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回去的時候，已是黃昏。天邊雨水早已停下，七色的雲霞緩緩的平鋪開，像一匹織錦雲緞，天邊分成一半烏金一半墨黑。

言歡很意外如今啟王會回京，畢竟現在南疆還是處在內亂之時，啟王身為一軍主帥卻不主持大局反而孤身一人回京，若是隱瞞的好也就罷了，若是這事兒洩露出去，南疆一行危在旦夕。況且如今正是風聲緊的時候，端王回京不知有多少人希望他出錯，啟王是端王的同胞哥哥，那麽便是與端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他的一舉一動皆是在敵人的監視之中。

“夫人。”石漣見言歡進來，打起了簾子低聲道:“王爺正是在氣頭上，也不知是因著什麽事兒生氣的，夫人進去了，可要註意些。”言歡點頭，示意明白，眼睛向裏面瞧了瞧卻不見有人，正是疑惑之際，卻聽裏面有一清朗的男聲傳來。

啟王見言歡在外頭做看看右瞧瞧似乎在尋什麽人，那呆頭呆腦的樣子甚是可愛，見此，他不禁開口說道:“來了怎的不進來，要我請你進來麽?”

言歡幹笑，順著石漣的手勢進了內室，內室只有啟王一人，言歡進來便是兩人共處一室。之前言歡也不是不曾和他獨自相處過，可是也沒有像今天這番的尷尬，言歡想起之前啟王寫她的一封信，不禁臉上泛起紅霞，像火燒一般。

“願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字跡還像是言歡熟悉的字體，溫和中帶著肆意。只是這信中寫的卻讓言歡羞澀，她不明白，為什麽上一封信還是規規矩矩的家書，如今便是寫了一封情書。而且還寫的這般的明目，像是視禮教於不顧。

啟王見言歡那一副神游的樣子，也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大約還是在想著之前自己寫給她的情書，他想著自己之前抓耳撓腮的想這些話的樣子，不知怎麽的就是想笑，這些信，大約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做的最認真的事吧。他願意給言歡一個機會，因為言歡值得。

“想什麽呢？”言歡一驚，捂著微痛的額頭，眼底泛著淚花，神情略帶控訴。啟王失笑，伸手揉了揉那處，道:“是我下手重了，只是誰讓你出神不理我的？”

言歡吶吶無言，她好像確實是沒理他，只是這話怎麽就那麽別扭呢？她不理他，這不是他能打他的理由啊，況且打就打吧，下手還那麽重。

“我說的錯了?”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絲毫不見之前見他的那副溫和的樣子，反而帶了些軍痞的性子。言歡想，大約是帶軍打仗的時候，沾上的，但是這樣的他，她也不是不喜歡的。

言歡笑了笑，就著他的身邊坐下，笑道:“沒錯的，只是你怎麽如便回來了，這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那可怎麽是好?”

“邊關出了些事，我擔心六弟遭人算計，想著要人送信給他，但是又怕他們不知事情的輕重緩急，便自己回來了，哪知正好趕上父皇為六弟辦的接風宴。”啟王的話頓了頓，上下打量了言歡一番，見她只是一身簡單的衣裳，暗暗道:“今晚你便別去宮中了，陪陪我，明日一早我便回去了！這之後，我還有好些時候才能回府。”

言歡疑惑，有些不明白他為何要明早便回去，但是一向謹慎的她，在這時候也是不習慣問這些，便道:“天色不早了，先用晚膳吧，你這個點回來，路上肯定也沒什麽好的，如今都瘦了許多。”言歡看著他瘦削的臉，不禁輕嘆，她不希望他爭那個位置，只是這些事情向來由不得她希望不希望。

晚膳的時候，言歡沒用多少，多數的時間都是看著啟王，說真的，若是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皇家向來如此，你不爭，還會有人逼著你去爭。

掌燈時分，啟王擦著發上的水珠，見言歡在燈下似乎在繡什麽，不禁笑了笑，她大約是最喜歡在燈下對什麽了。正所謂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索性他現在也無事，便上前抱起她便往床邊走，而正在忙著事情的言歡被他這一通鬧得驚叫，氣的她回頭瞪了他一眼。啟王低低的笑著，抱著言歡的手緊了緊，低聲道:“怕疼嗎？”

言歡腦子一懵，聽了這話腦子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看著啟王那清俊的臉上帶著溫和般的笑意這才後知後覺，呆楞楞的回看他，最後更是不禁紅了臉，手有些推拒著，但她整個人都在他懷裏，這一動作倒是顯得欲拒還迎。對此啟王竟是有些壞心，低下頭呼出的熱氣直對著言歡的耳畔，言歡閉了閉眼睛，他說:“原來是怕疼的。”

言歡身子一僵，任由啟王將她放在羅漢床上，那副模樣哪還有平日裏那副伶俐的模樣，讓人瞧了只覺是一個小傻子，還是那種漂亮的小傻子。她呆呆楞楞的盯著啟王，目光更是隨著他的動作轉動，只是她卻是不知道要做什麽。直到啟王退了衣物附在他身上時，她才反應過來，雙手撐著他的身子就要坐起。他壓著她，心中原本只是有些想要看笑話的樣子，但是後來卻是那溫滑的觸感吸引他，他啞著聲音，低低道:“你怕麽？”對於這話，言歡不過是閉著眼睛，不說話，蓋因是心中有些緊張的緣故吧。

言歡偷偷的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他那雋秀的臉龐越發的好看。四周安靜的出奇，香爐裏的香也裊裊的燃著，熏得她腦子昏沈。言歡閉著眼睛，身後的軟枕微涼，倒是讓她略微清醒些，只是清醒了卻是越發的尷尬，她努力的回想著之前準備的東西，如今發現卻是一個也用不到，而之前她看的那些怎麽都不記得了，言歡嘆氣，她記性一向是不好的。

啟王拾起言歡的柔夷，原先該是溫熱的如今卻是冰涼的有些滑膩，他緩緩的擦拭著言歡額前的冷汗，左手卻是執起她的玉手放置唇邊輕輕一吻，聲音帶著暖意:“別怕！”

這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言歡果真放松了身子，看著他的汗水隨著發絲滴落，一滴一滴，看的她腦子昏沈，對此，言歡只是回扣他的手，輕聲道:“我不怕！”她不怕這些，只是她害怕啟王會因此嫌棄她。

聽此，啟王低低的笑著，做勢要附下身子，卻見言歡嚇的緊閉雙眼，那模樣好玩急了。

言歡等了許久也不見他落下那一吻，不由得偷偷睜開眼睛，卻見他含笑撐著身子，看著自己，這一下言歡連忙閉上眼睛。啟王笑著，在她的眼瞼處落下一個輕吻。隨後一揮手，四周的輕紗緩緩的墜落，帶著一細小的弧度，像雲霧般遮住了兩人的身影。

半夜，言歡驚醒，身邊的人還在沈睡，方才是痛急得，只是他的動作太過溫柔，使得她究竟是心中的心疼還是身體上的疼痛。坐起間，口中情不自禁的發出嚶嚀的呻吟，身下的酸意讓她覺得方才並非是夢。

“可是難受了？”身後的聲音傳來，使得言歡驚了一下，轉身看著那本該熟睡的人。他緊緊抿著薄唇，素來清淡的唇上帶了些殷紅，他臉色帶著澀然及歉意:“方才是我孟浪了。”

言歡紅著臉，緩緩的躺了回，道:“不難受！”話雖是這般說著，但卻是離著他好遠，啟王皺著眉一把撈過言歡摟在懷裏，這才安心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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