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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可願結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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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麽些年的養尊處優把她養的忘了,這端王再如何縱容她,也是不可能任由她傷害自己心愛的人,她永遠也比不過那個杜言歡,這是她被拉出門的時候明白的,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端王的愛護,如今她這樣對待杜言歡的模樣,使得如何不羨慕?

就是像之前那個側妃口中說的那般,這端王是皇家最無情的人了,若是愛護便能將她捧上天,若是不愛了,那便是比之泥濘也不如。

夜裏,蘇眉燃了盞燈,想著催促那一直站在窗前沒動的主子,哪知還未動作,便聽她道:“蘇眉,我是不是做錯了?”

“夫人,容蘇眉說句不該說的,夫人今日所做的確實是不太地道的。便是奴婢是王爺……”她自知話中有誤,忙低下頭不語。

高氏深嘆氣,攏了攏肩上的衣服,道:“翠竹呢?”

“翠竹在正院裏呢!王妃娘娘說,讓她去做個事兒。”

高彌鑰聽著冷笑幾分,這莊瀾意著實是一個偽君子,自己當初沒什寵愛,但是還是被王爺時不時的記著,如今呢?她這會兒剛被禁足了,她便迫不及待的要將自己的侍女傳過去聆聽教誨。

她確實是傻,但絕不是蠢。這莊瀾意葫蘆裏究竟打的是什麽意思,她一猜便能知道了。她頓了頓,轉身直接走到了內室。蘇眉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的步子。等著她停了下來,便要伸手為她寬衣。高彌鑰撐著有些疲乏的身子,躲開了她的手,拿起一邊的燭剪,淡聲道:“你是我從家中帶來的,自然是最了解我的心思。你心思穩重,阿爸是想著你來了也能幫襯著我一下。哪成想,我還是這般的胡鬧。”

這般話說著,蘇眉也鼻子一酸,喉嚨哽咽。她年歲也是不大的,雖不是那種喜歡悲秋傷月之人,但是觸到了這心傷之時的時候,心中難免也有幾分感慨。她如今聽著她這般說,心中也是想起來自己之前與小姐相處的時光,那時候,她們在邊塞,女子沒那麽多的約束。小姐喜歡策馬奔騰,那鮮衣怒馬的時光,是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變了的。

“小姐性子老爺怕是最清楚不過了,他讓奴婢跟著,怕是也是覺得用慣了的人再用旁人,心中到底是不舒服的。”她頓了頓,將她手中的剪子拿下,微微的笑著:“小姐,若是老爺知道你這般模樣,怕是後悔當初答應您了。”

高彌鑰家中確實極好,她家是邊關著名的商賈之家,家中只有高彌鑰一個女兒,自小便是嬌寵長大的,她的幾個哥哥都是人中龍鳳的人物,其大哥更是厲害,當年不過數十月,便爬到了千夫長的位置。當時端王也不過數十歲,見到了這樣的人,心生愛才之心,想著要收為己用,卻是被對方嚴詞拒絕,他心生不虞之外,也漸漸的將他拋之腦後,等到自己又重新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城的將軍了。此時倆人的身份也是大不相同。

蘇眉斂著眉,恭敬的替她退下衣衫。悄聲離去。

高彌鑰抿唇,右手撫著一邊發涼的枕頭,心中一陣一陣的發冷。多少次了,他從來不碰自己,就連來過夜的時候,也是倒床便睡。每每自己回來之後,都是看著他冰涼的背影。

此後,一夜無眠。

言歡自打高彌鑰被禁足之後,便一直沒精神,這如今飄雪軒被封,她是何處也是去不了的。她是不怪端王的,因為這是啟王自己所謀之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誰也怨不得。

五月,成帝派康城太子祭祖,這次五臺山之行,沒有幾月根本就是不可能回來的。臨行前,端王到了言歡門前,那處門扉禁閉,裏頭的人,似乎對他的太子身份不以為意。而康城太子也是欲言又止,手中攥著的信封使得他百般躊躇。

此時芳菲落盡,院中梨花滿天,風撫過之際,落下滿地的月白。他輕嘆著聲,緩緩道:“三哥承諾我的,他做到了,我承諾他的,也在努力去做。這封信是三哥讓我給你,你若得空,便看看。”他面對言歡的時候,從來不自稱本宮,亦或者本王,是心虛還是愛戀,言歡不曾得知。就像他說的,他欠啟王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言歡扶著門,察覺外頭腳步聲淡去,這才開了門,看到上面的那個熟悉的字跡,淚水便已落下。

“言歡,我知你心中有多怨,也有多恨。但是我確實是希望你好好的,啟王府當時危機四伏,我若是不把你送走,怕是你如今便只能落得如石漣蘭秀的下場。我對不起蘭秀,她是個聰明的人,她知我這般做是為了護佑你,又因那日有人前來盤查你的去處。她心思敏銳之下,便前往宮中大鬧,以致被禁軍亂棍打死。

言歡,知道你的妹妹言姝嗎?她如今早已嫁了一個人,你不知道嗎?是了,你確實不知道的,因為這一切都被我隱瞞了下來。我知道你若是看到了這個,肯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因為曾經你與我說那是妹妹。你知道嗎,她如今日日夜夜都承受了丈夫的毆打。當我知曉的時候,也只能偶爾的維護幾番。如今我要走了,她怕是又要挨打了。

言歡,石漣無事,只是啊,她走的太快了,我都無法保住她,你會不會怪我無用?

言歡!我似乎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只是,我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又或者我知道,自己卻不想承認。我想啊,承認有什麽不好呢?畢竟,我們曾心意想通。

言歡,東笙很喜歡你,我從未說謊,我想呢,你要與他好好的活著,完成我餘下的心願。

歡兒,我想問你一件事,敢問卿可願結來生?”

一封信,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多,沒有多華麗的語言,像是說家常一般,寫了厚厚的一張。言歡仰起頭,眼中的淚卻怎麽也咽不下去,那右手無力,泛黃的信紙落在那白色的落花上沒有濺起半分聲響,就像是杜言歡之於這整個歷史一般,無聲無息,只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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