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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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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盯著他的眼半天不語,怪不得他今天命令他隨侍外間,原來早知有此一出。

那天崔明珠要見王爺在院門口吵個不休,白錦衣正坐在廊下大片的海棠花後飲茶,小七人未至他卻已嗅到空氣中梨花白的酒香,那句輕飄飄的背後暗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本王就算殺了她你也不會對她有絲毫同情吧,小七,本王是該說你天生鐵石心腸好呢,還是說你嫉妒她呢?"

"她,我有什麽好嫉妒的,再說小七哪有王爺鐵石心腸,美女裸體當前毫不為之所動,真乃君子也。"嘲諷的話一出口小七頓時覺得後怕。

"本王是不是真君子以後你自然知曉,"白錦衣緩緩一頓說到。

虎門關的督軍傳來消息,受降的幾萬北齊軍已經在短短兩月將虎門關修葺一新,來信還有一個目的是問詢這批降軍的安置方案。

上官深知這些降軍很多來自世家庶出子弟,始終無法對大燕忠心,自是主張全部坑殺,還有幾人主張分而化之,只是人數龐大,無論哪種都不是恨穩妥,這種時候向來輪不上小七說話,不想白錦衣今日竟是點名問小七。

"王爺向來英明,深得人心,自是早有計較。"

白錦衣自是不便再問,揮手讓他們都退下,深思一夜後,著人送信給督軍,信上安排降軍中分批有的去大燕東面與南理國相鄰之處修建工事,有的去修路建橋,也有的在膠州北面山裏開礦,凡是幹滿三年者皆可獲自由,是留是走皆可,留者只要成家還可獲得一筆不多不少的安家銀兩,更有就是鼓勵降軍在獲得自由後在虎門關就地開荒懇種的,大燕贈送種糧並免其一年賦稅。

一時之間大燕北齊對攝政王對待降軍之策議論紛紛,褒揚王爺寬容仁德的,讚嘆王爺對大燕建設嘔心瀝血。只是小七也不得不佩服這一石多鳥之計,如此一來,無需打仗廝殺,北齊將漸漸被大燕蠶食。白錦衣的政治謀慮單單就處置降軍一事上就可窺見一斑。

回到膠州王府已是十月底,初冬將至,不過過了虎門關再往南行至膠州就越感覺不到冬天的氣息,大燕的冬天本也並不寒冷,甚至微微透露出暖氣。人煙越來越密集了,四野裏時時炊煙繚繞而上,輕松而自由,轉眼那繚煙似乎變成縷縷的細絲潤進小七的心中,他一想到馬上就能再見到姐姐,心中就抑制不住地歡喜,又怕白錦衣有所察覺,面上仍是波瀾不驚。

堂堂大燕攝政王歸府自是又是一番盛大的迎歸仗勢,小七透過馬車細紗帷幕看著王府門口紅毯鋪地,人影跪得簇簇一地。

"本王自出生就有權有勢,從小目中嵌金,口中含銀,這些回府的排場自是要有的",塌上靠著的白錦衣懶懶睜眼說道。

話一入耳小七就覺得熟悉無比,再一想這正是自己在虎門關山崖深澗邊上說過的話,不想他竟是一直記著如今一字不差地回了自己,撇撇嘴,一個燕子回巢探身掠出車外,撩簾低聲,"恭請王爺下車。"

王府大院的生活小七仿佛回到上一世在目標人物身邊潛伏的日子,過得戰戰兢兢。

白錦衣自進府那日起就宣布小七為貼身侍衛,無論是書房批函議事還是日常用膳飲茶,他都要隨身侍候,而白錦衣事事追求完美,吃穿住宿無一不精,日常生活也是忌諱頗多,本就性情陰郁,他稍不用心就著了他的道,所以每日是提心吊膽。有一次伺候午膳,小七布菜夾了芙蓉燕菜,他便掀了整張桌子,拂袖而去,小七莫名奇妙,問了蘭襟才知道那芙蓉燕菜裏面有根大蔥他未替他剔去,自後小七是事事先向蘭襟請教。

這日小七依舊守立書房,白錦衣坐在花梨紋紫檀嵌玉大書桌前,白皙纖長的手指是不是翻閱著奏報和來往密函。小七立在陰影中面無表情,透過雕花木窗看那光影在地磚上斑駁跳脫,似是絲毫沒查覺白錦衣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盯著地面發呆。

