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與言歡聊著，卻是忘了這處盡是女人，而那些女人還是他一個人的女人。那些人盡管手下已經快把那帕子撕爛，卻是不得不笑著，道:“皇上，這是在談著李貴人的事兒呢！”

皇帝恍然，轉頭對著那個說話的妃子看了看，那妃子生的珠圓玉潤的，一襲湘色的衣衫，顯得她格外光彩照人。瞧著皇帝瞧她，滿面紅霞的低下頭，吶如蚊吟:“皇上看著嬪妾……作甚?”皇帝皺眉，心中想著是，這人也忒不知道禮數了，這太後剛沒了，她便穿紅戴綠的，這是嫌天下人編排皇家不夠了。想著他便向著後頭的高韋使眼色，高韋低頭，道:“這是儲秀宮的豫嬪。”

那豫嬪聽著這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紫的，坐在那下首好不尷尬，待她回去之後，不過幾月的光景，便是佳人逝世了，那時的言歡聽了這消息也是一笑而過，這種沒腦子的人物啊，向來活不了多久的，因為，有人不準啊！

“陛下可要聽聽他們的供詞?”皇後瞧著空檔，便湊在成帝的身邊，輕聲道了一句，這些不過是小事罷了，偏偏那些人捉著不放，真以為她會被這些小事連根把起嗎？真是好笑了。皇後瞧著皇帝點頭，便指著身邊的人道:“將那個人叫來，你們到說說，這事究竟是什麽事，也好給言夫人解解惑。”

言歡笑了笑，坐在那處做裝飾品，她不傻，她這次前來，必定是有什麽事喚她的，不然羅齊也不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原先她還有些誤會，如今卻是什麽都想明白了。皇帝因為啟王的事雖是生氣，但不至於會為難一個自己兒子的妾，而與別人就更加不可能了，她與她們素來無仇，便是更不會弄這些打壓她了。而變成如今光景的，言歡想皇後大概也是沒想到，但是這般卻是瞌睡送了枕頭，有人上趕著被殺雞儆猴呢。

這些人都是位份不高，且受些寵的，因為年歲尚親，不懂這後宮相處之道，皇帝寵了些便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了，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愚蠢。待這些都想明白了，言歡便看了看上首的皇後，皇後家世顯赫，是金陵人，先前嫁與皇帝也是意外，不過是家世相當，而皇後又是對當時的陛下專情罷了，算不得什麽風花雪月。而皇帝與那個姚家女卻是感人至深的。只是言歡卻是不喜，她素來是不喜歡這些人的作風，明明是喜歡的，也曾許過諾言，卻是因為一些事情，便變心娶了別人。說好聽的是無奈，說難聽了，還不是為自己的貪心尋借口?

只是盡管自己心中不齒，卻是不敢說出來，她害怕這樣的她是個異類，她沒有那樣的毅力去抵抗這世間的千萬扉語，她只能忍著，她不是偉人，她只是一個杜言歡。

待那些人進來，言歡細心的瞧了瞧，發現不過是幾個粗使太監，那些個人，瞧著這處光滑靚麗，不禁哆嗦著身子，微微顫顫的跪下行禮，那模樣，竟是比之半白的老人也不為過的，再估算一下，他的年歲，不由的更加覺得這人成不了氣候，不過二三十歲的年紀，這全身上下都帶著小家子氣。

那人先是向成帝與皇後行禮，又向著格外嬪妃打了個千，待看向言歡的時候，不禁楞了楞，隨後道:“奴才楊大千，請夫人安！”言歡點了點頭，不給就從說起來吧，只是向他頷首示意。那人也是識趣，就此轉向對著前面的皇後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皇後含笑，指著他右側的人道:“章美人說你先前瞧見這李貴人死後被什麽人送去桃園的。你說說，可瞧見那人是誰？”

那個自稱楊大千的人，咧著嘴笑著道:“奴才只是一個倒夜香的，算不得瞧見，只是當初看著有兩個華服夫人跌跌撞撞的從桃園出來，然後一時好奇，便進去看看的。”

蘭秀氣急了眼，指著他道:“一派胡言，你這般說，不就是覺得我們夫人是兇手了？再者，什麽倆個華服夫人?長樂公主年歲尚是不足二六，居然是夫人，這真真是好笑的。”這蘭秀雖是氣糊塗了，但是還是口齒清晰，當即堵的那人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重覆道:“天黑，瞧的不清晰，不做數的……不做數的。”

皇帝百無聊賴的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嘆氣，道:“皇後，這就是你治理的後宮?既然做不了，便讓賢吧！”皇後早在他說出這話的時候便順勢跪下，待成帝說完之後，這才鎮定的答著:“臣妾失誤，這是這李貴人到底是宮中的人，臣妾想著即是宮中的人，這不明不白的，也不能就……”

“即便再怎麽不明不白，這事也算是揭過去了，你這般做，難不成是對朕的不滿?”成帝滿面不悅對此，他向來不喜有人不顧他的決定，擅自做主，他不僅惱怒，而且還會怪罪。先前皇後說的他聽的也覺有趣，便是隨意的聽著，如今卻是發現不過是一鬧劇，心中不是覺得不爽，而如今她還是這般的推卸，心中更是不高興了，當即對著她下了臉子。

“臣妾……”皇後沈吟半響，隨後看了看四周，道:“都出去，杜氏留下。”言歡訝異，心中卻是突突的打鼓，她那種不詳的預感又來了，她害怕自己會被遣送回去，這樣不僅自己不好，更會連累父親的名聲。只是這皇家做事向來都是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她也不知道這下一步應該是從何走。

盡管那些人走的都是不情願的，但是礙著之前那個章美人的事，還是離開了。言歡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一個個都離開了這鳳儀宮，心中竟是不覺慌亂，只是覺得這般好生的不安。

成帝沈著眼神，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言歡，道:“到底是何事，竟使得皇後大費周折?”

“之前老三和臣妾說……要將杜氏擡為側妃，臣妾那會兒想著這事不好就這麽答應，便說再看看。”言歡訝異的看了看皇後，發現她根本就沒有看自己，不禁心中嗤笑，好聽的話一大堆，這心中不還是一樣?這心口不一的模樣，到真真是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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