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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梨園驚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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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碧色衣衫的婢女的話,莊瀾意不禁笑了出聲,也不答她的話,倒是她身邊另一婢女嘴快,答道:“說你傻,你還不承認,殿下那樣的身份,會自己唱戲麽?那樣一個風姿卓越天仙一般的人物,怎能和那些下等的戲子相提並論。”

“這戲子再如何低下,那也是人吶,像如今聞名天下的顧笙公子,不也是有好些人追捧麽?”那碧色衣衫的婢女似有些不服氣,話像是不帶喘氣的吐出來,說的那紅衣婢女啞口無言,只是道:“下九流的東西你也喜歡,那人那般聞名不過是一些酒肆茶館的那些地痞無賴口中的笑談罷了,那些追捧,還不是他們傳出來的,不然不過是一戲子,那比得上恍若九重天上的啟王殿下。”

“那你說說先前傅府的事,那唐姓小姐,之前小姐帶咱們前去參加那司家小姐的那什麽詩會,咱們瞧著她模樣極好,又得寵。那傅家寶貝的什麽似的,還不是追著一個琴師亂跑,這也就罷了,還忽悠長樂公主為她牽線搭橋,可不就是,不知……唔……”那人見紅衣婢女不信,忙舉個例子,哪知最後卻被紅衣婢女捂著唇,耳邊熱氣騰騰,只聽她道:“不要命了,皇家的事也敢亂說。這話若是傳到瀟貴妃耳中,你這條命也是到頭了。”

這廂爭論著,而莊瀾意卻是無言,她楞神的看著前方的火樹銀花,憶起年前母親與她說起的事,說是瀟貴妃有意她為兒媳。原先該是高興的,當然她也是高興了許久,只是後來卻聽母親說那端王卻是反對不已,她也是不甚在意,只是偶然想起只覺得是萬般的刺耳。她不明白,原先端王與她說好的誓言,卻是說變就變。

莊瀾意撫了撫鬢邊的流蘇,月色下,那翡翠白玉孔雀簪顯得格外的晶瑩,低頭斂眉間盡是粼光瀲艷。有道是:誰家有好女,容貌姿且艷。

她方才聽到青竹說的那些她事,也並非什麽都不了解。唐婧宜的事早就過去了好久,連著瀟貴妃都不曾提起,大家也只當是宮裏的密事,既然瀟貴妃有意禁口,那麽也不會有些不長眼睛,朝瀟貴妃身前撞,也沒有誰是下去的不是麽?所以外邊即便有人知曉這些,也不敢多說什麽,而她呆在瀟貴妃的身邊也只是知道一些,更何況,這些事情都是關於他的。她總歸是舍不得怨他半分,哪怕心中酸澀難當。莊瀾意緩緩的閉上眼睛,輕嘆聲。

未幾,馬車在一個裝點精致而本該熱鬧的小樓,屋裏燈火昏暗,只餘淡淡光芒撒到外邊。言歡彎了彎唇角,提裙拾級而上,此時羅齊早已不知蹤影,言歡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推開那扇微掩的鏤空木門,門內流光微轉,有一人跪坐於戲臺之上,見言歡推門進來,向她福禮。

言歡楞了楞,隨即向著她回禮,剛想詢問,卻見她轉身離去。言歡無奈,只得四處觀望,言歡與這兒不熟悉,也不敢隨意亂走,只是在大堂處四處看看,卻不想四處也不見啟王的身影。正是楞神之際,卻聽臺上轉來一曲唱腔,端的是細膩柔婉:“哀傷,放聲哭出雁門關悲傷。”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小步上前,對著言歡微微一笑,檀口輕啟,語調輕柔甜糯,一曲《昭君出塞》唱的入迷。曲詞輕繞,步搖輕顫,拂袖轉身盡是百般柔美,小步碟躞間的搖曳生姿。那一纖腰束素,蘭指輕捏,水袖直接拋向言歡,帶來陣陣脂粉的香氣,不膩人,著實好聞。言歡楞神想伸手去接,卻在一瞬間停下。

