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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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首歌收錄到新專輯中,公司拗不過他做出了妥協,但在最後的成品中只有這首歌沒有歌曲介紹,後期修音也很不走心,完全靠他自己過硬的專業能力撐了起來。

邱樂天見他一說話眾人都沒了聲,心裏不覺得尷尬卻表現得極為尷尬,撓頭說:“我給你們來一小段聽聽?”

“小天要在專業歌手面前唱歌嗎?”張晴為他這大膽的提議加油鼓勁,還把水瓶給他作話筒,“下面有請樂天為我們帶來一首《少年》。”

其他人瞬間化身演唱會現場的粉絲鼓掌尖叫,實力派演員江正行演得最誇張,雙手放在嘴邊作擴音器:“邱樂天我愛你!啊啊啊啊啊!”

原唱胡萊表示很期待,還體貼地為他起了個比原曲低了八度的音:“我在喧嘩熱鬧中獨自徘徊……”

邱樂天緊接著跟上:“我在寂寥孤寂中踽踽獨行。”

“我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迷失”

“我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老去”

“我活在最熾熱的青春年華裏”

“我死在最冰冷的垂垂暮年中”

“我站在雪山之巔”

“我跌入萬丈深淵”

整首歌的歌詞都以“我”開頭,邱樂天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幾乎以為自己就是歌裏唱的那個少年,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個極度的悲觀主義者,但在這首歌裏他透過歌詞看到了當年主動遮去最後一絲陽光的少年。

邱樂天給他們唱了一小段,因為是即興表演,再加上他實在喜歡極了這首歌,竟然忘記了自己的音癡人設,唱的這一小段全都在正確的調上,沒說走音了,連原唱給他降的調都沒有接。

夏黎之前在選秀節目裏聽過邱樂天唱歌,他說自己肚子裏連半桶水都沒有,不說高低音自由切換,能每個音都踩在拍子上就要去放鞭炮慶祝了,特地給她請了個專業的音樂老師來指導,自己全程坐在旁邊喝茶打瞌睡。

這回聽見他不僅沒走音連轉音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這唱功跟專業歌手比都綽綽有餘,這不會唱歌的結論他自己是怎麽得出來的?莫非是那次比賽過後他私底下請了老師?

“天天老師,你是偷偷去學習唱歌了嗎?真的太好聽了!”夏黎跟個迷妹似得瘋狂鼓掌,拿著兩個空瓶子拼命敲打。

“誰說小天不會唱歌的!我第一個不信!”

胡萊和眾人一樣被他的唱功給驚艷到了,對他的表演讚不絕口:“樂天唱得比我這個原唱還好,簡直厲害了!下次演唱會可以請你來做嘉賓嗎?”

邱樂天頓時感覺大事不妙,他多年來苦心經營的音癡人設即將坍塌,大腦飛快地運轉想找到一個合理且可信的理由,靈機一動:“過獎了過獎了,我就只會唱著一首歌,因為太喜歡了特地去學的,當著原唱的面獻醜了,能唱這麽好我也很驚訝,看來錢沒白花。”

“會唱著一首就夠了,你來我演唱會只唱這首,行嗎?我給你拉大提琴伴奏。”

邱樂天被胡萊的熱情邀請給嚇到了,這少年的行動力太強,想做什麽立刻就做,絲毫沒有事後再商量的想法,好像是在沼澤深處挖到了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眼裏閃爍著燦爛奪目的光芒,讓人不忍心打碎這片閃耀的星光,他說:“行啊!但你得提前給歌迷們打好預防針,不然我怕我一唱完大家都嚇跑了。”

“哈哈哈哈,不會,我會留到最後的!”周忻婕拍拍胸脯向他保證。

“行了行了,接著來吧!”

“等等,胡萊還沒說他最喜歡哪首歌呢!”張秋嵐一句話提醒了大家,正主還沒給答案呢。

胡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我自己也最喜歡《少年》。”

“我發現樂天喜歡的作品都是偏冷門向的,總有種出其不意的感覺。”

“是啊,方老師的《俠客》,萊萊的《少年》,我現在挺好奇下次我們再問個什麽,樂天又會給出一個出人意料的回答。”

“放過我吧!我不想讓粉絲們知道他們喜歡的偶像心裏住著一個喜歡念舊的老年人。”邱樂天做投降狀,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卻顯得分外調皮,“你們要是想知道,也得等我被點到才行呀!”

眾人不再鬧他,各歸其位重新開始游戲,可能是上天聽到了群眾心裏的呼喚,這回瓶子停下後瓶口恰恰對著正好整以暇坐著喝水的邱樂天。

邱樂天本人一臉大寫的懵逼。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第11集

做人真不能太得瑟,不然報應說來就來。

邱樂天搶在眾人開口前說:“我選大冒險!”

