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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燕子空回夢已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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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言歡正與蘭秀摸著骨牌,玩的正是高興,卻見石漣一臉怒氣沖沖的,掀起簾子便往裏間走。言歡知道石漣正在氣頭上,也沒說話,示意一旁的蘭秀把骨牌收走,自己走到桌邊,倒了杯茶。

“一個兩個的,慣是會偷奸耍滑的,這會子都到哪去了?”心中還是怒火難平,又轉身出了外屋,掀開簾子,見言歡悠閑的喝著茶,禁不住冷笑道。

“姑姑這是怎麽了?口氣這麽沖。”言歡放下杯子,道。

石漣聽了冷笑兩聲,方要說話,只見門外一未留頭的小丫頭走了進來,屈了屈身子,道:“言夫人,今日王爺留宿,管家讓夫人好生準備著。”

不得石漣出聲譏諷,言歡便道:“怎會那麽突然?”

“還能是怎樣,左右不過又是一不知禮的渴望爬上床,王爺煩了,便想著來夫人這邊靜靜。”石漣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見那小丫頭縮著頭,一副鵪鶉的模樣,心中才覺痛快,揚聲道了句。

“你回去吧,我準備著就是了。”那小丫頭如蒙大赦,匆匆的行了禮便小跑的離開了。

石漣還是覺得心中不忿,但也不說什麽,拿起一邊的繡棚,狠狠的紮了幾根,口中卻是道了句:“夫人怎麽就不擔心自己的地位?”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這也要擔心,那也要想著,這日子還是過不過了?”一面說著,一面出神,像是想起了什麽便又說著“那些人氣著你了?這也是難免的,你和她們置氣什麽?”

“還是不擔心?貴主要將她娘家侄女給王爺做妾。這貴主拎不清也就罷了,偏偏王爺還就應了。”怕是知曉隔墻有耳,最後一句石漣聲音壓的低低的。

言歡端盞的手頓了頓,隨即掩眸押了口茶,見石漣還是那副氣憤的模樣,便語氣淡淡道:“姑姑覺得,是一生一代一雙人好,還是有幾個妻妾的好?”

不等石漣回答,言歡又道:“原先進府,我只是覺得我能呆的下去便是極好的了,現在還是一步登天的成為了王爺的妾室,這不該是天大的好事嗎?又怎敢多求什麽?”

石漣見言歡如此說,心中是有些羞愧的,只是這是真的是太過氣人了,王爺好歹也是在貴妃娘娘身前養大的,只是兩人卻是像陌生人一般,反倒是那小王爺,與貴主親近的就像是親生兒子,這可不就是怪了麽?母子倆個相處像是仇人,而皇上雖是最喜愛王爺,但是到底是主子爺,哪裏管這些枝梢末葉的事?

幸而,這貴主雖是不喜王爺,但到底是沒怎麽苛待他,只是什麽都緊著王爺,卻什麽都不問罷了。石漣至今都是記得,當年王爺得了風寒,年紀小,希望見到母親,一個勁的嚷著要見貴主,只是貴主的一句“太醫看顧著就是了,哪那麽多要求,本宮又不是太醫,去了又能如何?”回了回去。

可憐王爺等了好久,連藥都不喝一口,都不見貴主來一次。後來,待王爺身體好些了,便是見誰都是笑模樣。小小年紀,脾氣好的可怕,誰見了都不會想起,當初王爺可是比今日的小王爺還要囂張。

言歡說完,便自己怔怔出神,不知是在想著什麽。石漣也是後悔自己將這些話說出來,她自己也是好面子的,說不出什麽歉意的話,便捏著帕子,出了房門。

出門後卻見一夫人穿過院子,手裏捧著青色的緞子,不知要去往何處,便追上前去,一瞧卻見是那許氏,便行禮道:“這些碧紗櫥的料子拿著做甚麽?可是哪裏要收拾一下?”

