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王如今回京，你打算如何做?”此處隱秘，尋日裏並無多少經過這處，只因這處太過陰濕寒涼，多是不願意經過這裏。此時巷裏傳來幾聲低低的談話聲，像是在密謀著什麽。

“能如何做?六弟被父皇親封大將軍王，怕是他是極受父皇重視的，那啟王估計也不過是端王的擋箭牌罷了。”那低低的男聲像是略微諷刺之意，對著另一男的說道。那男的沈默了許久，方才念叨:“莫要以為自己想的便是正確的，有時自己想的，方才是最不正確的。”

“雖是這般說，但誰又是願意探究這其中的深意，多數人都是看見什麽便自己覺得是什麽了。如今徐明胤被關進大牢，父皇有不知病情如何，也就是那啟王侍奉身前才能知曉幾分，別人又有誰知曉?”

靜寂處傳來一聲輕嘆，又道:“年前的時候，東籬請了那會唱南音的戲子。”

“那不是很好?他荒淫無度，父皇才更加厭惡她，也更加沒有機會登上皇位。本王前日與那杜言歡接觸了幾分，發現也不過如此，也就只有三哥和六弟當作寶了。”那男聲頓了頓，氣息微喘似是在行步出來，身後的人打著調子，也跟在他身後，偶爾唱上幾句，道:“王爺，啟王是不足畏懼的，倒是那個端王，雖脾性暴躁，但是心中卻是別有丘壑，怕是勁敵。”

那人擡頭，看著日上中天的陽光，心中微諷，瞧著那刺目的光芒也不經瞇著眼睛，轉首間才赫然看清那人的臉龐，卻是他。

“榮亓如今四面楚歌，這事怕是也是指望不上他了，王爺要不要就此放棄?”那人正是那次風流公子的模樣，眼波流轉間，竟是比之那小倌也差不離幾分。他瞇著眼睛，又道:“榮亓瞧著面相不錯，但也只是閹人，雖是極得太後信任，但是卻是沒什用處，要不王爺，咱們就此放棄可好?”

“那榮亓雖是太監，但是卻不是個糊塗的人，你可知那端和夫人的侄女名諱喚作什麽？”他踱著步子，頭也不回，裝作是隨意的逛著的樣子，遠遠看去，也確實是那麽回事，他笑著，看向一邊也是難掩好心情的與人對視，奉之一笑。街上行人寥寥，偶然有幾個路過的也只是行色匆匆的模樣，沒有絲毫註意到那街上慢吞吞的倆人。

許麟君搖了搖頭，他只聽說過那端和夫人娘家姓姚，之前寵冠後宮的人物，而那侄女怕是也是極受寵的，不然皇帝也不會到如今還放在心上。至於那姑娘的名諱，他是一點也不知曉的。聽之前一些老人的玩笑話是，之前那皇帝總是喚那端和夫人為姚兒，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看著那皇帝的模樣，也知道這種人是要不得感情的，他總歸是不懂得什麽愛情，他一生都是該抓住那權利的。

“不曉得！”

“小字喚做言歡。”

許麟君訝異，看著前頭的人久久說不出話來，只等著他來解釋，卻發現他再也不說的，無奈之下他才問道:“那那個杜言歡……”

“是與她名字一樣，且她的模樣與那端和夫人有幾分相像，也難怪當初父皇瞧見她時候久久也說不出話了。也是看的比較怪。若不是昨日母後說漏了嘴，本王也怕是不知道的。”那人負著手，心中是早已經知道這許麟君聽到這消息會忍不住問出來，但是他就是不想讓他早些知道，想著要報當初他戲弄他之仇，哪知這人也是太過識趣了些，這還沒多長時間，他便是想著說出來了，想著他不禁撇嘴，多是無趣的。

“五王爺！”正聊著，那前方突然有個聲音傳來，擡頭看去卻見是自己府中管家，那人跌跌撞撞的跑來，氣喘道:“皇上要殺太後，皇後娘娘吩咐王爺趕緊進宮。”