“不行,”周忻婕閉著眼睛說瞎話,“我們這只有真心話,大冒險太傷害感情了。”

“真心話就不傷了嗎?”

“真心話看在你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的份上,不管你說什麽大家都會理解你的。”

嘿喲,這丫頭挺能說啊!

眾人把邱樂天隔絕在外圍成一個小圈,湊在一起商量該問個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問題。

方淮傾由於一直坐在C位,哪怕他不想參與討論也不得不聽著,這些年輕人提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但礙於正在錄制節目不好問出口,討論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半晌,他舉手打斷眾人熱烈的討論,插了一句:“我能代表我自己先問個問題嗎?”

“行啊!”

“不行!”

少數服從多數,邱樂天剛上場就敗下陣來,無奈地撇嘴:“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你演過的這麽多電影、電視劇裏,你自己最喜歡哪一部?”

這人怎麽這麽討打呢!晚上還想不想好好睡覺了啊!友誼的小船還造好就要被海浪給打翻了。

邱樂天剛打算開口胡亂說個答案,就聽方淮傾不緊不慢地說:“你說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要說真心話啊。”

邱樂天腦補了無數種把方淮大卸八塊、加官晉爵、五馬分屍等可怖的酷刑,要他現在手上有根針和一團線,肯定立馬沖想去把方淮傾那張自帶飛鏢的嘴給縫起來。

他一點兒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過去的他是個怎樣的人,況且這些一起錄節目的年輕人各個都熱情陽光、活潑開朗,他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常年處在無垠黑暗中的孤獨和寂寥。

他飛快地瞪了方淮傾一眼,開始試圖打諢:“方老師這問題我以前沒認真思考過,我得先好好想想,但想好了也不能當著鏡頭前說出來,不然我說了最喜歡這部劇讓其他導演和編劇不開心怎麽辦?那我可就要被封殺了啊!我到時候悄悄告訴方老師,要是不信你們錄完節目後去問他,但不能問答案啊!這是方老師提的問題,所以答案我只告訴他一個人你們看成不?”

眾人覺得邱樂天的話不無道理,這種問題只要是在鏡頭前面,無論怎麽答都不對,說了這個得罪了那個。當然,他只告訴方淮傾一個人而不是私底下每個人都說一遍也並非是不信任他們,而是出於對自我的保護。他只告訴了方淮傾,日後要是圈子裏傳出些什麽話來他也不會像只無頭蒼蠅似得懷疑這個、疑心那個,一下就能找到罪魁禍首。

張晴和方淮傾年紀差不多大,她明白邱樂天的小心翼翼,當即拍板決定:“成啊!要是到時候我們問淮傾,他說你耍賴皮沒告訴他的話,那我們可要集體上門去堵你了啊!”

“我這人品絕對值得信賴,童叟無欺!”

這茬就算過了,其餘人合計的問題不是太俗套就是太不正經難以啟齒,最後安安分分地問了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娛樂圈裏你最想和哪位演員合作?”

“那還用說嘛!”邱樂天大手往右邊一伸一攬,拍著方淮傾的肩膀說,“那肯定是我的方老師啊!”

“哎哎哎,我的老師?方老師可不是你的啊!”江正行聽了這話不高興了,開始有小情緒了,抓著方淮傾的胳膊說,“方老師是大家的!我也想跟方老師合作。”

邱樂天收回手,該抓方淮傾另一只胳膊用力一拉,把人往自己這邊拖了一點,抱著不撒手:“是我先說要合作的,你得在我後邊排隊!”

“合作這事可不講究先來後到,得看緣分!說不定明天就有同時適合我和方老師的本子遞過來,我們立馬就能有合作!”江正行說著又把方淮傾拉向他那邊。

邱樂天不服,拽著方淮傾胳膊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地說:“我跟方老師睡一屋,我天天晚上睡覺都在方老師耳旁念叨,作為共處一屋的室友我必須得有名字啊!”

方淮傾正處漩渦中央,被兩人一來一回無縫銜接的問答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反觀其他人早已以各種誇張怪異的姿勢笑倒在地,他閉了閉眼,同時把自己的手從兩個方向抽了回來,“你們聽我說一句?”

