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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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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京城吧。”

宋亦宣一楞,這句話好像她聽過無數次,又好像每一次都是她太過期望產生了幻覺。就連這一次,她也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聽到了。

她楞楞的盯著霍鈺淩的嘴巴。

還好還好,他的嘴巴是閉著的,並沒有動,所以,這就是自己產生的幻覺咯?

“跟我回京城吧。”

!!!

他的嘴巴……動了?

霍鈺淩見宋亦宣露出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頓時明白她又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了,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快說好。”

“我為什麽要說好?”宋亦宣抱住額頭躲開霍鈺淩的攻擊道,“我的田地,我的朋友們都在這裏,幹嘛要跟你去京城。”

因為京城有我。

霍鈺淩耳朵泛紅,像這樣的話,他怎麽可能說的出來?

他只能道:“我打聽到一些你父親的消息,應該就在京城,你隨我回去,我替你找你父親。”

宋亦宣抿了抿唇,這具身體和宋子真宋子齊的父親啊……她其實是有點害怕遇見的。宋子真宋子齊人小,宋翠翠等人雖然是街坊鄰居,但是也不會過分在意一個小丫頭片子,或許只是以為她遭逢大變移情易性。可這具身體的父親呢?自己女兒是什麽性子,總不會有人忘記吧?

何況,雖說她穿過來的時候宋亦宣早已身死,但是愛她的人想必不會感激她延續了這具身體的生命,只會覺得她鳩占鵲巢,會想法設法的將她驅逐出去吧?

她可以繼承這具身體的遺願好好的養育兩個弟弟,卻不願去見那個父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過多少罪,那樣丟下自己子女的父親,我不稀罕。”

霍鈺淩只以為她是在賭氣,安撫道:“你父親定然也有苦衷,若是他知道你們在這裏受這麽多罪,想必一定很難受,可是他並不知道啊,你受的委屈豈不是白受了?走吧,跟我回京去找到他,告訴他,讓他給你撐腰。”

宋亦宣:“……”

當我是三歲小孩麽?還要去找爹娘告狀?

幽幽的看了霍鈺淩一眼,道:“那你去幫我找他,幫我告訴他好了。”

如果宋子真宋子齊的父親真的回來了的話,她就可以卸下教養弟弟的活計了吧?

說實話,她沒養過孩子,不知道怎麽養,生怕養出來一對人人都說怎麽你爹娘小時候沒掐死你的熊孩子。

霍鈺淩嘆了口氣,看來用父親做借口是無法將這女人帶上京了,於是厚著臉皮改口道:“那我呢?為了我也不願意上京嗎?”

“為了你?為了你什麽?”宋亦宣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好麽?頓時也羞赧的別開了目光。

霍鈺淩也沒有戀愛經驗,見宋亦宣這副模樣,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一不好意思,更無法吐露真是意圖,反而好像掩飾一般說到:“你不是一直說我笨麽?你也知道我離京數年,恐怕早就被遺忘了,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的兄弟們都經營下了不小的勢力,而我連個幕僚都沒有,說不準前腳剛進京,後腳就被拆骨入腹了。你與我一道去,當我的幕僚如何?”

幕僚?

宋亦宣不懂,有種人叫口嫌體正直,或者傲嬌,或者口是心非。霍鈺淩這般說,她便也就這般信了。

可以為我所用之人——原來,他是這樣看她的啊。

宋亦宣忍不住去想,難道霍鈺淩在她家時隨她差遣,洗手做羹,是不是也僅僅只是教科書般的禮賢下士?甚至是那次身體的相擁,也僅僅是為了滿足她的求歡?

之前一直不提帶她回京的事,是還沒有意識到她的價值,想回京以後斷個幹凈吧?如今忽然改口,是覺得她鎮定的演戲掩護他們,被她影帝級的表演所打動,還是這次順利出城讓他意識到她有別的用處嗎?

宋亦宣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的,嘲諷的勾起嘴唇:“幕僚?呵,小女子何德何能?”

霍鈺淩卻註意到她低垂的腦袋下那張慘白的臉,還沈浸在自己的小心思千萬莫要暴露的執念裏,以為宋亦宣這是謙辭推脫,忙道:“你很聰慧,想事情也與常人不同,我在你身邊這麽久,最清楚不過,你切莫妄自菲薄。”

最清楚不過……

這句話是安慰她麽?為何她只覺得再諷刺不過。

最清楚不過……

然而清楚了以後得來的不是愛戀,而是幕僚麽?

宋亦宣只覺心如死灰:“多謝三皇子錯愛,小女子胸無大志,只想做一個閑散農婦,無意摻和進你們皇家爭鬥之中。”

霍鈺淩抓住宋亦宣的手,一臉的不敢置信:“為了我也不願意嗎?”

