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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開罪柳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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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知道她娘有事兒不方便她,或者不方便宋亦宣在場,於是知趣的福身道別,帶著宋亦宣出了屋子。

兩人走了大概走出去二三十步,忽然聽到身後柳夫人屋子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叫:“夫人救我!”

宋亦宣不由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被走在前面也回頭張望的柳婉發現了,頓時狠狠剜了她一眼:“看什麽看?在別人家裏東張西望,真是沒教養。”

宋亦宣反諷道:“不知道對客人這樣說話,又是屬於那裏的教養。”

柳大小姐似乎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說過,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宋亦宣,仿佛她是一頭怪獸一般。

“你反駁我?”柳大小姐驚訝的指著自己鼻子。

宋亦宣也很驚訝:“難道你這都聽不出來?還需要問別人來確定??”

“……”柳大小姐的嘴巴就像金魚一樣張張合合,楞是找不到話來應對。

也難怪,這樣的大小姐,剛剛在柳夫人面前的時候還這麽乖巧,想必平時在她壓不住的人面前都是這樣的形象,也只有在宋亦宣這種她瞧不上眼的人面前才會展露本性吧?

試想若是宋亦宣真是一般的村女,哪裏敢跟這樣的大小姐剛正面?

所以大小姐大概只有進攻的經驗,根本不知道什麽叫防守反擊!

宋亦宣也無意跟這位大小姐交惡,就像之前那樣進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

“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柳小姐,要被柳小姐罵做沒教養。柳小姐若是看我不順眼,大可以言明,我離去便去,也犯不著留在這裏礙你的眼!但是我是柳夫人的客人,若是柳小姐執意要為難於我,我也只能告到柳夫人跟前去了。”

“……”柳婉被堵的啞口無言。“你,你竟然想要去告狀!”

宋亦宣點點頭:“或許對於柳大小姐而言,我只是一只伸伸手指就能摁死的螞蟻,但是這只螞蟻卻還有很多事情想去做,還不想死,若是自己解決不了,我自然只能求到柳夫人跟前。畢竟,面子還是沒有命重要的不是?”

柳婉心虛道:“我,我可從沒有想過要你的命啊!”

“那柳小姐是否有想過,你或許對我只是不喜,但是下面多的是想要討好你的人。他們一開始或許也只是想向柳小姐今天這樣給我一點難堪,三言兩語就讓別人以為我開罪了柳家,然後我就有可能丟了工作,沒了工作我就賺不到錢買糧食,我家裏還有一群人等著我賺錢回去,那我們就只能抱團餓死了。”

畫面感太強了,柳大小姐仿佛已經看你見宋亦宣抱著自己的家人,餓死在街頭的樣子。

柳大小姐打心眼裏看不起宋亦宣這種攀附小人,平時只覺得這種人活在這世上就是汙人眼睛,或許死了更好。可她從沒有這麽仔細的想過死亡,而且這死亡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家子,這一大家子人的死亡,還都跟她有關。

她本質上還只是一個被家裏人寵著慣著的孩子啊!甚至因為其母親柳夫人身具一顆少女心,她也被養的十分天真,既帶著孩童初生懵懂不知世事的邪惡,也帶著孩童本質中的純良。

“我……”柳婉只覺得涼颼颼的,這種為難別人的事情她之前沒少做呢,難道在她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人因為她死掉了嗎?

難道這才是她近來覺得自己的屋子鬼氣森森的原因嗎?所以,並不是因為自己屋子暗,娘親的屋子亮堂讓她感覺舒服,而是因為她屋子裏有不好的東西??

柳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當然,這其實就是她想多了。

木構的房子本來就很涼爽,加上通風透氣的磚瓦結構,幾乎像個蜂巢一樣。女子大多數都有體虛的毛病,柳大小姐也不例外。尤其是在這幾日恰逢是她的小日子,就更加的畏寒了。即便是在夏天,因為屋子裏放了冰盆,加上房屋結構的問題,使得屋內並不熱。放在平時,那是極舒適的夏天了,而恰好這幾天她覺得有些冷,又在柳夫人那裏體會到了明亮和溫暖,頓時一對比,就覺得自己小屋冷颼颼的了。

這只能說是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合罷了。

宋亦宣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教導柳大小姐正確的人生觀什麽的,那是人家老子娘該幹的活兒,她不過是想旁敲側擊,解開與柳大小姐直接的結罷了。她話裏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柳大小姐要為難她的話,不喲名自己出手,只要表現出一點厭惡,柳家的下人,想要攀附柳家的人,就多的樂意幫她出手的了。

她說這些就是想試探一下柳大小姐的態度,然後再找到解決之法……如果不能解開,至少也要退回到井水不犯河水的程度。

沒想到,方案一剛出口,就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宋亦宣一邊心說柳大小姐身在這樣的深宅大院,好像還沒學什麽厚黑學,到底是她把古人想的太壞,還是柳大小姐太單純呢?

