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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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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只有家妓可隨意送人,你以為我是你蓄養的家妓?”

言歡話音剛落,這此間便是沈默著,啟王站在外頭,看著那燦金色的陽光從外頭射入,落在地上只帶著點點的白芒,他沈默了許久,仔細的思襯著,才道:“從未這樣覺得,你若是不信我,那便罷了。”

那便罷了!

言歡想笑,卻發現自己已經笑不出來了。如此只得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輕道:“王爺做主便好。”確實極好的,他做了主,自己也不用這般的愧疚,她能夠做的,只能順從他的安排,再做最後一次和他的一起的事情。

啟王定神,黑眸死死的盯著言歡的動作,只覺下一秒他便要阻止言歡的動作,只是他不能,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這麽做。六弟心思縝密,又對言歡有情,即便是他不想,只是如今他身邊危機四伏,眾人的眼睛都盯著自己,她只能離開,離得這裏遠遠的。這之後,孟清婉會代替她的身份。而她,會是安全的度過一生。

想著,他便放下了心,向著外頭走去。外頭有人侯著,瞧見啟王出來了,便上前道:“見過啟王爺。”他點頭,卻見那人向著裏頭看了看,發現並未瞧見那個人,便道:“這言夫人……”

“她隨後便出來。”聽著,那人松了口氣,他還以為那位不放行的呢,想著這位對那個言夫人的癡情,又想著自己王爺主動攬過的差事,只覺是世事無常。他先前便一直瞧著自家王爺對那個言夫人的癡迷程度,那瀟貴妃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卻是絲毫不見有用。如今只得侯著臉皮向啟王討了她,好在啟王好說話,為了胞弟,直接放棄了這個先前頗為寵愛的妾室。

石漣為言歡系上鬥篷之後,沈默著半響,開口道:“夫人……”

言歡搖頭,示意她不必說什麽。倒是後頭的蘭秀也悶著不說話若是以往,她必要在這會兒說些什麽的,再不濟也是哭哭啼啼的,扯著言歡的衣角不說話。那蘭秀後面的小石子上前,輕道:“時候不早了,外頭的人像是等急了,夫人還是啟程吧!”

像是順著小石子的聲音一般,那外頭果然派人來催促,言歡攏了攏鬥篷,迎著暮色走了出去。蘭秀猛的哭出聲,倚著石漣哭的不能自已。這般哭著,不知是為自己那還未萌芽的愛情,還是對昔日主子的憐惜。只是能知曉的,也怕是她如今心中極為苦澀。像是入口黃連,難以安懷。石漣扶著她,目送著言歡離去。

言歡聽著那聲音逐漸便遠,不禁苦笑出聲,她自認為人緣不錯,如今卻是無一人相送,倒是一個身份卑微的丫頭,為我哭的這般厲害。如此光景,竟是覺得自己混的極慘。

到了外頭,啟王也在那處等著,此時的空中飄著飛雪,他也未撐傘,等著言歡經過他身旁時,想拉著她說幾句話,哪知,言歡確實經過他身邊了,卻不做任何逗留。只是徑直走到那裝飾精巧的馬車邊上。此時風聲極大,那車上的琉璃風燈吹的左右搖擺,言歡向著等著的人笑了笑。那人也笑著,對著言歡行禮道:“請言夫人安。”

“不是夫人了,還是該叫什麽便叫什麽吧!”那人訝異,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啟王,心中雖是百轉千回,卻是面上不顯,順著言歡的話,便叫了句:“言姑娘!”聽著以前的稱呼,言歡也是一楞,沈默的看著他,最終還是無言,撐著那馬車邊上便上去了。

啟王見此,卻是不做話,反而等著言歡進了車,他才讓小石子過來囑咐著,他淋著雪,就這般的進了王府。

“你這般舟車勞頓的也是辛苦,但是她是王爺放在心尖上的,還勞煩您,多多註意著。”小石子也是知道自家王爺的心思,湊到他的身邊,細聲的說著,那人聽了這個還是驚訝,看了看車上,也瞧了瞧府中,終是點了點頭。

蒙蒙的霧氣之下,是那人站在臺階之處,經過轉角的時候,言歡掀起簾子,卻見那人站在那處,看不清表情,只覺得是格外的清晰,言歡笑著,那捏著簾子的手也重重的垂下,她倚著車壁,笑的越發的癡狂,卻是無聲,眼角的淚順著下顎落下,滴落在那簾幕上,映上了一抹深色的印記。

路過覽樓的時候,聽著裏頭那伊伊呀呀的唱聲,以及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脂粉氣息,那外頭的雪,冰涼如水。纖長的指尖觸上那雪花,等著它化為水滴滴落,不禁笑了笑。外頭的小廝怕言歡難過,便不時的與言歡說著話,只因之前言歡心中煩亂,不想理會,如今卻是覺得疑惑,便開口問道:“今日登臺的,是梨園的那位嗎?”

那小廝楞了楞,感覺言歡那聲音沙啞。口中道:“是!那位一月不過登臺幾次,若是請他唱一曲不知有多難,當初王爺……啊!我說是端王爺,請他登臺都是不易呢。”

她又掀起那簾子,看著那在暮色中逐漸遠去的精致的閣樓,空氣中的脂粉香氣也逐漸被酒香代替,依稀之下,還是能聽見那伊伊呀呀的唱腔,那曲調,似乎是昔年的《桃花扇》。

“樓臺花顫,簾櫳風抖,倚著雄姿英秀。春情無限,金釵肯與梳頭。閑花添豔,野草生香,消得夫人做。今宵燈影紗紅透,見慣司空也應羞,破題兒真難就。”綺麗柔婉的唱腔帶著微微的顫音,在此時卻是覺得悠遠,言歡早就知道這梨園的臺柱唱的極好,之前她也見過,只是卻不想,他這般唱著,明明是幾多歡喜的唱詞,她心中卻是極為難過。

直至夜色西垂,言歡才到那個端王府,此時府裏燈火通明,似是等著言歡的到來,言歡低著頭,她身邊並未有侍女,就連蘭秀要跟著她也未準許,說是自私也好,她終是不希望自己在啟王身邊的痕跡褪去,她只能用如此的手段提醒他,她是真的存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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