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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燕子空回夢已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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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有等了許久,也不見啟王來,原先是要再等一會兒的,可誰知也不知道是自己累著了還是怎的,一個晚上都是昏昏沈沈的,方才一直都是強撐著,見啟王許久也不曾來,便想著小憩一會兒,可誰知這一睡便睡得挺沈,連啟王來了都不曾發現。

蘭秀見自己主子在啟王來了還在睡,當即便要叫醒她,可是蕓豆卻拉著她,道:“主子她……”

啟王轉身,瞇著眼睛看過來,嚇得蘭秀當即便不敢動了。啟王道:“讓她睡吧,這大晚上的,本就困乏的很,還要起來,這不是折騰人麽?”

蘭秀得了吩咐,便不再動了,她本就是心疼自家夫人,見啟王也是不介意的,便順水推舟的應了聲。

方才蘭秀是真的覺得啟王是被留在了宮中,可是哪知自己剛要落下門鎖,準備回去歇著,卻被前來查看的蕓玉罵了一番,不覺心中有幾分委屈,蘭秀知她不喜自己,便也不跟她計較,只是心中卻是暗存著氣。到是她一邊的蕓豆見蘭秀心中不快,便有些不讚同的斥了句:“這是自家的妹妹,又不是你的仇人,口氣那麽沖做什麽?”

蕓玉被呵斥了句,心中有些不痛快,更何況她也是沒說錯的,哪知蕓豆卻呵斥自己,想著心中反而越加的氣惱,便瞪了一眼蘭秀,見她一副懦弱的樣子,心中雖是鄙夷但也不說什麽,好歹是夫人面前的,竟是這般拿不出手,當即也不理自己是要來做什麽,便丟下蘭秀她們,自個回了屋。蕓豆也是想著冷著她也好,也就沒有追出去。反而對蘭秀道:“王爺還未回來,你落下鎖做什麽?”

“天色都那般的晚了,王爺即便是回來,那可能來這邊啊?”蘭秀自覺自己是對的,見蕓豆口氣中有些責備,便連著剛剛的氣惱,一股子的發洩出來道。

蕓豆見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中暗嘆還是小啊,這事就是想的不周到。想著便道:“若是過來呢?”

“哪會那麽巧?”蘭秀也是想起了這茬,臉色有些發白,但卻是強撐著。

蕓豆正色說道:“若是真的這麽巧,你怎麽做?蘭秀,你年歲雖小,我以為你是懂些的,卻不知你還是不懂什麽。”

蕓豆見蘭秀吶吶不得語,眼中的淚要掉不掉的模樣,很是讓人憐惜,便嘆了口氣道:“我知你家中不是富足的,把你送進王府做事也是不得已的事,但是若是你真的被管家送了回去,你該如何自處?”

“蕓豆姐姐,我錯了。”

“哭什麽呢?”蘭秀話音剛落,卻見一男聲傳來,驚得蘭秀連忙擦幹眼淚,下跪道:“參見王爺。”

啟王頷首,見二人不說話,便也歇了心思去問,徑直的走向屋內。餘下蘭秀與蕓豆面面相續,許久之後才恍然的拾步跟上。

蕓豆見啟王沒有要離去的意思,心中暗想怕是要留宿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幾分喜意,這主子得寵,底下的奴才才好過些。那些慣是會跟紅頂白的奴才,一見到哪個主子失了寵,態度轉變的比誰都快,落井下石這事做的更是比誰都熟練。

蕓豆怔楞間,啟王便脫了外衣,屋內爐火燒的旺,通紅的爐火襯的屋內明亮,那炭是用上好的銀絲炭,也沒什麽氣味,不像尋常人用的黑炭,不但不暖和,反而嗆人的很。見此,蕓豆上前,接過啟王手中的外衣,放在一邊的架子上,之後便拉著蘭秀出了屋。大戶人家的規矩就是這般,主人雖然需要伺候,但沒說也不該自做主張的去做,若是和了主人的意倒好,但若是不合意,那可不是罰月俸那麽簡單的,找個人伢子發賣了都可能的。

蘭秀走時還偷偷瞄看啟王的身形,當即臉上泛起了紅霞,暗道:“姐姐們說的果真不錯,王爺長的真的好看極了。”但想著王爺的手段,便再不敢想了,幸而王爺是個心疼奴才的,即便有時奴才無理,只要不犯上,沒過了他的底線,能原諒還是可以原諒的。隨即便拋開雜念,隨著蕓豆出了屋。

