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章燕回堂

關燈
宋亦宣掉頭發了,掉的不是一根兩根,而是一把兩把的掉。本來頭發長,一根兩根卷吧卷吧也成湊成一團,何況本身掉的就多,卷起來就更嚇人了。

歡娘愛惜容顏,對這方面額外關註,當即拉著宋亦宣就想帶她去看大夫。

“哪有那麽嚴重,掉頭發不是很正常的事兒麽,也就是最近多掉了幾根而已,我頭發多,沒事兒的,看不出來。我記得皂角洗頭很好的,等到夏天咱們院子裏的皂角樹結果了,我就用這玩意兒洗,保證很快就長出來了。”

歡娘卻皺眉道:“春主生發,這個時候不該掉頭發的,你還是跟我去看看吧,年紀輕輕的怎麽能掉頭發呢!”

宋亦宣苦著臉:“歡娘,女人沒有光頭基因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啦……”

古代的藥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喝夠了,又苦又傷胃,若是重癥倒也罷了,要為了這一小撮頭發去喝苦藥,她才不幹呢!

“什麽光頭啊基因的,我聽不懂,你別拿那些胡話忽悠啊,”歡娘堅持道,“你看看你,多好的頭發,又黑又亮又稠密,等你以後嫁了人梳婦人髻了,你就知道頭發多的好處了,現在不好好愛惜,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宋亦宣連連點頭:“嗯嗯嗯,讓我以後哭!”

歡娘被她死鴨子嘴硬的態度氣了個仰倒。

宋亦宣見她胸口劇烈起伏,那藏白兔的衣襟被震的像海浪一樣起起伏伏,連忙安撫道:“歡娘你莫急,我知道我為什麽掉頭發,不礙事兒的。”

“為什麽?”歡娘狐疑,知道自己為什麽掉頭發那不趕緊想辦法,還要任由它掉?

“最近不就是操心錢的事兒麽?操心太多啦,所以掉幾根頭發而已,不礙事兒的。”

“這才幾根?”歡娘激動的聲音都變了。

宋亦宣哀嚎一聲:“你如果叫我去看大夫吃藥的話,我頭發會掉的更多的!”

歡娘哼笑一聲:“那好過我被你氣的掉頭發!”

月娘與周圍的鄰居交好,於是大家夥兒對這個院子裏出來的人都報以善意,尤其是這一家子都漂漂亮亮,知書達理,一看就不像尋常人家,大家都樂於跟他們家的人打交道。

一看見歡娘和宋亦宣便笑臉問道:“兩位姑娘這是打哪兒去啊?”

歡娘一邊緊掐著宋亦宣的手腕,不容她掙脫,一邊笑臉回應道:“她身子不爽利,我準備帶她去瞧瞧大夫。”

鄰居頓時笑容更盛大了:“我說怎麽宣娘不情不願的,原來是看大夫啊,果然是小孩子性子,還怕看大夫……”

宋亦宣無奈道:“就是掉幾根頭發而已,嬸嬸你說說,這是病嗎?”

那鄰居看看歡娘的臉,抿嘴直笑,就是不說話。

莫說是掉頭發了,大戶人家咳嗽一聲都要找大夫呢~哪裏能跟他們這種窮苦人比?就是疼的直不起腰來,也是熬一熬就過去了。

“你們要看大夫啊……要是不嫌遠,就去南門那邊的燕回堂吧。燕大夫的醫術那是沒得說,咱們寧海城一等一的人家看病都愛找他,證金也收的低。就是人多,每回去都要等上一陣子。”

“現在還早,我們等得的!”瞧大夫不就是要醫術靠譜的麽?

歡娘當即詳細問了地址,等王存套了馬車出來,一行人便往南門方向去了。

燕回堂果然有些當行,並非是鄰居圖便宜才推崇他們家。

燕回堂所在的南新街,與南門正對的南門街成十字交匯。馬車一到路口,就見摩肩接踵的人群,擁擠的馬車根本駛不進去。

令人詫異的是,在這種粗放勞動的古代,家裏無論是誰生病都意味著少了一份勞動力,即使是跟自己脾氣對不上的人生病了,也會因為少了一個勞動力,多少有些煩憂。

可是南新街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行人,回的拎著藥包,去的攙著病人,臉上卻沒有多少愁苦的神色,甚至大部分往回走的人都像趕著過年回家一樣,喜氣洋洋的!

“王哥,你去旁邊找個位置等我們吧,這裏太擠了,我跟歡姐姐走兩步路好了。”

“好,那你們小心著點。”

宋亦宣和歡娘下了馬車,只見街道兩邊的店鋪皆是大門緊閉,但是門臉上卻密密麻麻的掛滿了牌匾,全是“妙手會出”“藥到病除”“救死扶傷”“華佗在世”“仁心仁醫”之類的。宋亦宣還在某些牌匾上看到了題詩!!

