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孟清婉來了消息，言歡逗鳥的手一頓，不禁輕輕的笑了起來，轉身對著那低著頭看不清長相的侍女，她挑眉，放下那竹支，坐下斟了一杯茶。笑著遞給她:“你家主子努力了那麽久，得到的就這個結果?”

那人低著頭，嘴角微微揚起，暗聲道:“這還只是計劃，結果未出來，言夫人為何要這麽想?”

言歡聞言，輕輕一笑，見她也不接過茶盞，便又拿了回來，輕輕的抿了一口。察覺口中綿長潤滑的口感，眉頭一松道:“也對，是我疏忽了，你先回去吧，我等著你家主子的消息。”

“不必了，杜言歡，連你都沒認出我來，怕是我這幅妝容也是極好的。不怕主子能找到我。”她輕笑著，走到言歡身邊，言歡察覺身邊有人，不禁微楞，待察覺是她的時候，又放松下來，無言。“言歡，你說若是這五王失去所有，你覺得他會如何?”她的芊芊素手搭在言歡的肩上，嘴角的笑意味不明。言歡端著茶，不接話。之後卻聽她道:

“杜言歡，你可知道?我這日日夜夜無不希望他能夠去死，他殺我族人，毀我人生，這一輩子，我都是不可能忘了他。”

她斂眉輕笑著，捏著言歡那如墨的發絲送至鼻尖，察覺那纏繞鼻尖的香氣是淡淡的時候，她放了下。五王啊！我想你去死呢！

言歡擡眉，見那人是孟清婉心中也沒有多大波瀾，言歡只是揮了揮手，讓她離開。她也是無所謂，只是走時候，她對著言歡面帶戲謔道:“既然來了端王府，你就該明白，你與啟王府再無半分關聯，你這幅作為，讓有心人瞧見了，怕是只會說你矯情。雖然，你只會矯情。”

言歡擡頭，清淡的唇色映著一抹嫣紅，那眉心的額飾似是去年的樣式，只是卻格外的適合言歡，她淡淡道:“我的事，與你何幹?”

孟清婉失笑，“也對，與我無關。”

說完，她便離開了。言歡沒有問她為什麽能站了起來，也不想問她是如何知道啟王的事情，她只是在孟清婉離去之後，讓冷秋出去，自己攤在椅子上，一室無言。

三日後，端王回府，當晚言歡便被帶進了宮內，那時候言歡還是一臉茫然，撐著身子看著堂前的瀟貴妃，心中懵懂。

傅文卿皺眉，附身對著身邊的端王道:“她怎麽在你的府中?笙兒，你這是糊塗。”

端王看了看臺下的言歡，察覺她皺著眉頭，便知她是不太舒服，但如今她只能先忍一忍了。因而，他笑著敷衍傅文卿道:“母妃說的什麽話?她是兒子的夫人，這般肯定是在兒子的府中的。只是兒子不知，您這是將她喚來，有何要事?”

傅文卿嘆氣，看著杜言歡的目光也帶著深痛欲絕，她一向是不喜歡杜言歡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杜言歡很聰明，眼瞧著啟王倒下了，便立刻給自己找一個靠山，當初說什麽去尼姑庵，怕也是匡本宮的，這般想著，她心中的決定越發的堅定。

她揮手外頭的士兵，將言歡扣下，口中道:“將這個逆賊拿下。”

端王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傅文卿:“母妃，你……”

“前幾日你父皇查到你三哥還有餘孽餘黨，本宮方才查了些許，發現那些人與她脫不了幹系。”傅文卿冷冷一笑，一掌拍的案桌轟響，端王眉心一跳，想要上前拉起言歡，卻聽自己母妃怒喝:“誰敢求情，便是與本宮作對。”

“貴妃娘娘連自己的兒子都敢陷害，別人求情又是怎麽了？”言歡淡淡的，一身舊衣雲淡風輕。她已經不是當初那一個初遇繁華，做什麽事都得戰戰兢兢的小姑娘了，那時候的杜言歡，雖是聰慧，但是卻湮滅在那一個不知名的富貴中。她如今，堅毅，心中雖仍有柔軟，但也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楞著做什麽？這逆賊口出誑語，汙蔑本宮，本宮還不能把她送進慎邢司?還不把她困起來，本宮養你們就是讓你們看著的嗎？”這話說的倒是仍記得她貴妃的身份，沒有多失禮，倒是那端王瞧見這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到底是年輕人啊！言歡這般想著，若是啟王面對這般場景，怕是對這些都是不在意的，那應對的模樣真是信手鉆來的。想著她便楞神了，連著面對迎面而來的茶盞都忘了躲避，那茶砸在言歡的額角，赤色的血水混雜著褐色的茶水顯得格外的可笑。然後，言歡也確實笑了起來，對著傅文卿笑著，卻是無聲。

“怪不得你只有榮華，卻得不到父皇的寵愛，如今我可算是明白了，心腸狠毒，對待養育多年的子嗣你都能下手。別說王爺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你認為你還能得到他的敬重嗎？”

傅文卿聽得言歡這番言論，柳眉倒豎，心中不禁有些慌亂，轉頭看著端王陷入沈思中，心中更是亂了，如今她那頭上的珠翠失華的厲害，一身華服逶邐，下首的侍女埋著頭，對此場景不敢多看一眼。她的這幅妝容更是強勢，讓人看了不禁寒顫四起，心中更是對杜言歡欽佩。她們一向是不喜自己這個主子的，因為這主子性子惡劣，但又因是主子，她的話又不得不聽。“拉下去。”

空曠的大殿裏女聲呵斥，長樂站在外頭，心中想進又不敢進，她一向是害怕自己的這個母妃的，雖是小的時候與她親近，但大了之後，倆個人意見相悖，便是愈行愈遠了。唐婧宜撫了撫她的背，意味安撫著，輕聲道:“去吧！”

長樂點頭，轉身對著身後的婢女吩咐道:“都呆著，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刻去宣室請父皇。”後來又拉著唐婧宜，心中微微有些不放心的，道:“你懷著身子，還是莫要進去了，再者之前你倆的隔閡，言歡姐姐一時半會兒估計還是會放不下的。你還是別進去了。”

唐婧宜失笑，白皙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安撫著:“言歡與你可是不同，若是尋常，她怕是恨不得我們都去尋她，現如今，她希望的，怕是我們都不去。但是，你會不去嗎？再者，姨母最疼你我，如今你去了，我也去了，這可不是會饒了言歡嗎？”

長樂搖著頭，心中雖想反駁，但是又不知說什麽，之後暫且放下了。小心的扶著唐婧宜，上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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