白錦衣擡頭看向窗外,秋日的黃昏靜謐而熱烈,映在園中水池裏金波碧漾,睡蓮早已開盡,水邊各色海棠爭相鬥艷,葉面上彩色斑紋扭轉回旋,翠綠上銀星點點,閃閃發光,小巧玲瓏的植株上花朵成簇,別具雅韻。再看看陰影處立著那人的身影,單薄寂寥,像個苦行僧,白錦衣心中忽的閃過一句詩句,"愛惜芳心莫輕吐,且教桃李鬧春風",看他不著痕跡地顛顛腳,輕飄飄說了句,"退下吧,今日晚間不用你守衛。"

終於得閑,小七心中一喜,走出門檻的腳步輕快了起來。匆匆回房更衣完畢,就欲穿過幾個院子從偏門溜出府去,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姐姐了心中著實歡快,只是要多去幾個地方轉轉免得被發現他去萬象樓,那就會暴露他和琉水的關系。越往王府邊門行進越是幽靜,樹木也尤為豐茂,小道曲徑通幽,忽有隱隱琴聲委婉連綿,那音調似有聽聞,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屢屢流洩,悠悠揚揚,情韻如泣如訴。小七頓住腳步,他確信自己聽過此曲,正好後邊有一紮著雙寶發髻的丫鬟提著八寶飯箱而來。

"見過小七侍衛。"

"你可知這彈琴之人是誰?"

"是蘭公子,他就在前面的小院中,日日彈琴,奴婢這正是要去給他送飯呢。"那丫鬟掩嘴輕笑離去。小七卻是心緒難平,白錦衣竟然騙他,他竟是並未履行承諾,如今竟還囚禁著蘭公子齊止,不是說白錦衣言出必行一諾千金嗎?

他急急往主院回奔,想到當初自己為贏得蘭公子的自由冒險潛入王府,白錦衣圍追死堵生生插他肩胛兩刀,後又依照協議提心吊膽潛伏在虎門關隘多日,點爆黑火藥差點與山石一起粉身碎骨,如今竟知白錦衣騙了自己,心中怎能平息,此刻怒意頓生,巴不得立馬揪著白錦衣問問他堂堂大燕攝政王怎能是這樣一個如此出爾反爾的小人。

芍藥花沾了他一個滿襟,他絲毫未覺,徑直拂花分柳一個健步就要推門而入。

"小七,王爺正在------"守門的蘭襟伸手攔阻,話未出口胸口已受一掌,他已破門而入,一個健步步入寢殿,卻見白錦衣墨發傾瀉衣衫半褪,白璧的胸膛盡袒露於他眼底,胸前兩點殷紅在八角宮燈琉璃的燈光下清晰紅艷,此刻的白錦衣明顯是剛剛沐浴完畢,如芙蓉月下吐蕊,艷光灼人。

雙方均是一楞。

小七顧不得眼前春光景色,面露憤慨,銀牙緊咬,"白錦衣,枉你大燕堂堂攝政王竟是如此小人,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小七,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是活得不耐煩了,才相信你的鬼話,我差點死在虎門關也要為你炸了關隘,而你卻言而無信囚禁蘭公子至今,當初你派侍衛抓我我就應該想到的,我真傻,真傻。"嗖地拔出匕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白錦衣聽到這裏才明白小七是為了蘭公子一事,緊緊盯著他舉著匕首的雙手,雙目怒火欲燃,"他對你就這麽重要,明知不是我的對手也要與我為敵?"

"是。"小七想到那日初見的蘭公子,眉眼如畫,溫潤如玉,氣質若蘭,又想到遠遠從馬車中被抱出的孱弱樣子,心中大坳,"若他不得自由,小七願以命相搏。"

"好一個以命相搏。"還沒等小七匕首近身,他已是蓮步急轉,使出太極七十二路擒拿手,以力借力,雙手互翻,幾招就扭住了小七的右手腕反擰在背後,左肘隨即也被按住。小七意外自己近身搏鬥竟是還沒施展幾招就被白錦衣擒住,心中又急又怒,右手腕貼緊背部,脊椎弓起,右肘帶動手腕,肘尖向上向左劃弧,肘尖下沈右手前翻至肩前,差一步就可脫身,偏偏白錦衣正等著他翻肘似的,一下子轉身反手扭著他的雙臂交錯在身前,這一下子仿佛是從身後將小七緊緊抱住了,他覺著身後冰雪之氣檀木之香漸近,他溫熱的呼吸就在耳邊,心中大急。

白錦衣透過薄薄的耳廓感受到床頭宮燈的暖色,眼前小巧的耳垂上細密的絨毛清晰可見,身前人如困住的哀鳴天鵝,仰頸天歌掙紮,黑錦雲紋的衣領上露出的一截纖細的脖頸泛著柔和的蜜色,白錦衣鬼使神差地低頭對著那脖頸就是一番啃舐。

