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風起1

關燈
錦瑟剛出了司府,便覺有人在身後跟著。

一開始,她還假裝不知道,一味地在街上閑逛,可走了多時,身後的尾巴依然執著地跟著她。

錦瑟故意加快了腳步,拐入一胡同,忽地轉身。

只見一男人腳步不穩,沖到她身上,險些將她撞倒,呂梁忙抱住她,穩住腳步。

錦瑟絲毫不意外地瞟了呂梁一眼,“呂參謀,可松開我了吧?”

呂梁笑了笑,松開她,“錦瑟姑娘,呂梁不知哪裏得罪了姑娘。怎麽每次見到,你都像躲著我似的?我有那麽令人討厭嗎?”

錦瑟皺了下嘴角,“呂參謀這話,該問別人去。你討厭不討厭的,我管不著,但你若是再這麽有事沒事地跟著我,就別怪我跟三少爺告狀!”

呂梁搖了搖頭,笑道,“錦瑟姑娘這話,說得讓人好心寒啊!那日,我見你跟一個軍人很親密的樣子,我看他身上的軍裝,位階一定在我之下。”說著,呂梁的臉湊過來,盯著錦瑟,苦澀道,“錦瑟姑娘啊,你說說看,我哪裏不如他?是我呂梁長得醜嗎?”

錦瑟聽他這樣說,頓時背脊驚起一層冷汗,難道,那日她救章翰回來,被他看見了?

錦瑟想了想,忙裝出委屈的樣子,“哼!你不說,我還都要忘記了!偏你這樣提起來!要我說,你們扛槍的,都沒一個好東西!我對他那麽好,他轉身就投入別人懷抱了!哼!”

呂梁笑,“錦瑟姑娘,你這話說得太狠了,就因為他一個敗類,怎麽把我們軍人都給否決了呀!他既然這麽沒良心,你為何不接受我?我呂梁可是最重情義的!”

錦瑟冷笑著推開他,“你少跟我說好聽的!你們軍人有幾個把我們女人當回事!就算是你們參謀長,三媒六聘地把我們小姐娶過門,不也還是三天兩頭地給我們小姐委屈受!”

錦瑟沒好臉色地瞪了呂梁一眼,“所以啊,以後,還是請呂參謀,別跟我說什麽重情義,真是笑話!”

錦瑟以為這一番揶揄,呂梁會灰頭灰臉地走開,可沒想到,這個呂梁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還跟在後面,還時不時地跟錦瑟有話沒話的閑扯。

錦瑟買了些日常用的東西,轉身時,正望見街邊一家西餐廳裏,一對情侶在吃冰激淩。

錦瑟從沒吃過那東西,只覺應該是涼涼滑滑的,落在嘴裏像雪一樣化開,像奶一樣流淌。

這麽想著,居然楞了會神。

“給,我請客!”

錦瑟一擡眼,便見呂梁遞來一只奶油冰激淩。

她並不伸手去接,“這西洋的玩意,定然不便宜,我沒錢消受。呂參謀還是自己吃吧。”

呂梁笑道,“我都說我請客,不要你的錢!再說,我買了兩只,我胃口不好,你就當幫幫忙,幫我消滅一只,如何?”

錦瑟撇了撇嘴,接過冰激淩,“你自己胃口不好,還買兩只!”

呂梁笑而不語。

錦瑟看著手裏的冰激淩,喃喃道,“你說,這東西還真奇怪呢!洋人是拿什麽做的?會不會是這街上的雪啊?那要真是街上的雪,那該多臟啊!”

呂梁忍不住吃吃笑道,“錦瑟姑娘,你就放心吧!這洋人再黑心,也不會用大街上的雪做冰激淩的!那不成了自己砸自己招牌。你趕緊吃,否則時間久了就會化了!”

錦瑟舔了一口,悶悶道,“這麽大一塊雪哪能這麽快化掉?”

呂梁笑著望過來,“再大的冰雪終有化開的時候,姑娘的心也一樣!”

錦瑟白了他一眼,“別以為我吃了你的嘴短!要化開我的心,你道行還淺得很!”

呂梁湊過來,調笑道,“那,那你既然怕吃了我的嘴短,改天你也請我吃點什麽,咱們不就扯平了?”

錦瑟冷笑,“你這種下三濫的詭計,還是留給別的姑娘使吧!”

正說著,錦瑟已到了司府門口。

“錦瑟姑娘,我還有事跟你說呢!咱們下次什麽時候見啊?”

呂梁見錦瑟不理他,便上前想拉住她,誰知突然躥過來一小廝,將他攔住。

“餵!你幹什麽的?!大白天的,穿身軍裝人模狗樣地調戲良家婦女啊!”

呂梁笑,“這位小哥,我是誰你不知道?我可是經常來這府裏找你們三少爺呢!我是他手下的參謀呂梁。”

劉安忙拍額頭,“哎呦!原來是呂參謀,對不住!對不住!哎呀!不對啊!剛我姐說,你是色狼來著!這咋回事啊?”

呂梁楞住,“她是你姐?!”

劉安笑,“她是我幹姐,跟親姐沒啥不一樣,對我好著呢!”

