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揣度與刺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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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少游本為談一筆軍火買賣,賣家是相熟的老軍火商,會面地點又是坤軍的勢力範圍,所以任少游此次出行只帶了少量隨從。但到底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任少游和他手下都著便裝,第一夜在興城與穎縣交界的一家小旅店入住。

任少游獨自一間房,相鄰的房間都住著他的手下。勞頓了一天,任少游吃過了晚飯,躺在床上,朦朧入睡。隱約聽見門外有人走動,隨後腳步聲就不見了。

他剛要睜開眼,一只手朝腰部的槍套摸去,卻發現一只黑洞洞的槍口正直對著他的腦門。面前的人蒙著黑布,壓低著嗓音,“別動!我會讓你死得很舒服的。”

這時,那人的身後突然躥出來一個嗓音,“你也別動,我也會讓你死得很舒服的。”

誰知,這蒙面的人突然轉身,朝身後那人開了一槍,就在這時,任少游一翻身,朝那人背後猛踢一腳。那人身子失衡,一腳沒站住,直撲過去,發出“撲哧”一聲,一柄銀白色的中長匕首,直插那人的胸膛,又是“撲哧”一聲,匕首被拔出來。那人胸口頓時開出一朵紅花,越來越大,紅色幾乎泛濫。

那人呻吟一聲,頓時倒地斷了氣。

肖天宇把手指放在那人鼻息間,嘆息道,“素言,你怎麽殺了他?”

秦素言將匕首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淡淡道,“我不殺他,他也必定會殊死一鬥,若是鬥不過你,他更不會讓自己被活捉的。”

剛剛的打鬥聲驚動了隔壁的人,任少游的手下各個推門闖入,見情形,立刻舉槍,將肖天宇和秦素言圍住。

任少游面露慍色,喝道,“都給我退出去!這是我大哥,你們也敢放肆!剛才若不是他,我早死於槍下了!要你們這幫廢物幹什麽用!”

任少游雖然平時總是和顏悅色,不端架子,但畢竟是大帥的侄子,養尊處優慣了,尤其這個時候,他真是惱了,不免有些少爺的驕縱脾氣。

眾人正退出去,一個人問,“任副官,這屍體,要不要拖出去?”

任少游稍斂怒容,“你們都出去,屍體先放在這。”

任少游朝肖天宇抱了抱拳,“多謝肖大哥!”

肖天宇推開他的拳頭,笑罵道,“少游,跟我還這麽客氣!對了,你這是有公務外出嗎?”

任少游瞄了一眼肖天宇身後的秦素言,淡淡地點點頭。“肖大哥,你怎麽也在這?我聽說,你前段時間病了,怎麽......”

還未等任少游說完,秦素言搶先道,“前段時間,我義兄確實病了,才下山來一位名醫的醫館裏調養。”

任少游忙端詳肖天宇的臉色,見他面容消瘦,確是大病將愈的情形,忙關切問道,“肖大哥現在怎麽樣?”

肖天宇爽朗笑道,“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正要趕回寨裏,沒想到,偏在這裏碰到你,卻還真是碰對了!”

兩人正寒暄著,秦素言撿起地上的手槍,送過來。

“大哥,你看這手槍,可是俄國貨呢!”

肖天宇蹲□,扯下那人臉上的黑布,又翻開那人的手,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可他這個樣子卻並不像是軍人。”

任少游走近了,蹲□,看見那人的手掌上的老繭,確實不只是使槍磨出來的。他解開那人的衣衫,胸口和背後的刀傷,很明顯是多年積累的老傷,又繼續翻找。

秦素言淡淡道,“不必找了,找也是找不到的。像這種殺手,被單槍匹馬地派來,即便任務成功了,也很難全身而退,又豈會留著本幫派的標識?再者”,秦素言沈思著,繼續說道,“他也是受雇而來,一次不成,任副官必然警惕,短期內,他們多半不會再有動作。”

任少游不覺吃驚,與眼前這個女子,本是第二次碰面。第一次,在那個雨夜裏,霍雲龍要他跟蹤秦素言,他當時並未對這個女子有過多的印象,只覺得,她有些武功和心計。今日一見,果然不一般。此時,秦素言仍是一身素白衣衫,站在屋子裏像一堆即融的雪,臉上的清冷和脫俗,令任少游想起了司楚楚,她們的確有幾分像,只是司楚楚多了幾分羸弱,柔情,而秦素言卻是精明,冰冷的。

這時,聽見肖天宇說,“少游,你看看,這種手槍,可不是一般名頭能搞來的。要滅你口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若是趙子楚,也真難為他了,會跑這麽遠,危險重重地來刺殺你。”

秦素言不以為然,“若真是趙子楚,這麽遠的路途,為何不多派幾個人,部署精密一些。這樣的刺殺,與其說是刺殺,倒更像是試探。”

肖天宇踹了一腳那屍體,也點點頭,“素言,你說的確實不錯。”

任少游有些懵,“那會是什麽人?總不會是我們自己人吧!”