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歡娘嘖嘖稱奇,宋亦宣卻覺得牌匾掛在自己家裏自己看看不就好了,掛在這街道兩旁,未免太張揚了吧?如果這燕回堂做的是別的生意也就罷了,可這裏是醫院啊!就算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就算是科技日新月異到千年後各種器械理論技術層出不窮的現代,不也多的是治不好的病麽?這樣大張旗鼓的宣揚自己的醫術,給病人及家屬無限的信任,到時候治不好……就不怕產生糾紛?

兩人又前行了數百步,終於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牌匾之中看到了唯一開門迎客的,便是一塊額外大,字體額外恣意灑脫的“燕回堂”。

燕回堂熱鬧的不像個醫館,若不是門簾的裝修和進出的人都古香古色,宋亦宣都要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家正在搞促銷的超市了!

他們倆到門口的時候正好有一大波人從裏頭出來,於是站在一邊等了一會兒。兩個農婦被人流擠到邊緣,恰好從她們倆面前經過。宋亦宣和歡娘便聽見其中一個背著背簍的婦人拍了拍自己的背簍道:

“可便宜了是吧,就是這個藥,我小孫孫前兩天吐的厲害,喝了一次就見好了呢,燕大夫還說,平日我家死鬼下海什麽的也可以熬好了給他帶上,覺得身子不爽利就喝一些,即便是沒病,也可以喝的呢。”

宋亦宣往她背簍裏一看,好家夥,整整一背簍,全是枯草灰敗的那種枯黃色草藥包!

而她身邊的那個婦人則拎著一個方形竹籃子,籃子裏同樣是那樣的藥包。她似乎擔心人群會擠掉她的籃子一般,將籃子抱進懷裏,讚同的點點頭。

宋亦宣嘀咕道:“哪有沒病也能喝的藥啊,這不是坑人麽?歡姐姐,要不咱們還是換個醫館吧?”

歡娘斜瞥她一眼,以為她還想逃。趁著人流高峰間的罅隙,一使勁,就把人拽了進去。

燕回堂裏頭十分寬敞,進門左手邊,曲尺臺後面,整堵墻都被一小格一小格的中藥櫃子占滿了,還猶嫌不足的在地上擺放了好幾個巨大的竹筐,裏面的藥材半滿,不時還有藥工從裏面抓藥材到稱上。十幾個藥工在那裏忙碌個不停,圍在曲尺臺前的人卻始終不見減少。

正對門的方向則一字排開,坐了好幾位大夫,每位大夫前面都坐著看診的病人。而堂中空曠處,則擺了一些草席,有些坐不起來,或者病重昏迷的病人在躺在席子上。亦有親友和大夫在旁看顧。

歡娘眼神好,一眼就瞧見坐在最角落裏的老人有些面善,扥了扥宋亦宣的袖子,對她耳語道:“你看最裏頭那個,像不像是在城外茶肆裏遇到的那個老人?”

“還真有點像……”

宋亦宣猛然想起了什麽,退到中藥櫃子那裏一看……

“藿香,桔梗,蒼術,陳皮,厚樸,白芷,茯苓,大腹皮,生凡煙……”宋亦宣下意識的將那幾個大籮筐裏的藥材一一念出。“難道說,剛剛那兩位婦人說的就是藿香正氣水?”

這不就是藿香正氣水的配方麽?!

歡娘還依稀記得當時的情景,見宋亦宣念起藥材名字如數家珍一般,頓時驚疑道:“這就是你之前給他的方子??”

宋亦宣剛一點頭,歡娘頓時咬牙切齒:“好啊!這個老東西,竟然拿著你的祖傳藥方賣錢!”

宋亦宣因為“祖傳藥方”這個詞楞了一下,伸出手去就沒能將歡娘抓住。歡娘已經擼著袖子朝人跑過去了。

人群裏頓時如水入了滾油鍋,沸騰了起來。

“誒,你擠什麽擠?”

“你要對燕大夫做什麽?”

宋亦宣仗著身子靈活,如游魚一樣滑進人群,在歡娘觸及到老大夫之前,將人給抱住了。

“歡姐姐!你別激動啊,那不是我的祖傳藥方!”

歡娘一楞,隨即又張牙舞爪起來:“那也不行,他但是那模樣可不像是早就知道那藥方的樣子,如今在他的藥鋪子裏突然賣起這些東西,肯定是從你那裏聽來的!”

宋亦宣頓時頭疼不已:“我也是聽人家說的,對方是願意公開方子,造福百姓的,既然賣的便宜,普通民婦也能一次買那麽多,那也算沒有辜負寫出這方子的大夫的初衷了。”

“好一個初衷!”老大夫在歡娘從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只是他人老了,記性不是很好,已經不記得歡娘了。像這樣情緒激動來找茬的病人家屬,他行醫大半輩子不知道見了多少,所以旁觀起來十分淡定。

直到宋亦宣沖過來將歡娘抱住,他才因為藥方,分辨出宋亦宣這麽個人來。

他激動的朝旁邊招招手:“小壘過來,快來見過你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