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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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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日石漣與言歡說啟王並未有事,言歡也便放心了些許,每日都是安安穩穩的,不犯事。倒是暗中看守她的細作則是焦灼不安,太後令她的言歡信任,可是幾月了,都不見言歡寵信她,反而那個叫做蘭秀的小蹄子與她越發的親近,連著她要尋些下手的機會都難得很。可是她也不想想,蘭秀是言歡王府裏頭帶出來的,既然是自己人自然是要倚重幾分,言歡也不是蠢的,會留著自己不信任反而相信一個不知底細的人麽?之前還差些就被那杜言歡給逮著,真是咬碎了她的一口銀牙,不知做什麽啊!。

言歡一直與啟王暗中通信,原先只是互相報平安的,到後來竟是成了互表心意,每每收到啟王的來信時,言歡都會羞紅了臉,她怎麽也想不到,這謫仙一般的啟王,說起情話來,任誰也是抵擋不住。更何況,他還是這般的好看。

也是至那日起,長樂也習慣了經常向皇太後請安,順道再見見言歡。言歡年長些許長樂,所以對著長樂她總是帶著對妹妹的關愛,倒是使得她與長樂越發的親近了。長樂與言歡一起時時常提起婧宜,這時候長樂倒是對她沒了幾分排斥,但提起她還是有些不高興。聽她的意思是,婧宜要嫁人了,以後是不能再在宮中隨意行走了,言歡有些失望,畢竟她在宮中的日子,還是有些孤單的,要是能有個人陪伴,也是極好的。

燕京裏面的氣氛是越發的緊張了,這趟渾水也是越攪越渾。太後與皇帝的關系更是劍拔弩張,朝廷之上分為兩派,隱隱有對抗之意。言歡雖身在後宮,但到底是在太後身邊,這兩派中的其中一派,這些風聲自然也有些許傳到言歡耳中。不過那些傳入言歡耳中的話語都是有些變味兒了,倒也是那些百姓們閑著無事,隨意的編造些的罷了,反而有一些才只得說道說道。

原來,那陛下親封殿閣大學士張大人家中嫡幼子,在外間養了一外室,被其夫人知道之後鬧了許久,如今更是鬧得人盡皆知,別的也便罷了,但是他的那寵妾滅妻的態度,也著實讓人瞧不起。都說長孫幼子,家中長輩難免偏疼了些,那張靜山確實是嫡出幼子,張太君更是對這個早產的孫兒過分的疼愛,原先他還是有幾分伶俐的,不想自他沾染了女色之後,便越發懶散了起來。官員家中之事一向是言官拿捏把柄的一處最有利的證據,君不見自古敗著有多少是敗在後宅不清寧之上的。如今皇帝勢弱,太後一脈則是使勁的蹦噠。這太後雖是徐家人,但是那徐家似乎不太待見太後,連著太後發達了之後,也不見徐家登門造訪,更別提平常了。

說來也巧,自出來這些事兒之後,邊關的戰況卻越發的順利了,想必不出幾日,這位邊關神將端王殿下便能啟程回京。而身在南疆的啟王也混入敵方軍營,精心密謀最終也是拿到了對方布兵圖紙,一舉殲滅敵軍四處堡壘。

幾日之後,邊關大捷,皇上令端王即刻回京受封威武大將軍,享一品官尊容。瀟貴妃母憑子貴,一舉成為宮中最得意之人。之後,太後命人將言歡送回啟王府。時隔幾月,當言歡再次站在啟王府的錦園中時,已經是三月之時了。

言歡是知道那啟王如今在何處的,也是知道那南疆戰事如何,那太後答應送言歡回府,不過是仲王伏誅,太後一脈大勢已去所做出的妥協罷了。啟王軍中作戰計謀雖不至於太過純熟,但較之於多數人來說,這等計謀實在是令人不敢小看。

大軍進城那日,滿城歡喜,那一日,言歡也去了。

那日杏花春雨,正是春寒陡峭之際,言歡撐著一把梨花枝彩繪油傘,這時候,她是一點也不想蘭秀她們跟著自己,便快步上前,遇見前方一個轉口便藏了進去。

等著言歡確定她們已經消失看不見自己了,她才微微放心,撐著傘穿過長長的長街。大約這是燕京最溫和的季節,也是言歡最厭惡的時候,春季的雨總是間歇不斷的下著,陰沈沈的天空一點幹凈地兒都沒有。杜淺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季節裏出生的,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季節裏離去,她的一生全然平淡,卻又是不平凡。

“張老頭,一個孫悟空。”

“好勒!”

