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聽著言歡這般說，便轉過頭瞧著她，羅扇輕搖那模樣竟是比古畫上的仕女還要典雅，若是不清楚她們的身份，怕是還會以為這是哪家的閨秀。那人緩步輕移，走到言歡身邊時候細細打量一番，笑著對那身後的人道:“怪不得說這身裝束那般的眼熟，原來是之前那梅寶儀的妝容，我說，這是想王爺想瘋了吧？這身樣子，也怪不得不得寵呢！”

言歡冷笑，拍開她伸過來的手，那刺鼻的香氣讓人覺得頭暈，她站起身直接躲開，看著她的目光只覺戲謔。那人瞧見這個，頗有些惱羞成怒，一張粉臉漲得通紅。指著言歡斥道:“哪家不懂事的丫頭，瞧見本夫人不行禮也就罷了，還這般無理。”

言歡似笑非笑的斜昵著她，直看著心底發毛，最後底氣不足冷哼。跺著腳不知要說什麽。倒是她身邊的人頗有些伶牙俐齒的，倒讓言歡對她另眼相看。

她上前，一身粉藍，看著格外的秀氣。拍了拍正是氣頭上的那個高夫人，溫溫和和的轉身對著言歡行了半禮，道:“這位姐姐，高姐姐也是重規矩的，姐姐便給妹妹一個面子向姐姐行個禮?這若是不想行禮也就這般吧，畢竟妹妹的面子沒別人大。”

言歡笑了笑，這番話說的，竟是滴水不漏，若不是場合不對，她都要拍手稱好了。她素來不喜歡這些爭鬥，之前是啟王府裏沒什麽人爭鬥，如今端王府裏處處陷阱，到處都是防不勝防的暗劍，便是言歡向不理，也是不可能的。

良久，那人一直都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這幅樣子雖是不累，但是蹲久了腳脖子便會酸了，言歡也不叫她起來，就是隨意的看著四處，才覺無聊想要離去，卻聽那高夫人又咋咋呼呼的攔著言歡，那手忙腳亂的樣子，惹得言歡不禁懷疑，這是否真的是家教良好的小家碧玉。

“你別走，別說我說話糙，我本來就是一農家女子，家中雖是貧寒，但是地位也算是比那些商戶女高些。如今他們尊稱我一句夫人，也算是我該受的，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那些真心實意的人在你這被你為難，你這番對她也該是解氣了，怎的還不叫起她?”

她頓了頓，言歡細細的瞧著，發覺她的舉止確實是有點放誕無理，但總體上還是不惹人討厭的，只是性子直了些，喜歡得理不饒人。

“她雖是選侍，但是必定是比良人高一些，指不定的還比你高呢，你怎麽這般無理，等著王爺回來了，還不知如何罰你。”

言歡無奈，實在是不想聽她的說教，還未等她說完便忘堂外走，這時外頭不知何時有飄下了雪，言歡楞神，她想起去年的時候，她在除夕夜與啟王剪紙，那時的場景，恍若隔日。如今又過了一年，這惜時在一起的人吶，今日再見早已分道揚鑣了。

她想著方才出門沒帶傘，心中除了暗暗可惜之外便想著這大約是要冒著雪回園子裏了。哪知剛踏出一只腳，那身後的聲音又傳來:“你哪裏學的規矩?我還在說話你便離去?到底是哪個人教你的？”言歡心中嘆氣，想著要撐著額頭無奈的轉過身，開口道:“我與你同為夫人，你怎能讓我向你行禮，便是要是行禮也該是平禮罷了。”

那位高夫人被言歡說的傻楞楞的，幹巴巴道:“這府中除了我，也沒聽說有哪個夫人啊？。”

這話說的她身邊的丫頭都覺自家的夫人忒傻，不禁開口道:“還有飄雪軒的言夫人。”

她恍然，指著言歡驚呼:“你就是那個倒黴的杜言歡?”

言歡嘴一抽，當即不想理她，正巧院子裏有個小丫頭送傘過來，便接過那傘，撐著離開。那高夫人盯著言歡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她真的很好。”

翠竹聽著她的話，不禁疑問道:“夫人是覺得言夫人哪裏好?不過奴婢倒是覺得，這王妃娘娘已經是天姿國色了，但是現在卻是覺得這位言夫人真的是空若幽蘭般的文雅。真的龍章鳳姿。”

高夫人是俗人，聽著翠竹用著她的那剛學的詞稱讚那個杜言歡，心中微微有些不爽。冷哼道:“那龍章鳳姿是稱讚君子的，她一個婦人怎能合適。”

翠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那口中的“這是夫人你之前常常稱讚的女子的詞啊，你這是忘了？”咽了下去，她為了保證自己回去後不被打，她還是明智的保持了沈默。

這高彌鑰是一個獵戶家的女兒，當初端王被鎖在關外，正是彈盡糧絕的時候，是高家收留了她，那時候高彌鑰也是個性子堅韌的，當初媒婆上門想要給她說媒，她楞是打的那媒婆再也不敢上門，凡事在路上瞧見了她，都是遠遠的避著。

那些個青年才俊一聽到她高彌鑰心中也是一哆嗦，連連擺手，這姑娘太過生猛，他們這些文弱書生的，也是受不住吧。

哪知也是奇怪，這姑娘在端王還未出現之前，都是一口一個臭男人的，如今見了端王，卻是做了難得的小女兒的姿態。那高父瞧著這個，心中那是不明白的，當晚便和端王提起了這是。起先端王還是不樂意，他是什麽樣的人物?什麽樣子的女人沒見過?這高彌鑰的角色實在是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是那高父提了好些的條件，最終還是讓高彌鑰心想事成的。

進了王府之後，也是她心大，即便是沒什麽寵愛，她都能自娛自樂的生活下去，這讓害怕她一個不高興又打了人的端王松了一口氣，道:“盡量什麽事都滿足她，當然，除了侍寢。”

言歡聽著身邊的人講了她的事，樂的直打顫，捂著那笑的發疼的肚子，道:“這姑娘性子真的好玩，倒是個沒心眼的，若是能和她相處，怕也是不怕沒樂趣的。”

那婢女也笑了笑，給爐子裏添了炭之後才道:“高夫人性子好著呢，對奴婢們也是極好的。夫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翠竹有那樣的好主子。”

“你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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