秦素言冷笑了下,頓時又收住笑容不再說話。

肖天宇淡淡道,“少游,你是任大帥唯一的親人,有人居心叵測,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任少游忙搖頭,“可這人為什麽會坤軍勢力範圍下手?為何不等我走得更遠一些,豈不更保險?”

肖天宇淡笑,“或許,這正是這人的高明之處。或許,這樣才顯得,主謀不是坤軍裏的人。一般人為了摘清自己,必然不會在家門口動手的。這人偏偏覺得反常理而行,才最保險。”

任少游心裏不禁一縮,他不願多想。素日,他最不願多疑。對於,那些流言蜚語,他都一笑置之。他怎麽會懷疑霍雲龍呢?那是他伯父的幹兒子,是他的大哥。他不會是這件事的主謀。

肖天宇看了眼任少游,拍了拍他的肩,“少游,我知道,你為人坦蕩,可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不願把人想得陰險齷蹉,是因為你內心沒有鬼,可這不說明別人心裏就沒有。”

任少游皺了皺眉,嘆口氣道,“我知道了,肖大哥。我會註意的。”

肖天宇笑了笑,“我明日就得趕回山寨了,你,可要小心。”

任少游笑著點點頭。又瞥了一眼秦素言,他記得,秦素言好像跟霍雲龍的已故大哥霍雲天有什麽微妙關系,可她現在怎會又跟肖天宇在一起?

他覺得疑惑,卻又不好問出口。

幾天後,清風寨的議事廳裏。

唐三爺坐於正位,孔老九站其左側,儼然一副左膀右臂的做派。

“國不能一日無君,我們山寨雖不算一個國,但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大當家離開山寨已經數月有餘,實不相瞞,我孔老九找人曾拜托道上的兄弟去尋,現在卻依然杳無音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我們是鏢不能接,什麽事都做不成,可我們山寨不能就這麽垮下去啊!這要我們如何面對已故的老寨主?要我們這些兄弟如何在江湖上行走?豈不是被那些蝦兵蟹將的小幫派們笑話死?!所以,我提議!今天,咱們山寨要選出一位新任的大當家!”

“我說,孔老九,你說得這麽來勁,該不是你自己想做大當家吧?啊?哈哈!”孔老九剛說到這裏,大胡子四爺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他這大嗓門這麽一嚷嚷,滿堂的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孔老九雞皮蒜臉地狠狠瞪了大胡子一眼,“四爺,怎麽能這麽說我老九,我孔毛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我還不是為我們山寨著想。我們大當家是英雄蓋世,可他為了一個女人,就把我們兄弟義氣都丟了,不要這清風寨了,你說你們,就都不寒心嗎?”

大胡子默了默道,“可我總覺得,就這麽地把大當家的置之不管,是不是不夠義氣?說句難聽的話,就算是,大當家的遭遇不測了,可也總得蓋棺定論了,再選新寨主吧?”

孔老九急了,“我的四爺!您就別添亂了!這世界這麽大,咱們上哪找去?找不到大當家的,咱們這山寨就不做生意了?咱們幾千號兄弟就不吃飯了?再說,凡事運作起來,可都得有個頭領吧?我孔老九也沒說就不管大當家了!咱們先把山寨搞好了,同時再接著找尋大當家的下落,豈不是兩全其美?”說著,孔老九又望向其他人,“我孔老九冒險提出這個建議,並不是為了自己利益,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山寨嗎?”

見眾人都不說話了,孔老九接著道,“大家若沒有什麽異議,我今個兒,就索性把話說開了吧!我覺得,哪朝哪代的規矩,多是立長不立幼!咱們這山寨裏幾千號弟兄裏頭,推舉出的十二把交椅,死的死,金盆洗手的金盆洗手,剩下的,我們哥們七個,論資歷,論排位,我孔老九雙手讚成唐三爺做我們新一任的大當家!大家可都表個態啊!同意的就舉手!”

唐三爺面容平淡,一手端著茶杯,隨意地吹著裏面的茶葉,而眼光卻掃著四周。一看眾人都舉手同意,他這才喝了口茶。

孔老九拍手,叫了聲“好!”,話音剛落,忽聽議事廳的大門被一掌推開的“吱嘎”聲。

“弟兄們在議事廳議事,怎麽不通知我?難道,我不是這清風寨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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