遠處有一夫人托著孩子,瞧著那擺攤的人,那是一個畫糖畫的老人,那臉盤是極為熟悉的,似乎是多年前,言歡的母親也曾拉著她,在這裏畫一個糖畫,一點一點的融化,一點一點的甜進心頭。

言歡小步的走進,眼睛卻是不舍離去,那攤前的夫人撫著小女孩的額發,不住的念叨著:“家裏日子緊巴巴的,你也不知省著點,成天要這兒吃那的,以後你弟弟娶媳婦兒要不要錢哪?”雖說是這般說,但是那夫人還是好不手軟的買了一根糖畫給她,大概是秉持著女孩兒要嬌養的道理吧。

這一句話似乎勾起了言歡對舊時的回憶,不禁淚眼婆娑的看著那懷中的女孩。她似乎是聽膩了這些話,混不在意的模樣與舊時言歡相同。

“這位夫人,您可是要來一個糖畫?”那畫糖畫的人胡須斑白,一身灰舊布衣。瞧著言歡在他面前呆了許久也不見買的,不禁發問道。

言歡微楞,緩緩的搖頭,她如今大概是不喜歡吃糖的了,自從母親離去之後。

待走去幾米遠之後,那老頭突然又追了上來,拿著一根畫著兔子的糖畫遞給言歡,言歡失笑,推給他道:“老人家,我不吃糖,謝謝您的好意了。”

那老人笑著,又將糖遞給她,笑道:“並非老朽送給夫人的,而是那邊的公子,夫人好福氣啊,那公子似是會疼人的。”

言歡驚訝,隨著那老人指的方向看去,卻見那處有一人,言歡不禁有些驚喜,接過那糖畫,感謝道:“老人家,謝謝您!”她說完便急步向那處走去,不經意間,一身衣裙倒是沾了些泥濘。

“羅齊!”

此時羅齊正是在急著尋言歡,方才王爺回府之後卻聽言歡出了門,以為是去城門前去迎接大軍,心中擔心便火急火燎的趕到城門前,卻得到消息說是言夫人不知所蹤。羅齊感嘆,平日見那言夫人還是一副不讓人擔心的模樣,哪知這才多久,人都不見了。

他正是擔憂之際,卻聽到言歡的聲音,原以為是幻聽,卻不想還真是她。想著王爺還在等著她,便道:“夫人和老奴回府吧,王爺正是等著夫人呢!”

言歡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又不知說什麽,看了看手中的糖畫不知心中在想著什麽事情。

“夫人想什麽呢?快隨老奴回吧。”路的停著一輛青柚馬車,比尋常的馬車略大,車頂四角向四周皆懸著香囊,車前掛著兩盞風燈,雖不至於奢侈,但也是不簡單的。

言歡低頭,提裙上車,走時還不忘看看四處,也不知是看什麽的。

細雨纏綿的撫上青石磚,檐角處略微滲下幾滴雨珠,緩緩的跌落,濺起一顆顆如玉的珍珠。噠噠的馬蹄聲逐漸遠去,只留下佳人的芳香。

“原來,她是杜言歡。”那人一襲月白團錦長袍,負著雙手,語氣極淡。

“主子,宮裏接風宴快要開始了。”他身後有一侍衛,神情淡漠,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微微皺眉,隨後又道:“三王爺回來了,如今正在啟王府中,王爺可要與三王爺敘敘舊?”

“如今閩南餘孽尚為清除,而身為主帥的三哥卻丟下三軍獨自一人回京,雖只有少數人知曉,但未免也太過失職了,本王如今去啟王府,不是恰好證實了三哥不在軍營,反而與人風花雪月麽?這是對三哥影響極為不好的。”也會惹得她遭人辱罵。後一句他心中慢慢咀嚼,他是舍不得的,畢竟還是一個美人呢!。

“這事你便當作不知曉便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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