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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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往腦門上一敲,道:“看到像你這樣漂亮的獵物,興奮得我差點忘了規矩。我這人狩獵有個規矩,就是喜歡獵物到手以後,把狩獵的全過程告訴他。我就是喜歡看他們後悔、恐懼和絕望的表情。嘻嘻!你以為,秦軾之會這麽沒腦子,讓百靈一個人偷偷跑來幫你嗎?”

段一暗暗寬慰道:秦大哥果然沒有辜負他所托,百靈一直很安全。

“為了讓王爺的捕殺天字一號的計劃更加完美,我就自動請纓獻了這麽一條計策,果然你馬上就上鉤了。但我這可是個苦肉計啊!那脖子一刀,可是如假包換的。哼哼,魏天倫那個混蛋!走著瞧吧!”

段一心下大吃一驚:明明他奉命殺誠王爺,怎麽反過來是王爺伏擊他?

只聽見玉面羅剎道:“我有很多機會殺你,知道嗎?可是我偏不動手,就是要看你跟魏天倫和那個窮酸書生鬥個你死我活。可惜你學藝不精,只殺了一個。魏天倫和王爺腦子灌水了,臨時心軟居然就這樣放你走了。可是,我可不會輕易放過我的獵物的。不過也好,如果他們把你解決了,那我的銷魂丹不是白費了。呵呵,這麽好看的獵物,不享用不就白白浪費了。不知道秦軾之知道你在我身下呻吟的時候,那張苦瓜臉是什麽表情呢?一點很有趣吧,哈哈!”

“嗯,接下來,我就要好好享用你了,然後,就會一點一點地把你的肉割下來。”說完就一刀插到段一右肩上。刀穿過段一肩膀,把他固定在草地上。血滾滾染紅了草地。

“哎喲,太興奮把步驟給弄錯了。我們應該先快樂一番,對不對?我可做得絕對比百靈和秦軾之好。哦,不對,你應該還是童子之身吧。百靈還懵懵懂懂的,秦軾之,那個沒用的郎中,估計連你的手指都不敢碰吧,哈哈!我就要看看他那破錦囊裏藏著什麽救命東西。哼哼,憑他那點本事就能救你了嗎?”他邊說邊伸手往衣服上搜那個錦囊。

忽然,月光下,鮮血如噴泉般往四面八方飛濺,玉面羅剎直直倒在草地上。他脖子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抓著錦囊,眼珠突出來,猙獰地看著滿臉是血的段一,到死都流露著震驚和不信。

原來在他沈醉在侮辱段一的時候,段一已經沖破了穴道,用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嚨。清冷的月光柔和撒在段一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沖破囚籠的自由。他肩膀上還插著刀,冷冷看了那屍體一眼,俯身拽下錦囊,收入衣衫中,轉身就走。

但沒走出幾步,他又撲倒在地上,仿佛聽到刀刃摩擦骨頭的聲音。段一才發現,他的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不想死,但沒有完成任務,他有什麽面目對大哥呢?他知道沒有完成任務對一個殺手和接訂單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是恥辱。恥辱比死亡還可怕。作為一個殺手,活著回去是恥辱。作為一個男人,他的尊嚴剛才也被粉碎了。或者在王府痛痛快快地和魏天倫大戰一場,兩敗俱傷,或者被王爺的護衛千刀萬剮還來得光榮一點,至少是不辱使命,尊嚴猶在。百靈她年紀小,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秦軾之再也不用替他操心了,可以逍遙自在地去尋那金蟬花。段一苦笑了一下,原來最終的結論竟然是自己應該死。沒想到他一生總是先應他人之需,沒有顧念自己,甚至在他生命垂危之際,也沒能為自己找到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刀的傷口很痛,痛徹心肺,段一流淚暈了過去。

似夢迷離

迷糊中,段一覺得很冷,牙關不住地打顫,含糊道:“大哥,我很冷……我是不是快死了?”竟然真的有人把大衣蓋到他身上。段一用僅有的力氣抓住那人的手臂,夢囈道:“大哥,那一刀疼不疼?我沒事的,只是被打了幾下,沒關系的。你不要替我挨刀,不要殺人,好不好?”

那人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歉聲說道:“阿一,對不起。”

段一虛弱一笑,伸手捂住那人的嘴,道:“大哥,不要說對不起。只要你知道,我對你的情意就好。但是,你不知道……”說著,語聲開始哽咽:“你不會知道的……我不想殺人,我殺人都是為了你……”

那人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本來就應該自由自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雙手沾滿鮮血。”

段一虛弱一笑,道:“我殺了很多很多人……多得我自己也記不清了……我還殺小孩……就這一條命,可以償還這麽多血債嗎?”

