫頤拱手笑道:“靜安兄!”

曲無湍看見他,似乎十分詫異,楞了一會兒,才拱手回禮道:“子雅兄,你也來了。”

柳溫頤手一揚:“宋姑娘便是在下的題目。”

曲無湍的面色頓時變的難看至極。

而宋亦宣和歡娘,兀自摸不著頭腦。

“舍妹年幼貪玩,不太懂事,難擔此大任,柳公子還是另尋題目為好。”

舍妹年幼貪玩不懂事,不能擔此大任?宋亦宣總覺得曲無湍好像話裏有話一般:“你們在說什麽?”

曲無湍向宋亦宣使了個眼色,叫她不要說話,卻被柳溫頤瞧進了眼裏。

“我記得宣娘並沒有兄長。”

曲無湍:“誰說只有血脈相承才是兄妹?我與宣娘雖無血緣瓜葛,卻一直住在一起,相處融洽,我自忖比宣娘年長一些,私下裏一直將宣娘做我親妹妹一般看待!”

宋亦宣管歡娘叫姐姐,他把宋亦宣當妹妹——沒毛病!

宋亦宣卻聽的一楞一楞的:她就這麽多了一個便宜兄長了?

柳溫頤:“靜安兄,我對宣娘殊無惡意,即便是親兄長,也沒道理攔著妹妹與別人來往吧?”

“宣娘年紀還小,這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不是她該來的地方?”柳溫頤笑道,“難道這裏還有什麽女子不該來的忌諱嗎?那對你身邊這位姑娘,是不是太失禮了一些?”

曲無湍扭頭一看,宋亦宣和歡娘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

曲無湍道:“這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妻,自然與宣娘不同!”

這下輪到柳溫頤不解了,他怎麽從未聽說過曲無湍有未婚妻呢?

宋亦宣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麽?這裏未婚妻可以來,別的人卻不能來??你們在搞什麽鬼?”

心裏有鬼的曲無湍不敢說話了,柳溫頤卻直白道:“我心儀宣娘,這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宋亦宣瞬間驚悚了:“你在開什麽玩笑?若我沒有記錯,柳公子,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

柳溫頤道:“我對宣娘,是未見傾心一見鐘情。”

宋亦宣渾身哆嗦了一下。

這人是多厚的臉皮,才說的出這麽不要臉的話?

“我不管這裏面有什麽機巧,柳公子,莫要忘了,我答應你過來不過是為了讓你替我說項,緩和我與柳小姐之間的矛盾。你現在卻忽然跟我說這些……我反悔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吧?”說完,宋亦宣轉身就想走。

柳溫頤忙伸出胳膊攔住她道:“宣娘,我對你隱瞞在先,是我的不對,宣娘反悔,我也會盡力化解你與舍妹的矛盾。我不求你做我的題目,只是此處距離寧海城頗有一段距離,你要走回去,實在是……”

柳溫頤話未說完,就聽到馬兒的響鼻聲,那聲音洪亮至極,仿佛近在耳畔。

他扭頭一看,差點沒跟一張馬臉撞在一起。

確實是馬臉呢,那張臉宋亦宣熟悉到已經能從其它馬兒中分辨出來寬窄長短來了。

架著馬車的人籲了一聲,拽住韁繩,讓馬兒踱了兩步調整好位置。

“宣娘,我送你回去!”駕馬車的人可不就是王存麽?

他先送曲無湍和歡娘一路至此,然後跟別人家的車夫在駐馬處等待,等的無聊,便也會聊上一些。

曲無湍沒對歡娘說的事兒,他聽了兩耳朵,這詩會緣何而起,也清楚的很。

他和月娘知道宋亦宣想撮合歡娘和曲無湍的心思,而且相處這麽久,他們也能看出曲無湍人是不錯的,也願意幫上一把,所以他什麽都沒說。

可宋亦宣不一樣,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更是不行!

他才是被宋亦宣口口聲聲王哥王哥的叫著,把宋亦宣當恩人也當親妹子看待的人啊!!

宋亦宣莞爾一笑,俏生生的應了一聲,爬上馬車,王存立刻就縱馬往寧海城的方向跑了。

柳溫頤失魂落魄的一直看著馬車跑遠,遠到再也看不見,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一塊“望妻石”一般。

曲無湍一點也不可憐他,想拐他們家的妹子,活該!

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帶著歡娘走了。

很多人在柳溫頤的馬車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就認出來了。只是礙於曲無湍已經迎了過去,似乎還起了爭執,便不好靠近了。如今曲無湍也走開了,不少想巴結柳家的都湧了過去了。

走的近了,只聽得柳溫頤念念有詞道:

“美人已乘馬車去,此地空餘美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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