不管怎麽說,這對自己都是有利的。

宋亦宣清了清嗓子:“我自然知道像柳小姐這樣的身份,也不屑要下人幫忙為難我這樣一個孤女。”

柳婉聽了,立即點頭:“對,我才沒有要他們為難你!”

“可你我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啊。”宋亦宣擺出一張無辜臉,“我能問問,為何柳小姐不喜我嗎?”

“……”

柳婉別過臉,快步往前走去,竟是避開了宋亦宣的問題。

宋亦宣愕然,還以為自己恐怕是聽不到答案了,許久之後,卻聽見身前的人幽幽的道:“你與那明城的女支子合歡是好友?”

合歡,可不就是歡娘在惜花樓時的藝名麽?

宋亦宣曾在來寧海城的路上問過歡娘本名。她知道歡娘很自卑那段惜花樓裏的日子,反正古代交通不發達,信息,尤其是人的長相這一類,傳遞的又慢又不準備。換個城市,大可以換一個身體,忘掉那段時光從新開始。但是歡娘卻拒絕了。

“是。”

柳婉頓時氣憤的轉過身來:“你怎麽能自甘墮落的和女支子攪合在一起!”

宋亦宣皺眉道:“既然柳小姐知道歡娘的過往,那更應該知道歡娘早已從良。”

柳婉臉上閃過嫌惡:“從良了也臟!”

“誰又不想生而高貴,就像柳小姐這樣無憂無慮,只需要等待一個愛自己的人將自己娶過門,一生榮寵加身呢?”宋亦宣道,“歡娘身不由己,入了那種地方。你嫌棄她,別人也嫌棄她,可你可曾想過,這世上最嫌棄她的,恐怕就是她本人!你們可能是忽然想起她,說那麽一句,說完就忘了,她卻無時無刻不活在你們的陰影裏,你可曾想過,這難道是她選擇的,是她願意的嘛?”

柳婉鼓著大眼睛,十分認真的道:“既然她也覺得自己臟,為何不去死?!”

宋亦宣頓時怒了,剛剛還覺得柳婉因為她的一番糊弄露怯了,本性還是好的,對生命還是懷抱著敬畏的。沒曾想,當那個死亡的目標變成歡娘以後,她竟然就能若無其事的吐出死了。

“呵,你以為你是誰?嘴巴一張,嘴皮子一碰,就能定人生死了?”宋亦宣氣的笑出聲來,目光鄙夷的從柳大小姐身上掃過,“難道柳大小姐覺得自己就很幹凈嗎?”

“我當然很幹凈!”柳婉看不太懂她的目光,她短暫的人生幾乎都生活在這個巨大的宅院裏,這個以她為尊的王國裏,哪怕偶爾見到外人,對她也是和善至極,哪裏需要她去揣度別人的心思?自然也從未經受過這樣的目光洗禮。

“那你不覺得你自己太幹凈了一點,幹凈的好像‘白癡’一樣嗎?”

柳婉不知道白癡是什麽,但是一聽就不像是好話:“你放肆!”

“你不就是投了個好胎?長到現在有自己打過一盆子水種過一粒米嗎?全部都是別人捧到你面前的吧?什麽都不幹,卻享受著錦衣玉食,跟那醜陋惡心的吸血蟲有什麽區別?即便你穿著繁覆的綾羅,帶著金玉之器,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腐臭與惡心!”

宋亦宣說完,轉身就走。

看來她是沒法求到柳夫人面前了,只怕以後還要躲著走才好了。

這下子,恐怕輪到柳大小姐要到柳夫人面前告她的狀了。

宋亦宣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後不後悔。

她並不是一個多有城府的人,心裏積攢太多壓力就會炸的。

如果這次她忍下來了,回去不知道要憋屈難受多久。

而且……柳大小姐這麽仇視歡娘,而她卻不可能因為柳大小姐就跟歡娘分道揚鑣,那麽,以後的沖突肯定少不了,及早發現合作方的立場,及早“分手”,其實也挺好的。若是已經求過柳夫人了,再鬧出這樣的幺蛾子,那她兩個弟弟在柳大小姐的兄長手下豈不是很尷尬?

而後悔……

也還是有那麽一點的,得罪了這麽個龐然大物柳家,以後的麻煩還會少的了?

宋亦宣最怕麻煩了,何況這麻煩曾經還是自己的助力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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