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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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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言歡正與蘭秀說著笑,卻見外面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小宮女,那張小臉慘白慘白的,也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情。言歡和蘭秀對視一眼,發現各自都是一頭霧水的模樣,不由定了定神,正要站起,卻見她撲通的跪在她身前,頓時間前額就紅了一圈,口中哀戚:“夫人,方才南疆傳來急報,仲王反了。”

蘭秀嗔笑,走上前要扶起她,卻發現她一動不動想,便點了點地上宮女的前額,輕道:“急什麽,仲王不過是南疆番王,兵力有限,而我大周幾千萬士兵,能打不過一個番王?這說出去都是一個笑話,再說,京城裏有陛下坐鎮,難道那些人能打到燕京不曾?”

那婢女見蘭秀這般我,索性也是急了,向著言歡磕頭道:“不是啊,奴婢方才在殿上聽到太後說,要……要……要處理王爺。夫人,王爺救過奴婢,不能就這麽的死去啊!”

從未聽說過啟王要出征,這次猛的聽說這個,言歡不禁有些慌張,手中的繡帕不知被扯了多少回。言歡看了看她一眼,臉色有些難看,但仍是顫聲道:“王爺他……”

“前些時候因為夫人心情煩躁,奴婢便不曾和夫人說,這下又忘了,所以夫人才不知道的。”蘭秀站在一邊,輕聲道。

“何時的事?”

“夫人入宮的第二日,陛下令王爺即日出發,前往閩南平叛。如今,王爺都走了幾日了,前幾日還有信寄來,只是這幾日不曾有,奴婢想,王爺如今生死不明,怕是兇多吉少了,。”

“他要去閩南,你們為何不與我說?”言歡咬著唇,拂開蘭秀要過來摻扶的手,焦慮之下,聲音都有些變化。

他要去平叛,平叛啊,有多危險,古時死在閩南的有多少人,更何況,如今生死不明,生死不明啊!!!

“奴婢奴婢也是想說的,只是夫人心情略差又因春寒之故風寒未消,奴婢實在是不敢與夫人說啊!”蘭秀的手被拂開,原先手勁不大,但她害怕言歡怪罪,只好順著她的動作跪坐她身邊,帶著哭腔道。

“王爺舊傷未曾好全,如何能去閩南那陰濕之地平反?”

戰爭與死亡,向來不分身份尊貴與否,它們所在意的,只有爭鬥與逝去。言歡突覺眼前一黑,還未緩過來,便奪步跑出門,留著後門蘭秀的呼喚。

還未跑出那朱紅色的大門,就被攔下,言歡擡眸,卻見是那日的公公,她步伐頓了頓,瞧著前方不少的人,忽然明白,這哪是做客,活妥妥的人質啊。這時候言歡才想起,那個仲王當初不就是差點娶了當朝太後麽?

“夫人,請回吧!”徐久,那攔住言歡的人開口了,清清爽爽的聲音,只是卻帶著些沙啞,像是被沙子磨過一般,不過即便是這樣,這也不像是一般太監能有的,到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想到這裏,言歡不禁驚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仍是當日的裝扮,只是近處看才發現,這人的臉上,抹了厚厚的珍粉,襯的他朱唇櫻紅,雖是並不妖邪,但卻是看著滲人的很。明明是少年的模樣,那心思卻不是普普通通的少年可以媲美的,言歡想起,他似乎叫榮亓。

後面的蘭秀好不容易才跟了上來,瞧見自家夫人與太後身邊的紅人杠著,不禁嚇得要暈過去,但是卻還是跑到言歡身邊,撐著打顫的身子,替言歡擋著榮亓的視線。

“打擾公公了!”言歡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蘭秀,心中不覺暖了暖,暗道:這丫頭,沒白疼。只是她視線一轉,看著那榮亓,只是不想,這一眼看去,便於他視線對上,漆黑的眸子裏,沈沈寒如冰潭。言歡一驚,連忙地下頭,懦懦道。

說著,便拉著蘭秀轉身。剛轉身,她臉色便冷了下來,心道:“這太後所謀之事怕是已經多年,這次發作不過是趁著遼羌入侵,陛下無暇顧及,才發動仲王造反的,只是,這事要如何傳出去?”言歡轉頭看著一邊的蘭秀,因為方才的驚嚇,她到如今仍是臉色蒼白的,手心虛軟無力,還帶著濡濕。言歡嘆氣,這孩子哪裏都好,就是這膽子,也是忒小了。要是讓他傳信,還不如直接暴露罷了。