“心在南朝身在北番……”唱罷轉身,眼波媚人流轉,端的是風流佳人。

“珠淚漣”

曲詞還在繼續,言歡卻是心思飄向了何處,這戲子的模樣生的極好,見他的如墨眉眼,竟是有些像前幾日蘭秀所說的那覽樓的人,還是拔尖的那位。

“我以為你會喜歡。”言歡正是出神之際,卻聽身後有一聲傳來,清澈悅耳,像極了言歡記在心中的那一人。

言歡轉頭,瞇著眼睛看著身邊的人,見他拉著自己,她也順從的跟隨著他。言歡道:“我不太喜歡這些,因為聽不懂,所以我也是對這些不太熟悉。這次言歡,怕是辱沒了東籬的厚愛。”

啟王聽此,走到言歡身邊,笑著點了點言歡的瓊鼻,道:“他姓顧,單字笙。”啟王頓了頓,又道:“喜歡什麽讓他唱便是了,”

言歡轉頭,看著臺上的人,濃妝淡抹,柔美嬌媚,一時間時間恍若凝滯。那環佩叮當的樣子,比之於女人也不為過,言歡見他淡漠的模樣心中一顫,不禁開口道:“顧公子的名聲,妾身早有耳聞,但卻是實在欣賞不了這些,今日便有勞公子費心了。”

啟王見言歡是要那顧笙離去,也不阻止,臉上溫和,手一下一下的撫著言歡的背,不時還撩起她如墨緞般的青絲。

待顧笙離去,啟王悶笑道:“你要作甚?”言歡搖頭,她實在是不知自己方才為何要讓那顧笙離去,只是心裏這般想,也便這麽做了,還好啟王是溫和,對於言歡的不識趣也不做什麽意思。

“明日,便是上元節了。”月色下,言歡倚著啟王的肩,閉眸輕道。

“嗯!”

“前日,母妃與我說,傅家表妹之事,王爺若是應了,我……”言歡話頓了頓,鼻子酸了酸,那最後的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的,待緩過來,剛想到卻被啟王攔著,他說:“母妃盡是做些有的沒的,那孟婧宜前幾日剛被退親,今日就要往我房裏塞,這是要將我的臉面往哪擱兒?”

聽此,言歡低下頭,輕道:“那過幾日我回了母妃去,只是這唐小姐確實不錯,那日我遠遠的瞧了一眼,像是神妃仙子一般。”

啟王見言歡一副心情低落的模樣,心中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戲謔道:“我那表妹長得確實不錯。”聽了這話,言歡心中不禁更加的糾結,心中不僅是覺得那日瀟貴妃說的是對的,但是她卻是不願的,按理說男子三妻四妾才算是正常,更何況,自己那麽久都不曾侍寢,更別說有孩子了。如今,也是該給王爺尋一個貼心人了,只是不知為什麽,她總是帶了些不情願。

言歡說:“王爺若是覺得妾不合心意,還是可以尋個貼心人的,免得外頭人總是說妾善妒,眼睛裏容不得沙子。”

啟王嘆氣,那風姿綽約的臉上帶了些許無奈,淺色的唇貼著言歡的額頭,察覺唇上那抹細膩溫滑的觸感,壓著聲音道:“我倒是寧願你善妒些,那樣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聲音低低的,帶了些許嘶啞,似是從喉嚨裏直接發出的。言歡怔楞,道:“當真?”

“當真。”他低下頭,目光與言歡直視,如墨的瞳仁似帶著光芒,深深的刻入言歡的內心,他道:“我喜歡你叫我名字的模樣。”

言歡紅著臉頰,心中暗道:“我也喜歡你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處在神壇之上,不用擔心任何人拉下你。”

待冷寂之後許久,啟王開口道:“你把他遣走了,誰為你慶生?原先聽聞那顧笙南曲唱的極好,想著唱給你,卻不想……”

“聽聞那南曲有三不唱,夜不靜不唱,窗外有風不唱,喪事不唱,這些東籬滿足哪個?”

啟王聽聞言歡這般說,也是覺得正確,便笑了笑,撫著言歡的耳鬢的碎發,不做聲,眼中盡是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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