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王笑著，上前道:“這狼崽子到底是兇狠了些，這派人將這狼崽子抓起來，不讓太後娘娘養了，也是咱們孫兒對您身體著想。”

這一口一個太後娘娘，又一口狼崽子聽的徐岳然極為不爽，她笑盈盈的，捏著那貓爪子的手勁極大，那貓嗷嗷直叫卻是不見她松開，待那貓毛都豎了起來，爪子都是尖尖的。她才恍然，杏眼單純，但是她卻是讓人瞧著極為滲人，那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那成帝，一字一頓道:“可這狼崽子畢竟貼心呢！不像某些人，即便是自己的兒子，也不是那麽的貼心。”

啟王搖搖頭，順著成帝的手，站到他身邊，也不說話，只是仔細的描著那殿上刻的精美的團紋，這宮殿，這懿祥宮，似乎是當初先皇大婚時候，為徐氏建築的。聽說，這皇帝為了顯示自己對那徐氏的敬重，聖旨剛下便讓人建造這宮殿。

只是這宮殿裏的人卻是不這麽想，她是徐家的姑娘，她應該是自由的，哪知道自己卻是被關進了這樣一個華麗是牢籠。她本該是與自己的丈夫琴瑟和鳴的，卻是被逼著嫁給了一個老男人，她也是應該幸福的度過自己不怎麽快樂的新婚之夜，卻是被人逼著念了一晚的《女戒》，想要反抗，卻是被弄傷了眼睛。徐岳然恨，也冤，但她也是一個純良的少女，面對這些她還是能夠認命，哪知道，正是因為這個，連那些閹人都能欺誨她，先帝縱容，後來竟是讓她與一閹人成為對食。

徐岳然閉了閉眼睛，至少，有一人不會對不起自己，即便……他是自己曾經最深痛欲絕的太監。

“把榮亓放出來吧，我都承認了，你們也別毫了，這一切是哀家策劃的，哀家是幕後的主使，因為，你的父親所做過的事，哀家一刻也不能忘。”她嘴角微諷，斜睨著成帝的模樣確實仍有太後娘娘的尊嚴，這皇家再怎麽不堪，也是不能廢了自己，因為啊！他們都是要臉面的，那隆慶帝就是一個瘋子，情人死了，就瘋一般的找替身。

這周家，一個個都是癡情種子啊！她看著成帝，又看看啟王，她該是忘了說了:“她這一輩子，最厭惡的便是周家的癡情榮亓。”她輕輕的笑著，轉頭慈愛的向著啟王笑了笑，瞧見他仍是那般溫潤如玉的，面對自己的笑容也不加理會，不禁心中更是厭惡，她大概是壞掉了，與周家人共處一室，都覺得空氣是汙濁的。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左眼帶著微微刺痛，想著今早那漆黑的藥湯，心中不禁有些委屈，擡起手揉了揉眼眶，她嘟囔著:“早知道今早喝藥了，這奴才也真是的，連個藥也熬不好。”還是榮亓好啊，這些事情，從來都不用自己操心。

成帝諷刺，“你的情郎還在牢裏，你現在還有心情斥責這些奴才，果真是沒心的。”

她揉了揉眼睛，察覺到從眼中流下的淚水，便眨了眨眼睛，像個孩子。她的眼睛越來越疼了，自打上次斷了藥，這眼珠子裏的疼痛便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成帝見她不說話，心中也覺無趣，便自個轉身走了，如今政務還未處理，便是過來和這毒婦糾纏。後頭的啟王看了看徐岳然一副悠閑的樣子，他心中的仇恨雖是滔天翻湧，但是面上還是不顯。怪他錯信了人，錯把仇人當親信，事事都念著她。若是以前的他是怎麽也沒想到，這太後娘娘，才是她母親死去的罪魁禍首。

