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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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輕聲道:“阿一,你知道自由是什麽感覺嗎?”

段一搖頭。

那人擠出溫柔的笑容,道:“阿一一定會得到自由的。到時候,你一定要告訴我自由是什麽感覺。”

段一忽然明白了什麽,正要說話,但很快被一股馨香奪去了神智。

那人凝視著段一,仿佛想把他的臉容融進眼波中。他伸出纖長的手指插入段一的發絲,沿著頭發輕輕滑下,在段一唇上深深一吻,淒然道:“我早就料到,你不會放棄他。我茍延殘喘活到現在,本不應該再貪戀留在你身邊的。阿一,程鋒到底要綁你綁到什麽時候?”

重獲新生

段一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右肩,腰間,纏滿了繃帶。四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隱隱傳來水聲,有節奏地拍打著房子的四面,讓段一知道這原來是一間水底的房子,而不是地獄。隆隆的水聲竟然讓他感到心神清明,一時忘了自己有可能還在危險中。

昨晚的刺殺,就像一場夢,一場惡夢。很明顯,王爺早知道他要來刺殺,故意布下這天羅地網。王爺為什麽會知道?

從魏天倫和那個……玉面羅剎……段一又是一顫。那兩個人的言語看來,王爺府已經對客棧的人,包括他、百靈和秦軾之,了如指掌。很顯然,客棧裏面混進了王爺府的臥底。

為什麽王爺要派臥底潛入客棧?看來,王爺對客棧的興趣,遠不在於買兇。上一次的訂單,李魁……一百零八口……買主也是誠王爺。李魁的訂單,很有可能只是王爺對客棧能力的一次測驗。

誰下的訂單,要刺殺王爺?誠王爺位高權重,肯定得罪不少人。但是,誰有這個膽量,和財富,買誠王爺的命?能夠有這份能力和膽量的,無非就是二皇子。但是,自從二皇子的財神,那個……李魁全家……被挑了以後,他應該元氣大傷,不大可能再捋虎須。

為什麽大哥要接這個訂單?段一暗暗握緊拳頭。為什麽,大哥,要接這個必死的訂單?這個訂單接了以後,客棧就馬上站在王爺的對立面上。大哥如此精明,難道不明其中利害?大哥不是為了一時利益而拿客棧冒險的人,除非,他被威脅了。

能夠威脅大哥和客棧的,又有幾個人?客棧的事業如今如日中天,連江湖上的泰山北鬥,旁門邪教都要忌憚幾分。而且,江湖上誰都知道,客棧只是負責殺人,從來不牽涉江湖糾紛。五年前的武當山大戰前夕,邪教太平和正派之間互相暗殺,客棧一直游走兩者之間做買賣,屹立不倒。因此,除非,威脅客棧的人能夠頃刻聯合江湖各路人馬,或者調動百萬大軍,才能把它給挑了。

能夠這樣做的,除了武林盟主劉飛雁以外,就只有當今皇上和……誠王爺。武當山一戰以後,武林各路元氣大傷,都在休養生息。劉飛雁力壓群雄,登上盟主之位,無論如何調動不起各派,和客棧作對。那麽,難道是皇上因為誠王爺功高蓋主,心生殺機?

皇上、誠王爺,都盯上了客棧?

客棧成為皇上和誠王爺爭奪之地,或者,互相殘殺的受害人?

段一暗暗心驚,客棧似乎被推到在浪尖上了。而且,他刺殺失敗了。誠王爺肯定會有所行動。如果和那個臥底裏應外合……

而且,那個下訂單的人,可能就是皇上,他必然會殺人滅口……

所以……

大哥正在危險中!

段一猛然跳起,引起一陣響聲——房子的地板原來是木造的。他踮起腳尖,小心地搜索起四周——房子的四周,竟然也是木造的,連天花版,也是木的。木造的房子怎麽能夠埋在水下?除非……

段一還沒來得及思考,房子頂上傳來兩人的腳步聲。他全身肌肉馬上緊繃起來,屏氣凝聽。那腳步聲停下來,然後“吱嘎”一聲,天花上打開一扇天窗,強烈的陽光透進來。段一馬上縮到暗處。

只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驚道:“爺爺,那人不見了!”

然後一個慈祥的聲音道:“怎麽會?你去拿燈,我下去看看!”

從聲音和腳步聲看來,這兩人武功不高,可以說,完全不會武功。段一暗暗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握緊了拳頭。

不一會,一個老頭拿著油燈從天窗口爬下來。那老頭須發俱白,臉上深深淺淺的爬滿皺紋。他舉燈四下張望,馬上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的段一。他松了一口氣般,燈光映照下的皺紋都笑在一起,道:“年輕人,你醒了?”

