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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奇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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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尤的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扳過他的慘白的臉,想要叫醒他:“輕羽,怎麽了?你看著我,我是方尤。”

不知道方尤吼了幾聲,他的嗓子已然嘶啞,風輕羽才恍然清醒過來,抱住方尤的胳膊,緊緊攥住他的手:“我看到了,看到了!”

方尤雙眼頓時放大,眼珠微凸:“你看到了什麽?”

風輕羽沒有回答,猛然轉過身去,瘋了一樣的對著大榕樹的根部刨土,沒多久,兩只手掌被粗糲的沙土磨的鮮血淋漓,皮開肉綻,指甲外翻,血滴混合在泥土裏,滲進了大榕樹的根莖。

方尤不知所措,更是不明所以,“輕羽,你要挖什麽?”

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把周圍所有的聲音屏蔽在腦後,風輕羽滿臉是喊,趴在大榕樹下用著一股蠻力,使勁兒一下下刨土,每深一寸就讓他更加瘋狂。

林子扶著小亮跑過來,他們不敢靠近發狂的華崇義,可看到風輕羽也不正常,頓時一腦門子冷汗,“天哪,這是怎麽了?輕羽哥??”

一株妖異的紫黑色微弱光芒從稀薄的土壤裏滲透出來,不止風輕羽更加賣力的刨,方尤立刻加入了進去,兩人四只手,每一根手指都磨破了皮肉,沾上了血跡,直到那顆如拇指大小的淡青色石塊,破土而出…….

手心裏捧著小彩石,哆哆嗦嗦從懷裏取出混體漆黑的八卦盤,風輕羽咽了口口水,在方尤點頭和註目下,把淡青色的小彩石,也放進了黑盤。

原本小石頭發出的紫黑紫光芒,瞬間轉換成了淡青色,如同照耀著新生命的誕生的聖潔,讓人溫暖充滿期盼。

同一時間,站在整個修羅場正中間的華崇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斜斜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鱗片慢慢褪去,雙眼在閉上之前,恢覆了原本深邃的湛黑色。

風輕羽緊緊抱住八卦盤,嘴唇發抖,也終於支持不住,身下的血肉模糊和劇烈疼痛,讓他終於在華崇義倒下的後一秒鐘,倒了下去。

他似乎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久,又好似只做了一場大夢,夢裏他看不到自己,血紅的天空和大地,混沌的中心,四只渾身彌漫灼熱氣息,他分辨不清是什麽動物的的獸類,再圍攻一只單身雙頭,身前掛著虎面人臉銅鏡的龐大野獸,它們上天入地,從雲霧裏穿梭追逐,它們身形十分龐大,魁梧有力,威武不凡,淩然與天地間,它們互相撕咬、抓打、啃噬,渾身浴血,嘶吼聲震徹天際。

“孩子…….是你嗎?”

是誰在說話?

突然,一個不男不女的聲線穿透每一寸空氣,傳入他的鼓膜,驚駭出神的風輕羽一驚,驚恐的問:“孩子?什麽孩子?你是誰??”

那個聲音似魔似幻,似真似假,仿佛從四面八方的風流吹來,又仿佛只是他的幻聽而已,時而蒼老時而年輕,時男時女,時而混合,如千裏傳音一般,不見其形,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風輕羽只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好像又在神靈出竅魂游太虛,可是,他又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那股能量的傳播,那種難以言喻的真實性,“你,你到底是誰?”

對方的聲音由遠及近,又飄忽不定,“孩子,果然,還有你。”

“什麽叫還有我?我怎麽了我?你到底什麽意思?”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任何人,風輕羽覺得自己的聲音顫抖空虛。

那聲音又說:“無惡則無怖,要堅強。”

要瘋了,風輕羽瞪著雙眼左右觀望,入目的卻只有一片霓光,“…….你到底是什麽人?”還是說,根本不是人?!

那聲音非男非女,卻極有磁性,極具震撼力,時而分裂,時而又混合在一起,越飄越遠,盤旋於天際,貫徹於雲霄,醇厚有力,擲地有聲:“天地萬物,處為芻狗,大道無常,不枉不回,倘違天道,頓偽重生。”

這幾句話越飄越遠,回音杳渺,仿如餘音繞梁,纏繞在耳畔和大腦之中,久久不散,讓人聽而生畏,望而不敢,風輕羽在醒來的那一刻,嘴裏還不斷地咀嚼著那句話。

一絲透亮陽光的照在風輕羽的臉上,長睫毛顫巍巍抖動了幾下,迷蒙著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兒,剛一扭頭,渾身的酸痛就讓他有種被各個軀幹被拆了之後重新組裝錯覺。