他福身告退，一時間，空蕩蕩的屋子裏，便只剩下了這個五王與太後。五王毫不尷尬的站在原地，瞧見徐岳然不說話，便自覺得尋一個地方坐下，神情逍遙自在。她默不作聲的看著他的一番動作。大概這周家，她是最喜歡與這五王相處了，和聰明人說話，向來不用怕他不明白。念此，她低下頭，抱起那只肥貓，輕輕的撫弄著，因而笑著道:“你要說的，哀家都知道，你也不必再說什麽了，榮亓說的，哀家也不會做，你不必白費心機了。”

“急什麽?這還不到最後呢？”他笑著，轉身走了。

“你把他帶出來，只要他沒死，我便把我的人都給你。”她站起身，瘦弱的身軀似要被風吹倒，她抿著唇，細聲道。徐岳然確實年歲不小，但是她的面相卻是那般的小，就連這聲音，聽著都是細聲細氣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但是越這樣她便越要裝成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樣總是能讓她想起那新婚之夜，那一個屈辱的歷史。

五王笑了笑，指著那肥肥的貓道:“畜生，雖是忠心，但卻是太過陰狠的，若是本王，必定是在它伸出爪子的時候，便剁了它。既然皇祖母吩咐了，孫兒答應便是了。”

徐岳然笑了笑，滿意的坐了回去，五王走了之後，她縮在椅子上，喃喃道:“你似乎是不想這樣的，只是我覺得累了，你不想這樣，我卻是不得不這樣。”

幾日之後，榮亓從獄裏出來，只因太後稱病，說著除了榮亓，誰也不準接近她，皇帝無奈，只好將榮亓放出。這時瀟貴妃以為太後充喜為由，迎莊瀾意為妃。這一次，言歡那都沒去，她也是不想隨處走了，她只是聽著啟王的吩咐，偶爾聽聽戲，也算是自得其樂了。

三月後，言歡正是與人學著戲，她這幾日迷上了南音，正纏著戲班子裏的人讓她叫她。哪知正是換上戲服要開口唱時，卻聽石漣說那多日未登門的長樂來了。

這些日子，啟王府門庭冷落的連一只麻雀都不曾掠過，這時突然聽說那長樂來了府中這才驚訝的連戲服都忘了換，急步的去往正廳。石漣搖了搖頭，忙隨著她的步子要將她拉回來，哪知她走的忒快，不過一個轉身時間，那人便不知蹤影。秋日的王府帶了些蕭瑟，加上啟王府一直都是人煙稀少的，這會兒便是愈加的冷清。言歡快步的走著，她從未覺得這從後院到前院的距離有多麽長，這等迫切想要見到長樂的心思也是俞接近愈強烈。

正一個拐彎，瞧見前面的人便要叫出，哪知竟是認錯了人，言歡尷尬的笑了笑，道:“公主呢？”

那婢女疑惑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便福身道:“回夫人，公主方才進了花園。”即便是面上尊敬，那神情還是有好些不屑的，言歡瞧在眼裏，心中卻是不在意了，她到底是成長了好些了。

言歡點頭，示意她離開，待那婢女躬身退下之後，才急步向花園裏走去，只是這時卻是沒有方才那般急，以至於後頭的石漣幾步便跟上了。

“夫人不換身衣服嗎？”石漣有些憂慮的看了看言歡的衣服，聽說那長樂還是帶了外人，這一身去見那客人，是不是有些……

言歡看了看身上的一切，不禁尷尬的笑了笑道:“沒事兒長樂又不是外人，瞧見了也沒什麽事。”

那石漣還是有些擔心，道:“聽說那裏還有一個外男，夫人這……”

言歡是明顯不信的，站在一長廊裏向外頭看去，見是滿園的秋菊，這才道:“既然是長樂帶過來的，必定不是碎嘴的，再說了，以長樂的品行，我信她。”

石漣嘆氣，上前扶著言歡的手，走進花園裏，言歡遠遠的便瞧見了那處有人，揚聲道:“如意！”

這算是好笑，她已經是認錯了一個，不想又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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