段一點頭。

他過來攙扶段一,皺眉道:“年輕人,你可睡了足足三天三夜啊!才剛醒,就別亂走動。別以為年輕就大不了。”

此時,那女孩的聲音從上面傳來:“爺爺,他怎麽了?”

老人道:“他醒了。”

女孩喜道:“真的?”然後輕盈地跳下來。段一凝神一看,那女孩跟百靈竟然有幾分相似,圓圓的臉蛋,彎彎的眼睛,像月牙兒一樣,一時竟楞了。

那女孩被他看得有點尷尬,嗔道:“你……你看夠了沒有?”

段一回過神來,忙道:“抱歉。因為姑娘和在下的妹妹長得有點相似,所以無意冒犯了姑娘……敢問,可是兩位救了在下?”

那女孩立刻轉怒為喜,“噗哧”笑了一下,道:“看你年紀輕輕,怎麽說話像個老頭似的?”

老人皺眉道:“雪兒,女孩子家說話大大咧咧的,像什麽樣?”

雪兒吐了一下舌頭,不再說話。

老人道:“救命就不敢當。其實是你的一位朋友把你托付上船的。”

段一道:“朋友?”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繃帶,莫非是昨天晚上“夢見”的“大哥”?想到昨晚因為銷魂丹藥力沒消,對著那位恩人做出失態的事,段一羞愧不已。

老人道:“他昨晚抱著你來到渡口,拜托我們把你送走,沿路照顧你。我說,這人傷得這麽重,還能活嗎?他既然是你朋友,為什麽自己不照顧你,偏要交給兩個陌生人呢?那人還是堅持要我們把你送走。”

“那他可曾留下姓名?”

“他說自己姓程,還叫我告訴你,永遠別回客棧什麽的。”

段一一楞,脫口而出道:“為什麽?”

老人撓頭道:“他沒說理由。那人走之前,還幫你換了一身衣服,又吩咐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走。那人長得倒挺端正的,就是瘦了點,但行事可真古怪,你明明都不省人事了,還一直跟你說話,說什麽對不起,原諒他什麽的……”

段一無心再聽,頹然倒在床上,緊緊握住了被角。

那老人以為他要休息,就道:“你還沒覆原,就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就叫我和雪兒好了。哦,差點忘了,你叫我林伯就好。”

雪兒在旁邊,也跟著傻傻地點頭,笑道:“小老頭,你好好休息吧。”林伯又嘮叨了她幾句,兩人就上甲板了。

為了讓船艙透透氣,林伯把艙口打開了,暖洋洋的陽光直射艙底,光線中看到無數灰塵在飛舞。段一慢慢走過去,大字形地躺在艙口下,迎面對著陽光發楞。船艙裏看到的藍天,跟井口裏的一樣,都只有方寸大。白雲輕快地在艙口飄過,海鳥翺翔的身影一閃而過。段一心裏驀然被抽空了。大哥那天晚上的諾言,實現了。他叫他永遠不要再回去。那天晚上,大哥說讓他不要再殺人,然後親手把他放逐。但是,讓他去哪呢?

段一躺在那裏,越發覺得他要回去。他要通知大哥臥底的事情,誠王爺對客棧圖謀不軌……大哥讓他離開,只是為了讓他遠離危險,但是他怎麽可以在客棧最危急的時候離開?

段一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久困在籠中的小鳥,已經早習慣於囚籠的生活,得到了自由以後,反而不知所措,只是一心想回到囚籠裏。

“小老頭,怎麽翻跟頭翻到艙口了?”雪兒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段一的沈思,然後那張可愛的圓臉出現在艙口,擋住了藍天。

段一輕笑道:“今天天氣很好,在下也忍不住在艙口看看風景。”

雪兒趴在甲板上面,用兩只小手臂撐住腮邊,笑道:“你真奇怪,跟你那個姓程的朋友一樣奇怪。小老頭,你叫什麽名字?”

段一站起來,擡頭道:“我叫段一。”

雪兒伸手摸摸段一的頭,笑道:“那我叫你阿一就好了。”段一故意躬身,道:“雪兒姑娘有禮了。”逗得雪兒朗聲大笑,他也跟著笑,因為他擡頭的時候看到她充滿笑意的眼睛,比月亮還明亮。

大笑過後,雪兒伸手道:“阿一,要上來甲板嗎?”段一點頭,接過雪兒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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