“王爺說這些是給新收拾出來的屋子做簾子的,具體的我也是不清楚。”許氏也是有官職在身的,先前一直在貴主身前當職,後來便被指到王爺身前,被王爺冷落也不惱,反而樂呵呵的住了下來。按說這許氏的官職比石漣高的,怕是要比石漣權力大的,只是,這什麽也比不上石漣是在王爺身前說的上話的。這宰相門前七品官,別說這是皇家了,那些慣是會捧高踩低的奴才自然是對石漣有諸多追捧。

“好好的,幹嘛要收拾個屋子?”

許姑姑曬笑,將自己手中捧的盤子給身後的小丫頭,自己與石漣並肩走著,道:“就說你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偏偏你還不信,這不,還未得到消息便風風火火的走了。你怕是不知,這屋子是西苑。”

“西苑?”石漣一聽,難免驚訝,驚叫道。

“可不是?”許姑姑乜眼看著石漣,道:“還不是你屋裏的那位要發達了,這宮裏的長樂公主可是吵著鬧著要出宮來見那位,這不還是貴主沒法子,好不容易才答應讓她來這住幾日,這才作罷的。”

石漣隨著許姑姑,一路逶迤來到西苑,石漣看著園子內略種著幾顆芭蕉,幾顆青松,兩間隔間,柱上的幾個紋路,刻的不知是什麽花紋,只覺是華麗異常。上面幾間抱廈雕著鏤空花樣,端的是富麗堂皇,那高高墊起的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臨水居三字。

與錦園不同的是,前者是王爺之前休息的地方,而西苑卻是真的啟王府尊貴的地方,這是後來啟王府當家主母所居之地。所以,剛剛石漣聽到時才不禁叫了出聲。而這雖是頂頂尊貴的院子,王爺反而不甚在意,他對這裏的愛護,還抵不上一個錦園。所以這西苑是女主人所住的地方的說法,早已名存實亡了。

“這裏也就只有你閑著了,快過來幫幫忙。”許姑姑見石漣一直帶著外頭不進去,便倚著紗窗笑意盈盈的說道。

雖說是忙得很,只是石漣見這裏都井井有條的樣子,根本是沒什麽能插上手的,便心中了然頷首。

“哪就需要我了?這不好著呢?”石漣知她的意思,便笑意盈盈的道了句,原先想就這麽離開的,只是待轉身時又覺不妥,便又道:“方才出來時也未與夫人說,這時怕是夫人會尋,我便先走了。”

許姑姑笑著點頭,之後也不理她,自個兒忙活了起來,石漣也不覺尷尬,也是明白她的性子,見她沒有要理的樣子,便轉身走開了。

晚間的時候,有宮人前來道:“王爺晚膳在宮裏用了,便不回來了,說是讓言夫人先自己用著,別等他了。”

言歡本來就是沒有想等的意思,見那啟王不回來了,反而心中高興了幾分,笑著道了句:“辛苦公公了!”說著示意蘭秀將一荷包塞給那公公。

那宮人顛了顛手中的荷包,感覺其重量時,方才樂著道:“奴才擔不得這聲公公的,奴才不過是一小小的內侍,能出宮為王爺跑腿便是天大的幸事了,但是能為夫人跑腿,這才是奴才的榮幸。”

言歡聽了,言笑宴宴,但也不搭話。只是看著蘭秀將他領了下去,才拾起筷子。

用完膳之後,言歡便攏著半幹的發絲,拿游記靠著床邊讀著。屋內昏暗,一時間,竟是沒什麽人說話,許久言歡覺得有些的渴,便喚了聲:“蘭秀!”

“奴婢在!”屋外隔間的蘭秀見言歡喚她,便低聲道。

“倒杯水。”

隨後便是一聲推門的聲音,言歡瞇著眼,見蘭秀附著身子,端著杯水進來。言歡接過,抿了一口道:“什麽時辰了?”

“亥時了一刻了!”

“王爺可來過了?”

蘭秀搖了搖頭道:“不曾!要不夫人先睡吧,估計王爺被留在宮裏了。”

言歡卻覺不妥,道:“不了,還是等等吧,我也是不累的。”說著還覺得頭發沈,蘭秀見規勸不了,便悄身離去,臨走時還熄了盞燈,言歡見此不禁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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