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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恰似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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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言歡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卻見石漣的一邊侍奉著,不由有些驚喜,上前拉著石漣的手道:“姑姑怎麽來了,姑姑的身體可好些了?來時太後可曾為難姑姑?”

石漣也是許久不曾見到言歡了,不見時心中擔憂,如今見著了卻不知要說什麽是好,只是依著言歡話一一回答:“昨日有一中貴人前往王府帶奴婢的,不過還是要謝謝夫人的藥,也就是因為夫人送奴婢那些的藥,這才讓奴婢好些了!”石漣的話頓了頓,傾身向前,低低竊語:“王爺讓奴婢給您報個平安,話中的意思是他如今一切安好,望夫人莫擔心,免得遭小人猜忌,也要盡量保全自己,必要時候犧牲小我保全大我。”

言歡點頭,看著石漣一副收拾整齊的樣子,心中也是明白石漣怕是一早就來了,想著她估計還未見到太後便來了這裏,便轉頭招呼著蘭秀前去給太後請安,順帶著與她報備一下。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眾人只知啟王生死不明,若是見言歡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表面上是不敢說什麽,可背地裏還不知怎麽編排啟王呢。言歡知曉也不好細細打扮一番,所以只是隨意的輕掃娥眉,以示對太後娘娘的尊重,加上言歡確實不喜太過奢靡,她身上的首飾佩環不過是一玉鐲,還有髻上斜插的一支碧玉步搖,再別一支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走起來聘婷裊裊,搖曳生姿。正所謂朱唇瓊鼻,纖腰束素。

正是要出門之際,言歡突然轉身對著一邊伸手正要扶著自己的蘭秀道:“你留下了看著,莫要讓人進屋,若是有人在我門前行跡鬼祟,你立刻把他綁了,待我回來處置。”聲音低低的,只有石漣與蘭秀能聽見。

蘭秀聽這話,先是楞了楞,隨後點頭,後退了幾步將這處的位置讓給了石漣。石漣也是有些驚訝,她不曾想,不過多日不見,這夫人竟是成長到了如斯地步。她的聰慧,簡直讓人驚嘆。到此,她更是推翻了這夫人愚昧的形象,心中暗道:這姑娘看著蠢頓,其實不然,這心是比誰都通透的。

正想著,手下的動作也不放松,麻利的托著言歡的手,隨著言歡穿過抄手游廊,過拱門才真正進入太後所居懿祥宮正宮章和殿。

待到章和殿正門時,卻聽到一少女銀鈴一般的笑聲,那聲音恰巧是言歡所熟悉的,還未等言歡說什麽,那少女便撲了上來,笑道:“言歡!”

言歡接著長樂撲過來的身子,只是到底是少女的身形,就算言歡再長幾年也是受不住的,不禁後退了幾步。長樂穩穩的站著,吐舌不好意思道:“見著你太高興了,竟是忘了你病著。”

言歡驚愕,她病著?怎麽會!

還未等言歡反應過來,長樂便上前握著她的手,臉上帶著擔憂:“可好些了?怎麽病了那麽久還不見好?昨日夜裏是不是鬧得難受?”

言歡無言,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為何被說是病著,難道那太後她將她關起。突然言歡腦中一閃,關起來,是了,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看著自己,只是她這麽做有何好處?

想著,言歡便抵著前額,緩聲道:“這幾日病糊塗了,外頭發生何事?”

“前幾日大軍到了閩南,只是聽父皇說,三皇兄他……不知所蹤。”這是言歡已經了解了,但是瞧著長樂一副緊張的樣子,生怕自己受不住,不禁有些好笑,但是畢竟是被太後監視中,言歡也不好裝作什麽都沒事,只好掐著手心,做臉色蒼白狀,道:“不是說,大軍還未到嗎?”