“方老師你說。”邱樂天一秒變身成聽話懂事的乖寶寶。

方淮傾先是像個長輩般語重心長地對江正行說:“你是個很優秀的年輕演員,你要記得,作品數量貴精不貴多,選劇本時一定要深思熟慮,你對自己的定位決定了以後能走多遠,有機會我也希望能跟你合作。”

“至於你,”方淮傾將目光轉向故作乖巧懂事,實則一肚子壞水的戲精邱樂天,拍拍他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晚上睡前再討論這個問題。”

邱樂天再次懵逼。

夏黎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靠在周忻婕身上喘氣:“哈哈哈,我覺得天天老師像是上學時上課搗蛋被老師單獨叫去辦公室談話的小孩子。”

周忻婕有模有樣地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故作嚴厲地說:“邱樂天,放學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年輕人聚在一起最喜歡插科打諢,聊起天來總是想到哪兒說哪兒,從來沒個固定的主題,有時候前一秒還在聊金融貨幣下一秒就轉到了娛樂八卦,跳脫性特強。

“方老師是想給我講睡前故事呢!”邱樂天攬著方淮傾的肩膀散了局,打發大家各回各家、各睡各床,“快十二點了,大家趕緊回去洗洗睡了吧!明天一早起來後得出門進行我們的第一次團建活動。”

這個點對於常年拍戲及不分晝夜趕通告的藝人們而言僅相當於正常時間裏剛吃過晚飯,要他們現在去睡覺簡直是一種折磨,要麽躺在床上玩手機要深夜,要麽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思考人生,反正肯定睡不著。

這些人裏不包括邱樂天,他拍戲趕通告的時候可以熬幾個大夜,每天三點睡六點起勤勞得像只小蜜蜂。但他沒事閑在家的時候,作息規律得跟小學生一樣,每天七點鐘起床九點鐘上床,十點前肯定去夢裏見周公,雖然他每次喜歡跟安燁樺說“我們年輕人如何如何”,實則他就是個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偽年輕人。

他一連過了一個周的正常作息時間,這會兒早已困頓得不行,打著哈欠回房間洗澡,洗完澡整個人頓時精神得跟打了雞血一樣,濕答答的頭發上蓋著條毛巾,催促著方淮傾趕緊去洗。

方淮傾洗完澡後順便吹了個頭發,出來的時候見邱樂天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盤腿坐在床上玩手機,他走過去推推邱樂天的肩膀:“去把頭發吹了,不然濕著頭發睡覺會偏頭痛的。”

要換做是安燁樺跟他說這話,他肯定左耳進右耳出,順便再懟一句“沒事少看百度,你普通感冒上面都能給你說成是不治之癥”,仍舊自顧自地捧著手機打游戲。

但這會兒一是在錄節目,二是跟他說話的對象是方淮傾,他怎麽也要給對方面子,立刻放下手機乖巧地說:“這就去,謝謝方老師關心。”

這一屋子人裏年紀最大、入行時間最久的分別是方淮傾和張晴,其他人年齡都差大不多,通常直接叫對方名字,或者在名字後面加個哥或姐,比如他們叫張晴一般都喜歡叫晴姐。至於方淮傾,有時候他們會叫他“淮傾”、“方哥”,開玩笑打鬧時會叫他“淮淮”,只有在說正事時才會叫他“方老師”,一般用這個稱呼時都是有事想請教他。

但邱樂天跟他們都不一樣,他不管有事沒事都喜歡叫方淮傾為“方老師”,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叫多少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師從方淮傾,又或者是兩人私底下感情特好,其實邱樂天這麽叫完全只因為叫起來順口,既不顯得過於生疏又不刻意表現出關系很好的樣子。

邱樂天吹頭發跟打仗一樣,打開吹風機照著自己頭發就是一通亂吹,撥頭發的手像在薅狗毛來回亂揉,吹幹的頭發毫無美感可言,連狗啃過的雞窩都不如。

他出去的時候方淮傾已經把房間裏的攝像機都給關了,正靠在懶人沙發上看劇本,聽見動向擡了下頭,放下手裏才看了幾頁的劇本,“好了?那過來坐吧。”

“這麽晚了你確定要談人生理想嗎?”邱樂天自下午那還未開始就結束的聊天過後有點害怕跟方淮傾說話,這人洞察人心的本事太厲害,他怕自己不小心說多了兩句就要跟他坦誠相見了。

方淮傾沒接他的話,他劇本遞給他說:“看看?”

“你要接的新戲嗎?”邱樂天合上劇本一看,封皮上用黑色加粗字體寫著兩個大字《晝夜》,下面是一個破折號帶著一行小字:

—給在黑夜裏行走希望得到救贖的你。

“周孔仁導演的新電影?”

“嗯,預計明年年初開機。”

“你已經接了?”邱樂天隨便翻看了一下,發出“嘖嘖”的讚嘆聲,“劇本不錯啊,沖著拿獎去的吧!提前恭喜我們方老師,馬上又要拿下一座小金人了。”

他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可以直接問對方“這部戲你接了?”、“下部戲你打算接什麽?”的地步,要換作是別人這麽問可能會被當成是別有用心,又或是方淮傾壓根不會當著面那劇本來看,但現在對面的人是邱樂天,不管他說什麽或做什麽都沒有任何忌諱。

“我還沒接,昨天剛拿到的劇本,”方淮傾朝邱樂天攤開手掌,對方立刻會意把本子還了回去,他舉著本子目光真切地看著邱樂天,“我想讓你接這部電影。”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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