“為了你?我憑什麽要為了你做我不樂意的事情?”

宋亦宣心已死,面色雖然還有些慘白殘存,可已經看不出更多的情緒。霍鈺淩只能從她臉上讀出冷,漠視一切的冰冷。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你怎麽忽然說這種話?”這般絕情到讓人心驚。

宋亦宣垂眸輕笑,即使在最艱難困苦的時候也比尋常人白上三分的肌膚猶如新雪一般,幹凈,白嫩,有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嗤笑道:“哦?莫非三皇子剛剛還以為我會跟你回京做你的幕僚?”

朝夕相處這麽久,霍鈺淩如何聽不出她話裏的諷刺。他不知緣由,只覺得自己的一心愛慕換來這樣的諷刺,即使性子和善了許多,骨子裏還是那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的霍鈺淩。這種時候,當慌張與無措占據了他的心神,他只能本能的道:“你我已行過周公之禮,難道我不該這般以為?”

“周公之禮?”果然,這個也成為你說服我的工具了麽?

說到那場肌膚之親,霍鈺淩的火氣驀然降了一些:“你莫要與我置氣了,說不定你腹中已有我的孩兒,難道你願意他與你一般小小年紀就沒有父親在身邊麽?”

宋亦宣垂下眼眸,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知道的,那幾日是她的安全期,這麽久以來也沒有什麽反應,根本就不會有什麽所謂的孩兒。

也幸好沒有吧,要不然,還未出生就已經成了父親逼迫母親的籌碼。霍鈺淩都不在意她了,又怎麽會在意孩子呢?而皇家的孩子,他定然是保不住的,不如沒有呢。

現在的宋亦宣鉆了牛角尖,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一心只覺得霍鈺淩是在利用她,想讓她為他的前程鋪路。

“三皇子這般身體力行無所不用其極的來說服我,想必我那父親在京中有著不低的位置吧?”

霍鈺淩悚然一驚。不過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他多多少少提到宋亦宣父親以及家族的時候不太自然,她能猜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的,跟我回京吧,即便他不認你,即便會有危險,我也會傾盡全力護著你和孩子的。”

宋亦宣苦澀的一笑,從霍鈺淩的角度只能看到嘴唇的弧度,卻看不到眼睛裏的悲哀。

“沒有孩子。”

宋亦宣的聲音有些小,霍鈺淩一時間沒有聽清:“什麽?”

宋亦宣眼中閃過一片堅毅,再擡起頭來時已經收斂起所有脆弱的神色:“沒有孩子,我也不會做你的幕僚,不會為你出謀劃策爭做皇位。”

“什麽?”霍鈺淩的臉色一下子變的難看起來,他的註意力全被“沒有孩子”這四個字奪走了。

這女人為何說沒有孩子?是因為她不想要孩子,所以喝了藥,才這麽堅決嗎?

她……竟然不想為他生下孩兒?

霍鈺淩表情猙獰的一把抓住宋亦宣的手腕,五指收緊,仿佛用上了全身的氣力,聲音更是恍如地獄惡鬼一般:“你說什麽?”

宋亦宣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緩了一會兒才慢而堅定道:“我說我們不會有孩子,我也不會跟你回京,不會幫你爭奪皇位。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一別兩寬,各自安好?”霍鈺淩蹙緊了眉,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忽然甩開宋亦宣的手,哈哈大笑道:“好個‘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宋亦宣,你把我霍鈺淩當做什麽人了?”

不愧是嫁過人的女人,也許對宋亦宣來說,那場肌膚之親根本就不算什麽嗎?或許當初身上那些痕跡,那位趁夜而來的劉公子,根本就不是什麽脅迫,也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慰藉吧?只有他會將即使沒有了貞潔的親密看的這般重,只有他會以為這麽久以來宋亦宣是喜歡他的。

可是喜歡為什麽不願跟他會京城,不願為他生孩兒呢?

一切不過是自作多情吧?

想他霍鈺淩子在京城時也是無數名門閨秀的夢中情郎,沒想到,在這個女人這裏……只不過是排遣無聊的玩意兒吧?甚至這個玩意兒是當今的三皇子,還願意給她洗手做羹。

她一定是很得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鈺淩發出一陣自嘲的狂笑,聲音從胸膛中鉆出,經由內力加成,格外的刺耳,驚的林中的鳥雀紛紛振翅飛走。

“仇大豪!套馬,我們走!”

“爺,還沒吃飯呢。”

霍鈺淩最後又深深看了眼曾經讓他愛的心慌意亂的宋亦宣:“走!”

這個地方,這個女人,他只願離的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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