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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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事、遇見了什麽人,振希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是否都由這位女性見證著?

重新見到振希之前,自己竟還天真地以為非常了解和熟悉他。自己所知道的振希,只是10年前少年時代的他。

0507

“你好,我是振希小學及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畢瑤。”察覺到三人之間流動著猜疑、尷尬等各種情愫的空氣,畢瑤忙擠出自然明朗的笑容解釋道,“剛剛調職到這邊,機會難得,來看看老同學。”

宋鈴微微一笑,心裏的不安和憋悶完全沒有因為畢瑤的解釋得到舒緩。

當畢瑤提到“同學”這個說法時,振希臉上分明閃現一抹失落的神色,他對這位將烏亮黑發隨意圈成清爽發型的女性的期待和感情,並不只是“同學”那麽簡單吧?

說是作為戀人的第六感也好,也可以算是女人的直覺,振希不經意流露出的表情,讓宋鈴無法抑制地產生這樣的恐懼——畢瑤對振希而言是重要到不願意和別人分享的存在。至少,振希從未像自己提過他有一位這樣的女性朋友。

而且,宋鈴還察覺到振希望向自己的眼神裏透露出不安和焦慮,他害怕自己接下來會說的話。

禮尚往來,畢瑤自我介紹了,宋鈴自然不會怠慢。這就是令振希不安的事情——怕宋鈴說出那句“你好,我是振希的女朋友宋鈴”。

可事實上,剛才故意帶著責備的語調提醒振希,已經間接地說明了兩人的關系,宋鈴本來並不是喜歡高調宣揚的人。

但振希的反應,激起宋鈴的好強心,嘴角一揚,含笑道:“你好,我叫宋鈴。難得你還念著振希這位老同學,不過現在正是期末考試的關鍵時期。等我們忙完這段日子,一定要給機會,讓我們請你吃頓飯,算是歡迎你到這座城市就職。”

振希驚愕地望著笑容滿滿的宋鈴,並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宋鈴的能說善道,但這些話不是對無足輕重的外人說的,而是對著畢瑤,讓振希聽著格外難受。

畢瑤自然聽懂宋鈴話中的意思:希望自己盡快離開,不要妨礙振希的工作,或者說不要影響他的情緒;在她和振希商定後,會主動聯系自己,在那之前,自己最好不要再主動找上門來。

刺耳的蟬鳴聲中,夾雜著畢瑤輕輕的一聲道別:“再見,宋鈴。振希,下次見。”

“再見”,在振希記憶裏,不曾和畢瑤、唐煦說過這句話。每次在街口分開,他們總是揮手笑著喊“明天見”、“待會見”,仿佛他們永遠不會有超過24小時的離別。

夏蟬鳴叫,炎炎夏日的到來無法阻擋;振希沒有和畢瑤說任何道別的話,轉身走向小會議室的時候,心裏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從窗口縮回腦袋,宋鈴只覺得剛才快要沖昏大腦理智的熱氣漸漸退散。

剛才為什麽會突然感到害怕、生氣?在大家眼中,甚至振希心裏,自己都應該是大氣量,不計較,不會隨便吃醋的成熟女性。原來一直以來都高估自己了,並不是不介意,而是振希從不給其他女人接近他的機會,所以自己坦然放心。

轉身坐下,發現本來正一起品茶的英語老師和歷史老師,也默契地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試探著詢問“剛才那位是羅老師的老同學”?

宋鈴喝了口涼掉的花茶,緩口氣,恢覆平常的姿態,不緊不慢地擋住兩人的好奇心:“好像是多年不見的普通同學,最近剛好到這邊上班,順路過來的。”

見宋鈴語氣雖平靜,臉色卻不大好看,兩人便也不再多問,安靜地端著還剩下半杯的花茶,回到各自辦公座位去。

加工過的茉莉花,漂浮在水面上,飄散著淡淡的花茶香味。

“把鮮花制作成花茶,用熱水浸泡出本該屬於它們的花香,不覺得是件殘酷的事情嗎?”