那溫軟的唇一接觸到他的脖頸,小七一個激靈,瞬間心寒透頂,繼而如芒在背,拼了雙臂脆生生的一折,雙臂生生折成肩骨前凸,額頭生生疼出一層汗珠,一掙脫白錦衣的懷抱,眼神似要吃人地盯著白錦衣,"竟不知聲名遠播白衣錦服的王爺不僅僅是個不守諾言的小人還是個龍陽君。"

白錦衣雙目如炬,盯著眼前人的雙眼,黑漆漆的瞳孔亮得驚人,裏面隱藏著太多太多的情緒,是震驚,是恐懼,還有一絲無力的悲涼。他心中大慪,雙臂已是先伸一步摟住眼前人,小七雙臂已折被困懷中驚懼萬分,伸腿欲踢又發覺膝關節被頂得死死,白錦衣著了魔似的又低頭去親他的臉頰,小七驚恐困頓,一口就咬在他傾斜下來的肩上,恨不得連皮帶肉撕扯下來,白錦衣只覺得肩上一疼唇上卻止不住對方臉頰上傳來的冰潤觸感。

哢嚓!白錦衣退身的一瞬間扳回了小七錯位的雙肩骨。小七默默撿起地上的匕首,瞬間的疼痛仿佛是驚醒了他,覺得剛剛的自己是怎麽了,是不是遠離殺戮和陰謀太久了還是最近的日子過的太平靜了,處事太不冷靜了,如此直接質問白錦衣又有何用,自己的武功在他的手下走不了十招,若是再想偷偷救走蘭公子不是難上加難。

那邊白錦衣一聲命令,蘭襟進得內室,看到小七面色陰沈木立,白錦衣卻是衣衫淩亂,紅唇撩人,面色卻也是一樣的陰郁。她忙低頭行禮。

"告訴他,蘭公子齊止為何還在王府。"

"是",蘭襟轉過身面向小七,"小七,王爺在破虎門關的第二日就飛鴿傳書命屬下放蘭公子離開,蘭公子親口對屬下說他已無可去之處,不如就留在王府做個琴師,後屬下向王爺回稟,王爺同意後便將其安置在西邊的小院,還派了個丫鬟專門負責他的飲食起居。"

小七聽完低頭默默不語,其實他並不知道此時自己該說些什麽。

白錦衣看了他一眼轉向蘭襟,"你可知錯。"

蘭襟立刻跪地,"屬下守門不利,請王爺責罰。"

白錦衣這是怪剛剛蘭襟在寢殿門口沒有攔住闖殿的小七,他向來治下嚴厲,王府又賞罰分明,看來今天蘭襟難逃刑杖。但她似乎並無懼色,平靜地退下,自去找總管領罰。

小七一看白錦衣又盯著自己,一想到他剛剛的親吻,心中一陣惡寒,"王爺,我小七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既然蘭公子已獲自由,他是自願留在王府,那他的恩我也算是報了,自後生死與我再不相幹,還請你自重。"

這是暗示白錦衣再不能拿蘭公子來威脅他了,不想白錦衣聽了此話竟是面色柔和不少,緊緊衣袍,"你偷看本王沐浴已是第二次了,再有第三次你試試看"。

小七心中一想似乎確實,自己第一次見白錦衣正是再寢殿內室的湯池,那是的白錦衣好像正在脫衣準備沐浴,而他剛好從水中潛出看了個正著,這次亦然。他木然行禮欲告退。

"不分青紅皂白對本王無理就這麽算了。"說著伸手拂向小七的衣襟,他連忙閃身避過,白錦衣停在空中的手指一頓,"怪不得你身上有香氣,沾著芍藥花粉了。"

"那王爺想怎樣?"小七完全忽略他的後句話,只聽著他的前半句話。

"蘭襟受杖沒有一兩個月的是好不了,你就替她給本王守夜。"看了看屏風後的牡丹軟塌,隨手一指,"從今日起你就睡在這裏,不準離我寸步。"

"那王爺可要給予尊重,若是再碰我一根毫發別怪我不守承諾,那煉鋼之術和火藥配方永遠也別想知道。"此刻小七心想的卻是姐姐琉水因為眼疾的原因向來喜歡頭戴面紗,但願白錦衣沒有見過她的相貌,不會聯想到兩人是姐妹的關系,不然他拿捏住琉水自己豈不是要一輩子受其鉗制。看來近日還是要趕緊著手書寫煉鋼之術和火藥配方,早日完成諾言早日離開王府,到時候自然是海闊天空。

白錦衣坐上床沿拿了白巾自顧自擦拭長發,絲毫不理會小七還等在一邊得他親口答應,"王爺?白錦衣?"

"就寢",白錦衣說完頭也不擡掀開被子四平八穩地躺下閉上眼一動不動,就這麽真睡了。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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