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笑著，倚著窗子的模樣就當是沒見過她。那人也不惱，隨意的尋了安置下來。那處正對著言歡，因而她笑著道:“這處竟是像極了咱們初見面的時候。”

“何處?”

“就是這處啊！”她轉了一圈，樂呵的說著。正是這時言歡才看清她的下身，那圓木輪子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言歡頓了頓，下了榻，緩緩的走近她，那姿態確實有點居高臨下的模樣。

“你殘了！”言歡笑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她手一緊，捏著把手的手泛著青黑，那是中毒的樣子，言歡楞了楞，看著她心中不免覺得可惜。好好的一美人，不僅殘了，還中了毒。這該是可憐還是可惡?

孟清婉撐著下巴，漂亮的臉上帶了絲絲涼意，那臉上不掩半分的惡意在言歡看來只覺是嘲諷，她輕輕笑著，那秀氣的眉眼處也染了幾分春色。“我是殘了，但是我高興，因為啊，你爭不過我！”她瞧著言歡說不出話來，眼中顯現的得意卻不如戲謔多，她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她是被調教出來的，這身上的東西啊，沒有一處不是完美的，單是那副容貌，這男人見了都是像餓狼一般。想著她笑了笑，不是她自負，而是這本該如此。

“孟清婉，你不恨嗎？”良久，言歡才嘆了聲。

孟清婉擡眸，挑眉道:“為何要恨?杜言歡你知道嗎?在我之前，是你狐媚，但是最終害了他東籬的，是我啊！”她情緒頗為激動，眼角處泛著紅色，言歡抿唇，努力承受了她的重力。

“羅齊與我說，你有個長姐，年歲長了你好些，如今怎麽沒聽你提起她?”淡淡的聲音卻是惹得孟清婉一陣緊張，她張開手，那上面濕滑的感覺著實讓人覺得難受。

若說軟肋，怕是這個長姐便是她孟清婉的軟肋，而那個與她關系頗為親近的季雲憂卻是什麽也不是，若說真的要扯上什麽那就是這個季雲憂是孟清婉的丈夫。

“你想如何？”

“我要五王犯罪的證據。”言歡肅著臉，看著孟清婉意味不明。

“你是如何知道的?又是怎麽讓人通知我來這裏，你怎麽就這麽認為我會來這裏?”

言歡搖頭，轉身走到桌腳處，從下面拿出來一羊角，孟清婉一楞，眼中誨暗不明。隨後便點頭。

言歡一直都知道孟清婉很聰明，也是五王最得意的一個細作。只是啊，這細作的心大了，不服管教，想過著尋常百姓的生活，可是這該怎麽辦呢?那就毀了他吧。

回去之後，孟清婉只字不提，季雲憂雖然關心她，但是她明顯不想說的，自己強求也是沒用的。只是每每都在孟清婉無聲的時候摟著她，緊緊的。

言歡待孟清婉走後便癱軟在地上，她早就讓羅齊去查了，原先是想讓啟王註意一下，卻發現根本就來不及了，之後又因為自己離開，這調查的事兒耽擱兒了好多天，她想，若是自己動作快一點，蘭秀，還有石漣是不是就不用死了。這些天她看著百毒不侵，其實這身心俱疲。

她指使梅香去給端王送信這其中目的不僅僅是要支開她，最大的原因是，她不確定這梅香是不是真的可信任?如今她身邊沒有真正可信任的，能依靠的，只有他。

留秋院裏的端王捏著信，心中已是了然，擡頭對著下面的梅香道:“你們主子現在在院子裏?”

“是！”

他會心一笑，對著梅香細細的瞧著，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聽他道:“除夕你可願意去宮裏?”他轉過身，端起桌上的已經涼透了的茶，好正以暇的等著梅香的回答。

梅香一楞，低著頭細細的思索著端王話中的意思，她只是一個婢女，若是要去宮裏怕是沒有她的機會，除非她跟著自己的主子一同進宮，只是這進宮之後，一切都是不由己的。她心思活絡，若是她能夠呆在啟王身邊，那麽……

這樣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這梅香是留不住的，即便是她願意呆在言歡身邊，言歡也不想留她的。畢竟，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蘭秀。

端王呶嘴，撐著下巴看著那梅香那鎮定的臉龐，心中沒有任何感覺，道:“你若是想進宮去，那就陪著本王吧。”

梅香低頭，以端王的視線看去，只能看見她那頗長的眼睫。那脆弱的好似要振翅而飛去，端王從來都沒有仔細的瞧著言歡身邊的侍女，也大概從未正眼看著言歡身邊的人吧。如今再瞧著她顏色也是不錯的。

那天之後，梅香便再也沒有回飄雪軒，而身為主人的言歡卻是該怎樣便怎樣的。不管那些外頭有多少人笑話言歡的婢子爬床，主子卻是無能為力。即便是那些人是如何的笑著，但是心中還是泛酸，這王府裏姬妾數十，本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了，現在又多一個，這更是引起她們的妒恨，但是又礙於之前端王對於言歡的愛護場面，要去找麻煩也是小心翼翼的，對著梅香也只是造成了不痛不癢的麻煩而已。

除夕的時候，言歡又見到了梅香，那一身的妝容她只覺熟悉，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索性也就不想了。那時候，言歡前邊都是些鶯鶯艷艷的美人，言歡也不往前面湊了，只是坐在後頭隨意的品著茶。那端王在那處瞧著，不禁失笑，持著梅香就上了馬車。一路上煙塵四起，待煙塵絕處，便是那暮色中暗沈的車影。

言歡迫不及待的要回到自己的小院裏，還未起身，便聽見有人啐了口:“還以為多好的模樣，就她那樣子，給王爺提鞋都不配。”

“你小點聲，那位啊！王爺正新鮮著呢，這會子誰不是巴著她指望她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

那人心中不平，但還是低下了聲，憤憤道:“也不知是隨了誰，那一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欺負了她呢！”

估計那說話的人身份頗高，一旁的幾個黃裳女子擁著她道:“你理她作甚，反是給自己找沒趣。我想啊，這會該氣的怕是那飄雪軒的那位吧。那位自打進了府便不出門，怕是這模樣啊也不咋地的。”

“美人說什麽呢，我看吶，之前王爺常去，怕也只是床上的新鮮啊！你說是不是？”

言歡笑了笑，放下杯子，道:“這背後說人嫌話也不怕閃著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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