大學時代,每天都喝著花茶的宋鈴,提議振希少喝綠茶多喝花茶,將幾袋子花茶送到他手裏時,他確實這麽說過。

追問“為什麽振希會這麽想”,想了解他更多真實的想法時,振希馬上變成淡漠的樣子,隨意敷衍“沒什麽特別意思”。

“振希不擅長交際”、“振希不喜歡和其他異性太多來往”、“振希比較沈默”,自己所知道的這些“振希”,說不定只是自己眼裏的振希,只是這些年來在自己面前時的振希,而不是真正的完整的“羅振希”。

雜鬧的蟬鳴,突然像鐘鼓般,一下下使勁撞擊在宋鈴耳膜、心臟上,可怕的回音是宋鈴不敢嘶喊出來的恐慌和悲鳴。

0601

畢瑤大步大步往前走,直到踏出振希任教的高中校園門口,才輕呼口氣,重新背好快要滑下肩膀的單肩包。

校園後庭院裏熱鬧的蟬鳴聲,還能夠依稀聽到。

10年前,任唐煦拉著自己的手逃離寧馨街5號庭院的時候;8年前,莉娜阿姨失蹤的時候;自己常常躲在遠處街角,能夠清楚聽到這樣讓人心煩意亂的蟬鳴聲。

莉娜阿姨被寧馨街的人稱為“勾引魅惑男人的魔女”,常常有竊竊私語的主婦、笑容猥褻的男人圍聚在寧馨街5號房子外面。待到她失蹤後,除了這些滿臉看好戲的人群外,還有不少神情覆雜的警察進進出出。

那些時候,畢瑤只能渾身顫抖地遠遠望著振希和莉娜阿姨所在的家,雙腳完全使不上力氣,無法靠近那片人們口中的“不潔禁地”。

不聽父母的話,瞞著他們,還有始終不願意再到振希家來的唐煦,獨自跑到振希家附近,已經是當時的畢瑤的極限。緊貼著街角的電燈柱,盼望聽到圍觀的人尖聲喊“魔女回來了”,期望能夠看到振希像小學時一樣撲進莉娜阿姨懷裏。

莉娜阿姨始終不見蹤影,寧馨街5號的閑話說盡,再無新鮮話題可供嚼舌,那些看戲人便紛紛散去。

畢瑤終於鼓起勇氣,再次來到寧馨街5號庭院門口,才發現振希早已離開。

庭院裏久失照料的花草,在蕭瑟秋風中漸漸枯黃。在空寂荒涼的庭院門外,身穿高中校服的畢瑤不顧形象地痛哭了很久。

“失去”這兩個字充斥畢瑤哭得混亂一片的大腦,畢瑤終於意識到,如果不改變自己,倘若自己不能夠變得堅強,是沒有資格出現在振希面前的。

在失去莉娜阿姨、失去振希、失去繁華茂盛的花草的庭院門前重新站起來,抹幹淚水的時候,畢瑤下定決心——報考新聞專業。

希望自己選擇金融專業,畢業後回到家鄉,到自家企業幫忙的父母,雖然對女兒有生以來第一次違背他們的意願,感到驚訝。但出於對女兒的寵溺,無論是畢瑤擅自決定改變專業,還是後來從大學畢業後獨自在外工作的事情,他們並沒有強加反對。

畢瑤感激父母的寬容和守護,正因為從小到大都在父母的愛和細心呵護中長大,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都是幸福、快樂的好事,所以才不能一味沈溺其中。

只有自己得到幸福,只顧著保住自己的幸福,並不是真正的幸福。

“我願意把自己的好事情分成三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送給小煦,還有一份給振希。”小學時,自己伸手覆在振希和唐煦手上,說出的稚嫩承諾,至今未曾忘記。

更不曾忘記,唐煦不信地撇嘴嘀咕“好事情又不是蛋糕,怎麽可能分成幾份送人”時,振希用清澈含笑的眼睛望著自己,使勁點頭說:“我相信小瑤。”

振希未必真的相信自己所說的幼稚諾言,他所信任的,是朋友之間的友情和羈絆。

在振希遭遇那麽多壞事情的時候,自己卻松開了手,丟下他。振希獨自在寧馨街5號房子裏等待莉娜阿姨時,是否也在心底對自己和唐煦的出現有過一絲期望?

一想到那些日夜,振希的守望一次次落空,最終選擇放棄,離開了寧馨街,畢瑤便覺得難過。

0602

最悲慘的蟬,並不是出土後僅有幾天生命的那一只,而是無法出土、只能在黑暗中結束漫長等待的那只。

如果,現在的振希就是那只不肯鉆出地面,寧願躲在漆黑世界的蟬,這一次,就換成自己和唐煦來幫他。

在此之前也聯系過唐煦,雖然那家夥以工作忙碌為理由,拒絕到這座城市來見自己和振希。但是,畢瑤確定,唐煦從未忘記振希和莉娜阿姨的事,更不會忘記這兩個人向他伸出的手是多麽的溫暖。

畢瑤握緊拳頭,信心滿滿,在鋪滿陽光的街道上大步朝公共汽車站走去。

振希從堆積成小山的作文試卷本裏擡起頭時,從敞開的窗口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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