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從ICU轉出來的時候，上面特意派了三個特警過來，就是怕出現什麽意外。

段江的犯罪團夥雖然在那天晚上都逮捕起來了，但是茫茫大海裏多得是滄海遺珠。

所以一天沒有將段江送進監獄，一天就不能也不敢松懈。

趙子異這一次主要調查的是段江的犯罪事實，並不牽扯到傑克。傑克的事情比較覆雜，他雖然是外國國籍，但是已經在我國有了犯罪事實，所以我們是有權對他進行宣判的。

一大早，顧夕顏就被陳飛給送到了市中心醫院，昨天和趙子異約好的就是在這裏。

本來還以為自己到得挺早的，沒想到趙子異和老陳已經在那裏等自己了。

顧夕顏面帶尷尬，撓了撓頭發就下了車。

老陳和趙子異當然看到了顧夕顏是被別人送過來的，但是都裝作沒有看見一樣，人家又不是公車接送，和他們沒有關系的事情一概不管。

顧夕顏一上來就道歉，“抱歉，我來晚了。”

老陳和趙子異都是她的前輩，尤其是老陳，是他們警局公認的辦事效率第一、出錯率最低的優秀警察，但因為為人固執，所以快四十歲了還只是一個小警員。

老陳笑了笑，安慰道：“沒事，我們也才到。我和趙隊長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所以來得就早些。”

顧夕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這是老陳在給她找臺階下，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趙子異看到不太自然的顧夕顏，想要化解這樣的不自然，於是提議道：“既然都到了，那我們就進去吧。”

其他兩人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三個人在進段江的病房之前戴好了警員證，趙子異把上面批下來的公文給門口的特警一看，三個人就進去了。

現在已經只是八點鐘，幾個人還以為要在這裏等段江醒來呢，沒想到他倒是比大家進來的時間起的還要早。

看到進來的一行人，段江冷笑一聲。

趙子異和老陳倒是不以為意，因為人在臨死之前總會有一個掙紮的過程，這樣的人他們見多了。

倒是顧夕顏對段江的這個聲音有點抵觸，總覺得是在針對自己。

趙子異轉過頭，看到顧夕顏不太高興的臉，於是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嫌疑人的行為動作不要只是想要我們分散精力而已，不要在意。”

顧夕顏點點頭，往前面走了幾步，搬了幾張椅子放在床邊，坐定，拿出記錄本，就可以開始了。

起初無論趙子異怎麽詢問段江，段江都是一副不願意回答的樣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困獸之鬥，只要證據在，即使他抵賴也是可以定罪的。

基本上趙子異要是問上三個問題，段江能回答一個也就不錯了。

老陳一直沒有開口，審訊一直是他的強項，但是他選擇默默的聽，就是要看看趙子異問到那個問題的時候段江會表現得不自然，那樣他就可以捏住這個問題一直問，直到段江的心裏防線崩潰。

時針已經滑向了九，但是顧夕顏的本子上還沒有記錄下幾個字，這讓她有點著急。

他們拿到的審訊令是今天早上的，也就是說到了十二點鐘的時候醫生就會以妨礙病人休息的理由把他們趕出去。

按照這個進度，就是問一天恐怕也不能得到什麽有價值信息，況且她自己還有一點私信，想要在最後的時候問一問段樹晨的一些事情。

人越是著急的時候，往往腦海裏的鬼點子最多，她記得好像一以前陸承勳和她說過，段江好像是很喜歡莫依清。

莫依清當時和段江一起掉進湖裏，但是她會游泳，所以並沒有大礙，早就躺在普通病房裏了，雖然莫依清不是通緝名單裏的人，但是她一直和段江在一起身上也是有嫌疑的。

而且顧夕顏會一直記得，莫依清當時用媽媽來威脅她的情形，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她是不會放過莫依清的。

本來這個時候顧夕顏是不應該開口的，怕打亂到主審人的思路，但是這個時候趙子異恨不得馬上有個人來打斷他。

這個人馬上出現了，就是顧夕顏。

顧夕顏用筆敲了敲本子，像是無意間說的，又像是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

“隊長，當時和段江一起掉進湖裏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趙子異雖然是要有人來拯救自己，但絕對不是問這種沒有營養的東西，本來以為顧夕顏是真的不知道，還有些生氣，但是一想到段江和莫依清的關系，瞬間就了然了，讚許的看了看顧夕顏。

“那個人啊，不就是前市長的女兒莫依清嗎？夕顏，你忘記了？”

當趙子異說到莫依清的時候，老陳看到段江的瞳孔明顯有所收縮，但是一瞬間就恢覆了正常。看來他也不想別人發現他和莫依清的關系，是要保護自己還是保護莫依清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既然有了頭緒，老陳就絕對不不會放過。