呂梁笑,“哦,是這樣!那你記住了,不久以後,我就是你姐夫了!”

此話一出,把劉安逗得前仰後合的。

“哈哈哈!哈哈哈!呂參謀,您跟我逗樂呢吧!你做我姐夫?!告訴你吧!我姐那是眼光極高的人,不然,就憑她在三少爺跟前那麽露臉,怎麽也沒見她趁機撈個姨奶奶當當?還有,這府裏上下的,誰不知道大少爺心裏也惦記著我姐呢!就你,一破參謀,也想娶我姐?你做夢吧!”

劉安這話說得一溜溜的,一不小心把實心話說了出來,見呂梁臉色變了,頓時掩住了嘴。

呂梁忽又笑了,“那咱們走著瞧。到時候,你可別忘改稱呼!”

劉安笑了笑,“行!到時候,你別忘請我這個小舅子喝酒就成!”

錦瑟剛進了文秀閣,便被一調皮丫鬟蒙住眼,“猜猜我是誰!”

錦瑟笑道,“你這丫頭,也跟我調皮不是?改天罰你去收拾茅房!”

“姐姐好沒意思!不過開玩笑嘛!就要罰人家!”說著,小丫鬟忙松了手跑開,錦瑟哪裏肯饒她,也追過去,卻不巧撞在一人身上。

這人身著坤軍軍裝,身姿挺拔,一雙細長眉眼透著陰冷,錦瑟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錦瑟忙低下頭,“軍爺,奴婢並非有意冒犯。”

那人低下頭,端詳著錦瑟,“姑娘,我看你幾分眼熟,咱們在哪裏見過嗎?”

這時,馮芊芊從裏面走出來,笑道,“鄭副官,這是我的丫鬟錦瑟,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極少上街幫我買些東西,你哪能見過她呢?”

鄭凱沈沈道,“哦,原來這樣。”說著沖馮芊芊點點頭,“三少奶奶,那在下告辭了。”

馮芊芊見鄭凱走遠,過來拉了下錦瑟的衣袖,“錦瑟,你怎麽了?”

錦瑟遲遲不動,又拽了拽,“錦瑟!你究竟怎麽了?!”

錦瑟恍惚大夢初醒,“沒!我沒怎麽!小姐,這個人可是龍少的人?龍少又來找麻煩來了?”

馮芊芊笑,“這個鄭凱正是龍少的人,不過,他今天是來送禮的。”

“送禮?”錦瑟疑惑道。

鄭凱正是奉了霍雲龍的命令過來,把齊語嫣為馮芊芊準備賀禮送來。

錦瑟攙著馮芊芊走進客廳,見那圓桌之上,放著許多錦盒。

馮芊芊笑,“齊妹妹知道我有喜了,便叫人送來這些東西。”

錦瑟一樣樣翻看,一樣樣檢查,馮芊芊按住她的手,“錦瑟,齊妹妹不會害我!”

錦瑟冷笑,“她不害你,難道霍雲龍就不會麽?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姐又不是沒吃過虧!”

馮芊芊松了手,見錦瑟從裏面撿出一只香囊,放在鼻子間細細地嗅著,又打開來看,封好了,扔給馮芊芊。“她還真有心,連這個都為小姐備下了。”

馮芊芊接過香囊,看這是水藍錦緞上繡著綠色的萱草。恰翠兒走過來,探看馮芊芊手裏的香囊,“三少奶奶,這什麽啊?”

馮芊芊解釋道,“這是萱草,又叫做忘憂、鹿蔥。《草木記》上說,‘婦女懷孕,佩其花必生男’,所以還叫‘宜男萱’。”

翠兒點點頭,“哦,那還真是好兆頭呢!”

馮芊芊點點頭,將香囊握在手裏,“讓她費心了。”

兩人說著,錦瑟卻思慮著另一件事情。剛剛那個鄭凱仿佛認出了她,那日,她救章翰的途中,前來抓捕的人,正是鄭凱帶隊的特別行動隊。

若是,鄭凱把這件事告訴霍雲龍,霍雲龍會不會順藤摸瓜的摸到這裏?若是那樣,就真地糟糕了!

事情卻正是朝著錦瑟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鄭凱從司府裏出來,直接去找霍雲龍。

“龍少,我剛去司府送東西,沒想到,卻讓我見到了一個人。”

霍雲龍掐滅手裏的煙,“什麽人?”

鄭凱道,“雖那日看得不十分清楚,但我敢確定7分,那日幫著章翰逃走的人,是司家三少奶奶的貼身奴婢,錦瑟。”

霍雲龍臉色變了下,忽又笑道,“錦瑟!馮芊芊!果然不錯!跟我預想的一樣!鄭凱,以後,這個錦瑟,你盯緊點,看她平時都做什麽,接觸什麽人。明白了嗎?”

“是!”

霍雲龍擺擺手,“那你出去吧。”

鄭凱遲疑了下,“那個,龍少,我剛進來時,眉兒姑娘正在樓下等著,你要不要見她?”

霍雲龍笑道,“見,幹嘛不見!你叫她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