那人把他緊緊裹在懷裏,道:“別說傻話,我怎麽會讓你死?”

段一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哭,過了很久才斷斷續續地道:“我……剛才覺得……自己快死了……你道我想什麽?”

“什麽?”

“原來我活了這麽多年,最後連生死都不能自己決定。你說,這樣的我不是應該死?”段一停止哭泣,空洞地看著前方,仿佛靈魂已經飄去了遙遠的地方,似乎從很久以前,這個身體和靈魂就已經分開了。

那人不說話,只是輕輕地撫摸段一的臉頰。然後,從懷裏取出藥瓶和紗布,給段一包紮起來。

段一雙眼直直看著滿天的星星,任由那人擺布——以前在別人屋檐外面看星的時候,總是充滿希冀地想哪天自己會不會變成其中的一顆。後來,只是習慣地,仰望天空,心裏面想什麽,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看到這樣的段一,那人心裏莫名憂慮起來,他邊包紮邊淡淡道:“阿一,你總是這樣,從來不珍惜自……”

話沒說完,那人輕呼一聲,伸手抓住段一手中的匕首,冷笑道:“段一,你就想一死了之?你不是有恩必報嗎?你的那些情債都還了嗎?你欠我的還了嗎?”

段一瞪著眼睛,看著那人淋漓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臉上,說不出話來。

那人緊握著刀鋒,好像稍微松手,就會斷送他臂彎裏的生命一樣。他輕輕地牽引著段一握刀的左手,放到草地上。他凝視著段一,上揚的嘴角慢慢往下垂,神色忽然從淒厲變為淒涼,道:“你欠我的呢?還了嗎?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就想一死了之,留下我一個人?”說完,細薄的唇輕輕蓋上去。

段一一開始本能地反抗,那唇停在他嘴邊,好像在猶豫什麽。終於,那人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從他嘴唇移開,蜻蜓點水般舔著他臉上甜腥的血。段一暗想,這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夢境,又何必這麽認真,幹脆閉上眼睛,忘情地回吻大哥。他的唇很薄,猶如冰塊一樣,含在口中馬上融化成水,汩汩流到喉嚨中,還隱約帶點草藥香味,猶如用雪山融水泡的茶一樣,清涼而甘甜。但剛才的血腥融和在一抹清茶中,卻變得入口酸澀。血的味道濃得化不開,肆意沖散茶的清甜之感,絕望夾雜在清茶中,一點一點地滲進段一的心底,把他吞沒。段一茫然失措,幾乎要為此落淚,卻不知道悲從何來。他輕輕舔著那冰唇,仿佛在仔細尋找它絕望的理由,又仿佛在溫柔呵護那一碰就灰飛煙滅的愛慕。

那唇慢慢被加熱,香味和血腥也越來越濃烈。那人伸出雙手,欲捧著段一的臉,忽然看到滿手的鮮血,猛然縮了回去。段一溫柔地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搭到腰間,自己則摟住了他的脖子,用舌頭在他牙齒上輕輕一彈,那人就更激烈的回應他,仿佛急於要把埋藏在心裏的情感毫無保留地獻給他。

纏綿悱惻的一吻過後,那人狹長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氣,蒼涼地凝視著段一,好像隨時會掉下眼淚。段一有點慌亂地貼上他的胸膛,原來那人和他一樣,心跳得很快。

那人重新撿起那件大衣緊緊地裹住他,道:“阿一,對不起……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所以,你的命現在是自己的,不再是別人的。”

段一真的停止了戰抖,靜靜地聽著。

“以前那個殺手段一已經死了,現在,你要為自己而活。”

段一點頭。

那人開懷一笑,把他抱得更緊,在他耳邊柔聲道:“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是天字一號。然後,我們可以拋下那些恩怨,一起去雲游四海,好不好?”

段一懵懵懂懂點點頭。忽然想想又覺得不對,輕輕縮了一下,搖頭道:“大哥,那麽客棧怎麽辦?”

那人全身一震,苦笑道:“客棧?是啊,怎麽放得下客棧呢?”說完手臂一松,輕輕放下段一,轉身抱膝縮成一團。他瘦削的身影弓著,一頭青絲飄灑在月光中,泛著銀光,更顯孤單。

良久,那人才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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