“莫依清和你是什麽關系？”

這次段江顯然沒有了以前那麽從容，馬上回答：“不熟。”

就是這種欲蓋彌彰的樣子，讓老陳更加肯定了，在這個莫依清是有秘密的。

其實即使是普通人也不難猜出，段江這麽緊張莫依清，兩個人不是合作夥伴的關系，那就是情人的關系。

只是前者，段江要保護的就是自己，後者嘛，那就不一定了。

段江剛回答完就後悔了，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恨得直咬牙，但是現在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最壞的打算早就做好了，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機會。

老陳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馬上起身，說道：“既然段江今天不肯配合，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再過來。今天不是還有一個人要審嗎？”

顧夕顏馬上接道：“今天還有莫依清要例行審訊，她剛好也在這家醫院。”

說著三個人就準備出去，其實完全是給段江一定的心裏壓力，好讓明天的審訊更加容易。

就在幾個人要出門的時候，段江開口了，“顧夕顏，我想和你談談。”

顧夕顏轉過身，指著自己問道，“我，你要和我談？”

顧夕顏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找上段江，段江倒是先找上自己了，那麽肯定不是臨時起意，應該是早就計劃好的。

她和段江唯一的集合點就是當年那件轟動一時的“安志初犧牲”的事情，裏面牽涉到他們兩個人的父親，自然和他們兩個人也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趙子異一聽段江的話，馬上就反駁道：“按照規定，警察是不能單獨會見嫌疑人的，所以……”

“隊長。”顧夕顏打斷道，“隊長，請你就給我一點時間吧，二十分鐘就好了。”

趙子異還是很為難，一方面規定擺在那裏，另一方面他也擔心顧夕顏的安危。

這時老陳說話了，“趙隊長啊，既然這嫌疑人指名要和顏丫頭談談，我們就當是有人來探望了嫌疑人吧。”

老陳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算是同意了。

顧夕顏感激的看向老陳，隨後又轉向趙子異，現在只要他同意就可以了。

其實顧夕顏是著急的，因為她沒有料到段江會主動提出來這件事，這樣的效果肯定會比自己來問要好，所以她不能失去這次機會。

趙子異無奈的嘆了口氣，拍拍顧夕顏的肩膀，小聲道：“自己小心。”

“謝謝隊長，謝謝老陳。”

隨後老陳和趙子異就出去了，外面還有兩個特警需要他們去應付呢。

顧夕顏重新坐下，手指在口袋裏輕輕劃了幾下，打開了錄音機。

段江也註意到了顧夕顏的動作，不以為意的說道：“我既然決定和你說，那就不怕你錄音，你把手機拿出來吧，錄得清楚一些。”

顧夕顏囧，段江都這麽說了，她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索性將手機拿了出來。

“說之前，我有個要求。”

顧夕顏瞬間警惕的看向段江，她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做好了要和段江談判的準備，但是沒想到他一上來就提要求。

真是不知道他是太坦蕩了，還是知道他的要求顧夕顏一定會答應。

“什麽要求，你說，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會答應。”

“我的條件並不難答應，我只要莫依清安全。”

“啊！”顯然顧夕顏沒有料到段江會說這樣的條件。

段江苦笑一聲，“難道不相信？這群警察裏面，只有你知道我和莫依清的關系，所以只要你幫我瞞著，我相信他們會相信的。”

“但是我不會幫你犯罪的！”

“沒關系，莫依清本來就沒有參與我的什麽行動，隨便你們怎麽查都是這樣的。只有上一次綁架你母親的事情，只要你不追究，那就沒有問題了。現在就看你的態度了，到底是要知道父親去世的事實，還是要幫母親討回公道。”

顧夕顏沒有馬上回答，因為無論是選擇什麽她都要辜負一個人，而且都是她愛的人。

“我們能不能明天再談，我回去想想。”

段江也抓到了顧夕顏的軟肋，所以並不打算放過她，“不行，必須現在就說，明天或許我就忘記了。你只有二十分鐘，別浪費了。”

顧夕顏的腦子裏好像有無數只蚊子在嗡嗡叫一樣，整個腦子裏都要炸掉一樣，但是段江還不準備放過她。

“我的耐心有限的，你快決定。而且，就算你告莫依清，你有證據嗎？”

“你別說了，讓我想想，想想。”

“只有十五分鐘了，你已經浪費了五分鐘，到時候故事太長你聽不完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啊！”

顧夕顏不知道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還是什麽，眼中突然一片清明，冷冷地說：“你要是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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