“大軍都到了幾日了,怕是言歡一直在養病不知道吧,那些奴才也是,連這些都不與你說說。”說著長樂自己都有些憤恨,粉面嗔怒,好不秀氣。不過那表情不過一晃,她便收回,道:“今日給祖母請安,原先是不指望碰上你,哪知我們何止是碰上了,直接是撞到一起了。”

言歡問言不過微微一笑,目光卻是向著她身後的人看去,長樂恍然,高聲道:“你不必理她,她不過是一孤女,寄養在傅家的可憐蟲罷了。”

那人聽著長樂這般說,心中羞愧與驚怒齊聚而發,但也不敢說什麽,只是捏著手帕不斷撫著胸脯,意圖平心靜氣。言歡恍然,能讓長樂這般生氣的,怕是也就只有那個名叫唐婧宜傅家的表小姐了。瞧她一身翠煙羅繡花上襦,加一翡翠撒花洋縐裙。梳著少女的發髻,朱唇櫻紅,眉眼清晰如畫,就這姿色便是入宮當選也是可以的。她早就聽聞這傅家小姐姿容傾絕,今日一見果真是如此。

言歡頓了頓,拉過一邊的長樂,示意她的禮節。她見這傅家表小姐人品還是不錯的,也不至於像長樂說的那般的不堪,但是長樂不喜的人,言歡也是不好那般的親近,便微微向她頷首。唐婧宜楞了楞,之前來時姑媽已經和她說了些關於那啟王府妾室杜言歡了,原想著不過是一妾室,身份還是低賤的商戶女,禮節之類的也因是不通的,沒想到這夫人氣質高華,比至於一些大戶人家的貴女也是分毫不差的,想著便福了福禮,耳鬢的珍珠流蘇垂在耳際帶著絲絲的涼意。

“言夫人安好。”到底人家是正三品夫人,而自己雖說是瀟貴妃娘家侄女,但到底是沒品級的,就這麽沒規矩的打了招呼,實在是丟傅家人的臉。

言歡點頭,見她臉上帶著紅暈,也是知道怕是長樂故意的捉弄她,便道:“聽唐姑娘前幾日定親了?都是本夫人不好,都忘了這事兒,這個拿著,給姑娘添妝。”說著將手上的白玉鐲子退下,塞進唐婧宜的手中,倆雙素白的玉手交握,許久,言歡放下手輕道:“姑娘安心些,既然選擇了,就莫要回頭,命運的選擇,從來都是由不得我們。”

唐婧宜聽此,鼻子一酸,有誰知道,她根本是不想嫁與那個展二公子,她與他根本是連面都不曾見過,只因傅家對她有生養之情,她不得不選擇這般做。方才連姑媽都不曾看出她的不願,這會兒卻是被一個外人瞧見了。

“婧宜謝夫人點撥。”

唐婧宜從小就知寄人籬下的苦痛,她母親是傅家人,她的父親卻是一個地痞無賴,當年母親被那無賴侮辱,幾經思量之下正想吊死,哪知那時候便有了自己,傅家人丁單薄,既然是有了孩子,便不許母親尋死,待生出自己便魂歸西去,留下自己一人遭人白眼。

這一點是與言歡極為相像的,只是言歡比她幸運些,卻也幸運不到哪裏去。

“夫人不是要去太後那裏請安麽?莫要讓太後等著了。”石漣見這些許久不說話,便低聲提醒著。言歡恍然,正要拉著長樂離去,卻見長樂嘟著嘴,見言歡看去還輕哼聲轉頭,丟下宮女嬤嬤自己一人走了。見此言歡哪裏是不明白這小妮子想了什麽,不禁有些好笑的搖頭,唐婧宜道:“原以為公主是安靜的性子,沒想到在夫人的這裏性子倒是活潑。”

言歡知她是找話談,便也順了她的意,也笑著:“我與她不過認識幾月,那比得上姑娘了解她。”

聽了這話,唐婧宜不禁黯然低下頭,身邊的落寞氣息,襯的她身上的華服都有些暗淡。她搖頭:“我不了解她,一共六年,我與她說的話僅僅停在她叫我姐姐的地步,即便是叫姐姐,我也覺得她不曾真心認我這個表姐。”

言歡笑了笑,看著前面長樂蹦蹦跳跳的身影,急急的走了幾步,待感覺長樂不會跟丟才放下心來。察覺到身後人也是快了不少的步子,道:“她的性子最是活潑,且是敢愛敢恨,有時雖是蠻橫了些,但她的身份在哪,再蠻橫也有這資本。以她的性子,最受不了的便是背叛。”語氣裏帶了些深意,言歡相信,那身後人是明白這個意思,她頓了頓又道:“看她對你的態度,怕是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如今這般,怕是傷的狠了,當初的你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

唐婧宜苦笑:“如今說這些有何用?索性我也與她鬧翻了臉,她如今是見我都覺得厭煩了。”

言歡嘆氣,跨步走上石階,緩緩的進入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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