“輕羽?你醒了?”是誰的聲音,熟悉而又溫柔。

身邊刺目的光芒已經消散,風輕羽只感覺包括他的腦袋在內,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在顛簸中迷迷糊糊對現了視距,迷蒙間總算看清了方尤的臉,他張開嘴想說話,發現嗓子撕裂幹疼,對方尤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哦,來,先喝點水。”方尤立刻把水壺擰開,把瓶口抵在他唇邊,餵他喝水。

冰涼的液體劃過幹裂的喉管,噝噝啦啦的疼,風輕羽扯著嗓子,聲音嘶啞難聽,“這是……這是什麽地方,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

方尤扶起他的上半身,讓他看到這兩馬車上所有的人。他們此時甚是狼狽,衣衫不整,還丟了所有的裝備。

嚴格說起來,這是一輛驢車,農家下田作業拉柴拉梁的那種,前面一條幹瘦的驢在踢踢踏踏在拉車,後面一張三四米的鋪板,得虧兩邊各釘了一個橫板扶手,否則這一路搖晃顛婆,他早就被甩下去了。

他們八個人擠在這個小鋪板上,各個狼狽不堪,沒有一個人穿著一件完整的衣服,沒有一個人身上是不帶血的,小亮的腦袋上裹著紗布,眼角貼著止血貼,老花光著膀子,白色的繃帶從他一邊肩膀穿過,延伸到另一邊的腰後,腹部滲出一攤血跡。

而這些傷患裏,最慘的還是飛機,此時他仍是昏迷不醒,年輕的面龐上不安的抽動,斷肢處只是簡單噴了止血劑,包紮了一下,斷裂的骨刺還裸露在外。

“你昏迷了兩天一夜,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北河,這驢車是我們往外逃的時候,在另一個鎮邊一塊田地邊遇到的,你們身上都有傷,都沒有力氣,所以…….我不得不偷了過來。”

方尤從小到大都幸得端坐的正,當了二十多年的優秀,人生第一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他扒拉一下亂糟糟的頭發,繼續說:“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我們已經進入了北河,大約還要半天,就能到十家莊了。”

風輕羽點點頭,他的身體已經躺的渾身發麻,皺著眉動了動腿,發現沒有預想的劇痛,他掀開蓋在腿上的衣服,掀開褲腿,發現還是光溜溜的完好如初。

他驚訝的看向方尤,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後還是把驚訝的目光鎖定在自己的大腿上,甚至脫了褲子翻來覆去的檢查,他明明記得,他的大腿被大蜈蚣咬的血肉模糊!!!

他這種不敢置信的表情,昨天已經在所有人的臉上出現過了。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

方尤笑著幫他把褲子穿好,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臉上仍舊帶著興奮和驚訝:“本來你的傷是很嚴重的,大腿膝蓋處的關節骨骼都露了出來,血流了很多,我們嚴重缺乏醫療設施和藥品,所以只能將你像飛機那樣簡單之血包紮。”

“不過…….後來……”方尤把風輕羽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又一遍,那綻放著興奮光芒的眼睛,仿佛要隔空把他剝光,直接放在手術臺上、顯微鏡下。

“後來什麽?”

“你和飛機傷的都很重,我一直沒敢閉眼,後來,你在夢囈,好像是做了噩夢,渾身冰冷,臉色發白,表情痛苦,我以為你傷情惡化了,就想把你腿上的繃帶都解開,可是……”

方尤咽了口唾沫,繼續道:“你血已經完全止住,皮肉在我眼前一點點愈合。”話音至此,方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疼的風輕羽嘶了一聲。

方尤兩眼放光,“真是太不敢置信了,我真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種事,你的腿傷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愈合,有如神助!!!”說到最後,他放開風輕羽的胳膊,指天劃地,滿臉興奮難耐。

風輕羽掃了一眼其他人,老花同時也看向風輕羽,大手撫上自己的染血的腹部,說:“你確實和別人不一樣,傷口就自己愈合了。老子咋就沒這特異功能呢?”

風輕羽低下頭,和他頭沖腳並列躺著的,就是華崇義。

此時他側著臉趴在那裏,身上蓋著一件衣服,身上的鱗片和非人的利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然退去,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模樣,沒有滿身的猙獰戾氣,沒有冰冷詭異的鱗甲,沒有輕易撕毀所有生命的利爪,他此時,就是一個正常人,仍然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他怎麽樣了?”風輕羽對著華崇義擡了擡下巴,問方尤。

方尤抹了一把疲憊的臉色,回道:“還好,除了後背的外傷,其他沒什麽大事。”

風輕羽松口氣,點點頭,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歸也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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