方才在宮裏時,啟王一直被端王拉著喝酒,端王原先是被啟王給送到軍營裏去的,原先是想他在軍營裏歷練一番也好,心中也是知道他會吵鬧一番,但是幾日之後連吵鬧都懶得吵鬧了。這幾日遼羌蠢蠢欲動,軍營的動作也是越發的大了,原先啟王是要將他接回來的,哪知他堵著氣,立馬回絕了啟王。哪知這事讓貴主知道了,也不問原因,立馬把啟王招到宮裏罵了一頓,隨即便心疼的要將他接出來,而一向吃不了苦的弟弟,這次倒是拒絕了,啟王想,大約還是脾氣倔的,誰知他竟說出了那番話,惹得皇上也不禁對他另眼相看:“兒子要在軍營裏歷練,便是知道這裏勞苦,但是兒子不怕,母妃又擔心什麽?況且遼羌蠢蠢,兒子是皇子,定是要有番作為的,現在母妃要兒子回去那豈不是前功盡棄?”貴主無奈,雖仍是心疼,但端王堅持,便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說讓他得了假便回來。而這次便是他的第一次假。

啟王晃了晃頭,自覺是酒喝的沈了,心裏突突的撞著,原先是像著就這般躺下去,卻覺身上的酒氣熏人,便讓人打了水沐洗一番,待回來時,卻見言歡還是那樣的姿勢,眉間盡是她嫻靜的氣質。啟王怕她不舒服,便心中嘆了氣,彎身將她抱起來,放到裏間。

可誰知,這動作即便放得再輕,也還是弄醒了言歡,她迷瞪得的睜著眼睛道了句:“王爺?”

啟王見她醒了,頷首算是應了她的問題,挑開她那細碎的發絲,輕柔的拍了拍,輕聲說道:“睡吧,不早了。”

言歡點頭,乖巧的窩在了裏間,但是卻再也睡不著了,見啟王下床,熄了燈,隨即便走了過來。黑暗裏,言歡看不清啟王的身影,腳步落在地上都沒什麽聲響,不覺心中緊了緊,而那黑色的身影越靠越近,言歡閉上眼睛,手卻不由的抓緊了被角。憶起當日傅文卿的話語,臉頰不禁泛起了紅,到底是緊張的,只是一個勁的向被子裏縮著。哪知,啟王只是睡在外邊,沾床及睡,反而言歡這幅狀態顯得矯情了。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言歡下意識的看了看左邊,卻發現那裏的人早已沒了身影,雖是心中早就知道的結果,但是心中還是不免添了幾分失落。

“夫人怎麽了?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可是王爺惱了您?不該啊,奴婢見王爺走時並未生氣啊!”石漣見言歡一直楞著臉,像是有什麽心事,想問蘭秀卻發現她也是什麽都不清楚,當即便是沒轍了,便道了句。

言歡不理,只是拿著面巾許久也不曾說話,只是楞楞的模樣。石漣頓時覺得奇了,平日夫人雖是不多話,但也不是這般怔楞的,難道是昨夜發生了什麽?雖是這般想,石漣也是沒問了,只是拿過一邊的梳子緩緩的替她梳頭。

等石漣將她的發髻挽起,正要插上釵環的時候,卻聽言歡道,口氣裏帶著些疑惑:“姑姑,王爺之前是否有個夫人?”

石漣手頓了頓,卻裝作無事的模樣,笑道:“哪有什麽夫人?連通房的丫鬟都不曾有。”

言歡見石漣如此,便知他有事瞞著,轉身看著石漣,卻見她的慌亂並未收起,道:“你別框我,之前你是說了一個夫人的,那夫人,是誰?”

石漣緩緩的閉上眼睛,臉色有些發白,有幾分愧疚,但卻是道:“夫人知道那麽多做什?知道的多了也不一定好些,就像當年的靜美人一般。”

美人?

怪不得的,難道是先前王爺與她在宮裏認識的?想著便低呼出聲,但見石漣的模樣,也是有些不確定的,但是言歡不了解啟王的品行,但是幾番接觸下來,還是能知道他不是那樣會做出強迫人的事的。可是昨夜,為什麽他會喚出澶兒,這澶兒究竟是不是那個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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