“夫人,王爺……王爺……無事吧?”懦懦的聲音,讓言歡腳步頓了頓,她說:“只要我們不做累,自然是無事的。”

“那夫人為什麽不走?夫人在這裏不就是做人質嗎?這樣,王爺又如何能放心?”蘭秀壓下心中莫名的怒火,語氣裏有些委屈,道。

言歡訝異,在她心裏,蘭秀一貫是膽小靦腆之人,她不曾想,如今她竟是有這番膽色,只是……言歡沈了沈眸色,隨即做無事的樣子,道:“不走,自然是有理由的。”

“有什麽理由?王爺如今危機四伏,夫人卻能在宮裏安然入睡,這是什麽道理?何況,夫人還是王爺之妻,難道真的是古人所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言歡聽蘭秀這般說,怒氣橫生,揮袖道:“何為夫妻?你懂?再者,本夫人不過是他的妾!一個他閑暇時想起隨意逗弄的妾室,你讓本夫人該如何?還有,你可曾聽說有誰家的夫妻連房都不曾圓的嗎?”

蘭秀聽言歡這般說,秀氣的臉上立刻布滿寒霜,杏瞳裏帶了些淚意。她持著言歡的皓腕,那力氣極大,竟使得言歡動彈都不得,玫紅的印記在白皙的膚色上漫開,帶上了一抹迷離的色彩,言歡吃痛喝道:“蘭秀。”

“夫人,自打去年奴婢到您身邊,一直都是敬你憐你,是決不曾有過二心的,但是王爺也是奴婢的主子,如今主子有難,奴婢不能就這麽的茍且而生。”

言歡頓了頓,低聲道:“你隨我進屋,在這裏,像什麽樣子?”待確定她聲音確實夠小,只有蘭秀一人聽見,言歡方才放心,隨即揚聲道:“你家王爺有心上人,又何差本夫人一個?你當本夫人是主子,還是那個姚兒是主子。”

蘭秀噤聲,握著言歡的手送了送,改成送言歡進屋,之後她出來看了看,發現並無人,這才退回去,禁閉房門。

蘭秀進來,樂嘻嘻的腆著臉到言歡身前,聲音略低:“夫人,奴婢演的可好?”

“自然,極好。”蘭秀得了言歡的誇讚,笑了笑,隨即有些疑惑道“夫人,奴婢不明白,為何夫人要這麽演?即便太後有問題,也不至於這般啊?難道,王爺是真的有危險?可是夫人,若是王爺知曉你這般做,知道你為了王爺竊取敵情而深入虎穴,這不是更讓王爺擔心嗎?”

言歡輕笑,端起一邊的茶盞,道:“蘭秀,平日裏你可會註意那些花園裏的蟻蟲?”

蘭秀疑惑,搖了搖頭,見此言歡不禁笑了出聲,低聲道:“你可知道,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言歡見蘭秀仍是一臉的懵懂,不禁扶額,她就不該這般說,明知她聽不懂,還是這般的向他解釋,隨後,言歡道:“就是,越是不起眼的東西,摧毀一個事物,越容易,例如這螞蟻,它能摧毀一個堤壩,這說明,它並非是弱小的,只要它能等。”

等字剛落,言歡便擲出茶盞,怒喝:“到底本夫人是你的主子,還是王爺是你的主子,你可別忘了,你的這條命,是我給的。”

蘭秀驚的抖了抖,也隨著言歡的聲音撲通跪下,嚶嚶的哭著,哽咽聲充斥著整個房間,待言歡察覺那人走了之後,這才虛軟著身子,癱軟在梨花木的椅子上。蘭秀起身,道:“夫人,你沒事吧?”

“沒事。”

外間,榮亓走出來,看著那禁閉的門,輕輕的笑了,腥紅的舌尖掃過那櫻色的唇,那場景,竟是有幾分妖異。

“杜言歡麽?杜夫人真是天資聰穎啊!”口語間帶著對蘭秀的不屑,以及對言歡的勢在必得。

“主子,要不要……”他身邊的侍衛見榮亓這般,不禁上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榮亓道:“不!明日把石漣帶進宮,若是問起,就說是太後傳喚。”

說完便轉身離去,他身後的幾人交換了眼神,向著屋內的人輕嘆氣,搖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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