許麟君噗嗤的一下笑了起來，他想著這大約是最好笑的趣事了，只聽說過皇帝要斬殺自己的妻子的，如今卻是變成了皇帝要斬殺自己的母親，雖是這母親也是名義上的母親，但終究是貽笑大方的。

他想著五王爺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向西邊走去，走時口中道:“我去樓外樓看看，聽說那樓外樓的清雪蓮花糕味道極好，不知你嘗過沒有。”五王搖頭，匆匆忙忙的隨著管家的身影，消失在了那一處。

“給朕滾出去。今天朕要是不殺了這個毒婦，朕真是枉做這天下之主了。”懿祥宮正殿傳來瓷器的碎響，外頭宮人抖著身子不敢做什麽，高韋見著五王走來向著他行了個禮，那五王慌忙扶起他道:“這究竟是什麽事情，怎麽好好的，父皇和皇祖母惱了起來，這不是存心讓天下人看笑話麽？”

那高韋搖了搖頭道:“三王爺在裏頭攔著呢，雖然不知是何事，但是奴才隱約是可以猜到的，這約莫是與懿祥宮掌事榮公公有關的。也怕是和那之前靜美人相關。”五王吃笑，伸著脖子看了看裏面的情形，哪知卻被裏頭的徐岳然瞧見了，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低頭捏了捏那貓的爪子，輕聲道:“來了便進來，躲在外頭作甚?”

五王詫笑，瞧著裏頭的人想這邊看來，便走了進去，進去之後方才瞧見成帝一臉怒容，看見五王進來，甩袖冷哼，坐上一處不做聲。他低著頭，躬身行禮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給皇祖母請安。”

徐岳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處的皇帝，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看著五王心中也帶著了然，想起之前榮亓未入獄時與她說起的話，心中也不曾在意那話中的意思，她總是覺得自己是能夠解決這一切，她一向是自負的。

“免了！好好的，怎的想起到這兒了？”

五王氣定神閑，笑著道:“剛剛得了一好玩的，想著給父皇父皇看看，是否夠格送給皇祖母做生辰賀禮。”

啟王含著笑，手中捏著的玉珠似要將它捏碎一般，他冷眼看著那五王獻媚，也冷眼瞧著那徐岳然將它當成猴子耍。他一向是最聰明的，這幾天的事情他也是猜的差不多了，只是這幕後人，總是想不起是誰。

徐岳然笑了笑，將手中的黑貓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那貓瞇著眼睛，仔細的感受著徐岳然的撫弄，等到那徐岳然手停頓一下，那貓便立著身子，尖牙向著啟王怒吼，徐岳然笑了笑，道:“老三這是不招畜生歡喜了，不過也難怪，之前老二還向哀家抱怨，想當初他都弄這畜生都個把月了，如今不過幾天沒給它吃的，便是翻臉不認人了，可見啊，這畜生就是畜生，即便是貼心吶，那心還是不能馴服的。”那雙杏眸泛著清澈的光澤，明明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在民間早就是奶奶的人物了，如今瞧著卻是格外的單純。

再者她的容貌確實是讓人看不出年齡的，不過她也不喜在宮中走動，不然，那京城哪有這家閨秀美姿儀一說。便是要說，那也是說太後娘娘傾城絕世，千秋萬代。

“孫兒是不喜歡畜生的，若是皇祖母想要，孫兒便讓人送來幾個，可好？”啟王低著眉，看了看身邊的成帝，發現他並未說什麽，只是那氣喘的胸脯顯示他如今也並不好受，他握了握拳，輕聲道。

“哀家想啊，想養這狼呢？”她似作了幾番沈思，擡手托著下巴，顯得她小臉格外精致，紅唇輕抿，又道:“哀家也養了一狼崽子，只是如今卻被人逮了去，倒是可惜了！”

話音剛落，室內便是靜了下來，徐岳然彎著眼睛，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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