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去了！”她頓了頓，心中即是想去的，但是想著她如今身份，便是去了她又該如何說?如今的身份問題，使得她終是無法與他再次相見，更別提這皇帝本就不喜自己，能讓自己留在皇家已是萬幸，她如何能奢求自己能得到多少?

端王點頭，也不等言歡再說什麽，便起身道:“你好生歇著，本王便先行離去了。”言歡沒有轉身，等著身後的腳步聲逐漸淡去，方才伏在桌上，輕聲啜泣著，她也不是真的無心，只是今日發生如此多的事情，終是讓她反應不及。待會過神之後，那心中的酸楚便像是沸水一般，怎麽也停止不了。

原先，言歡已經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事了，那心中便是傷心也是沒有多久了，只是每天的午夜夢回處，她終是捏著沾濕的被角，默默不語。

這幾日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整個王府裏都是人心惶惶，而正主端王卻是不見身影，那莊瀾意身為王妃，努力的穩住人心，卻是被宮中的一道聖旨壓的喘不過氣來。身為王妃，她卻不是陪著自己丈夫去參加宴會的人，這之中有幾多諷刺，至於這其中滋味兒，也就只有她自個兒能夠知道了。那端王還算尊重她，當夜便歇在她房裏。言歡聽後，也是一笑而過。

第二日，言歡不過剛剛起身，便聽見那外頭的丫頭絮語，聲音極小，不過言歡耳力頗好，也是能聽到幾個字。那話中的意思是，半夜的時候，正院裏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不過言歡睡得死，並沒有聽見，倒是那些丫頭靠近正院的門房，那裏傳來的，都是被她們聽見了。

“聽說了嗎？這正院裏的那位被王爺給氣的病了，你說說這言夫人瞧著也是不聲不響的，竟是惹得王爺那般愛惜。”

“可不是呢，這言夫人模樣生的極好，性子又是極為和順，王爺啊，最喜歡這安靜的妙人，沒瞧見之前那個玉美人被寵成什麽樣了?我看吶，她這都沒怎麽和王爺紅過臉的人，自然是最的王爺心意的。不過也是，王爺身份尊貴，而她卻是一夫人，身入賤籍，量她也不敢與王爺紅臉的。”一邊那個紅裳的侍女輕笑著，捏著手帕拍到那青色侍女的身上，神態嬌憨。

言歡倚著窗子，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忉著發絲，那青黑色的雲霧發絲，別在耳邊，也沒梳那些繁覆的發髻，如今瞧著，沒了往日的珠光寶氣，也變成了當初那個只是杜言歡的模樣，那模樣不過是清秀有於而美貌不足的杜言歡。那一個沒有什麽大抱負，只想著平安終老的杜言歡。耳邊盡是那青春的聲音。

“不過你說這倒也奇怪，這王爺對她也是百般愛護，她也是對王爺，雖不是滿心的喜歡吧，但是我瞧著還是有些動心的，怎麽就是不見他們倆人……”說到最後，她羞紅著臉，她也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讓她說這些葷色不忌的話，更是難以出口。本就是難以出口了，而那個年歲尚小的還一個勁的問，倒是她的耳朵越發的紅了，似要滴出血來。

而那年歲小的紅衣的侍女或許是沒人與她說過，面對這事，她竟是半分也不知道，便面對疑惑的問道，瞧著那人不知她下面要說什麽，“不見他們如何？”

“你尚是年輕，這主子的是啊你也懂不了，就是呀！哎呀！這要如何說?”原先要說出來的，但卻是又捏著手帕捂臉，羞的不能自已。吱唔著卻是她自己笑了出聲。

言歡倚著窗子，感受這深冬的陽光，只覺自己暖洋洋的，正是要睡去之際，卻聽裏頭的梅香喚聲，驚的外頭的侍女撲通的伏在地上，聲音打著顫，求饒:“夫人饒命，奴婢是被豬油蒙了心，這才在這處編排夫人，奴婢們實在不是故意的，夫人饒命啊。”

言歡揉著眉角，淡聲道:“行了，退下吧！”

那梅香掀著簾子的手一頓，對著外面的人呵斥道:“還不下去?沒見夫人心煩著了嗎?”

言歡嘆氣，她並沒有怪她們，只是如今被吵醒了睡意，心中有些煩悶，這處爐火燒的旺盛，總是覺得這屋子裏悶人的很，想要出去卻又覺得冷，如今便是喜歡呆在這窗邊上，一呆就是一下午。那梅香也是知道言歡的習慣，，尋常的時候也是陪著言歡做做繡活，講一講外頭的事，如今卻是真正的有事，哪成想，卻惹了言歡不快。

她放下簾子，小心的塞好邊，免得外頭透風。進了屋也不說話，就這麽直挺挺的站著，頗有請罪的模樣，言歡無奈，下了窗邊的貴妃榻，道:“有何事?”

“阮側妃剛剛派人來說，這除夕的晚宴，要夫人一同相伴。”

言歡笑著，“我去又有何事?倒不如不去。”

“這次是為長樂公主選夫婿的，王爺吩咐說，夫人一定要去。”

“長樂公主的駙馬?”言歡有些不確定，她已經許久不曾與長樂聯系了，如今再說起她便覺得像是隔了一世，梅香不知言歡與那長樂公主的淵源，瞧見言歡問了，便說道:“確實是長樂公主的駙馬。不過，奴婢也覺奇怪，這王爺往前都是一人入宮的，今年卻是要帶著阮側妃和夫人，這也是奇了怪了。”

言歡笑了笑，走到那桌邊便開始磨墨，梅香疑惑，但是還是接過言歡的手中的硯，瞧著言歡的一番動作。她是不識字了，但卻還是知道這字好看與不好看的，這字筆鋒銳利，不像是一女子能寫出的，但是還是覺得眼熟，一時間她也想不起來她曾經是在哪處瞧見的。

言歡將寫好的信放幹，放在一個袋子裏，交到梅香的手中，仔細的叮呤著:“一定要親手交到王爺手中，不要經他人之手，知道嗎？”

梅香點頭，鄭重的將信放在袖中。出了門。

她走後，言歡笑著回到那榻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想等著那梅香回來，卻不想尋日裏沒人來的飄雪軒，今日卻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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