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期中考試的到來，打破了剛剛宣布的單周周日只上半天的規定。期中考考完已經下午五點了，杜康和湯蕓蕓忙著把因為嚴格的考試規定，將搬到寢室的課本卷子什麽的搬回來。

“杜康，你考得怎麽樣啊？我怎麽感覺我考砸了！”湯蕓蕓垂頭喪氣。

“我感覺也不太好。”這次太難了，杜康最後兩道數學都沒做出來，一想到就感覺要心梗。

兩人都沒什麽心情吃飯，去超市隨便買了個烤番薯，一邊在校園裏游蕩一邊吃。

“還好一中不流行開家長會，不然我肯定要死翹翹了。”湯蕓蕓心有餘悸的說。

誰說不是呢，杜康用力點頭。

兩人一起，越想越糟糕，都快把對方嚇哭了，周一成績一出來，杜康看著自己全校第80，全班第41的排名，陷入了迷茫。

湯蕓蕓也考得比上次更好，一時兩人都覺得走了狗屎運。

後來講試卷的時候才知道，這次數學難度大，大家都考得很不好，及格就算高分了，杜康和湯蕓蕓就是靠數學拉了分。

兩人都無比感激宋周，開始每天拉著他一起吃飯，弄得宋周一下課就連忙跑，生怕她們又纏著他。

周一還有一件大事，全國高中物理競賽覆賽的結果出來了，林靳冉、宋周、李薇都取得了省一等獎，成功入選省隊，只等之後參加決賽。

學校忙壞了，先是在校園裏尤其是大門口掛滿了慶祝的橫幅，然後在布告欄貼上獲獎信息，再開表彰大會。

報告廳裏座無虛席，林靳冉一身秋季校服，站在演講臺上，幾千雙眼睛都註視著他，而他身姿挺拔，坦然自若，噙著得體的微笑，和大家分享著他的學習經驗。

他是所有老師心目中的寵兒，是一中有史以來的傳奇，是全部女生想要觸碰卻遙不可及的美夢。

湯蕓蕓坐在杜康身邊，托著腮嘆息，“我真同情那些喜歡靳神的女孩，以後找男朋友的眼光得變多高啊。”

杜康沒有說話，她在想怎麽樣的女孩會成為那個幸運兒呢，一定是像林靳冉一樣聰明的人吧，比如和他和宋周一起站上領獎臺的李薇。

她優秀得讓她絲毫生不起嫉妒的心思。

報告廳裏掌聲如雷，林靳冉微笑著下臺，杜康看見李薇走上去，和他說了什麽，兩人相視而笑，宛若一對璧人。

那個畫面大概在所有人心裏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此以後一中校園裏流傳著林靳冉和李薇互相扶持互相鼓勵，最後雙雙取得了省一好成績，並且約定考同一所大學的佳話。

即便後來李薇借好友的口澄清，她和林靳冉只是普通朋友，也沒有什麽約定，還是有很多人不信。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從報告廳出來的路上，人流如織，大庭廣眾，七班的陸晨曦帶人來堵她。

彼時少年大概覺得得了省二已經能交差，渾身散發著解脫的快樂，在七班男生的簇擁下攔下她和湯蕓蕓，杜康看到周圍所有人驟然亮起的目光，只覺厭煩可笑。

所以她拉著湯蕓蕓立刻調轉方向，逆著人流就要往另一邊走。

七班的男生又來攔。

湯蕓蕓一把擋在她面前，“幹什麽！大白天還不讓人走啊！”

“同學別這麽嚴肅嘛……我們只是說幾句話，說完就好啦。”男生嘻嘻哈哈的說。

“我們不想聽你們說話，不可以嗎？”楊梅帶著人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把湯蕓蕓和杜康往大家中間塞。

七班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馬嘯風人高馬大帶著幾個男生站在前面，“你們幾個男生仗著人多，堵我們班的人什麽意思？”

“就是！欺負我們文科班男生少嗎？”謝豪道。

“小學生才攔著女生說話，幼稚！”這是剛出報告廳的宋周，連他都來插一腳，陸晨曦目露尷尬，支支吾吾的，臉色通紅。

楊梅滿臉嚴肅，盯著他，“你想做什麽是你的事，但這樣沒有分寸的打擾別人，讓這麽多人看熱鬧，你覺得合適嗎？”

陸晨曦面露迷茫，“啊？我沒想這麽多啊，我只是……”

“那你就好好想想，我們走！”楊梅說著，領著二班的人氣勢洶洶的回去了。

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堵塞的人流自動給他們分出一條路來，從此高二二班的威名響徹一中，連杜康的追求者都被嚇跑了不少，可謂意外之喜。

“謝謝大家了。”杜康鄭重道謝，說不感動是假，但是她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這次牽連了整個班，事情鬧得有些大，她整個人都懨懨的。

“你的事就是我們班的事，我們高二二班是一個集體，別的班休想欺負我們的人。”楊梅霸氣道，“今天的事我會給沈老師一個解釋的，你們不要擔心。”

“擔心個屁！又不是我們的錯！”馬嘯風皺著眉，“杜康，你別多想，遇到傻逼能有什麽辦法呢？”

“就是，莫名其妙拿個省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林靳冉都沒他那麽飄！”姚家駿鄙視道。

“不要拿我們靳神和那傻逼比！”關璐趁著人多吼了一句，沒想到那一秒剛好沒人說話，她的聲音響徹教室，一時呆住了。

大家都哄笑起來。

陳景隅敲了敲門進了教室，很多人都和他是高一同學，關系還挺好。

馬嘯風笑道：“隅神擔心妹妹啊？放心！我們幫你照顧得好好的！”

謝豪也道：“還以為你去六班把我們忘了，這麽久不登門。”

陳景隅推了推眼鏡，“我聽說了，謝謝你們幫杜康說話。”他看向楊梅，“尤其謝謝班長，巾幗不讓須眉，我們班長說了，甘拜下風。”

楊梅挑眉冷笑，“伍思涵還想和我比？讓他再去修煉三百年吧。”

杜康是陪著楊梅去找班主任的，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讓楊梅一個人去解釋。

辦公室裏老師們都在，沈海琴看到她們也沒驚訝，隨口問了幾句別的，就要打發她們走，都沒有給她們開口的機會。不過走前意有所指的說了幾句——

“有蒼蠅要來叮蛋糕，不會這個時代了還會有人怪蛋糕太香吧？”

“我好好的蛋糕放在那，蒼蠅成群結隊來搶，打蒼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好好的學校蒼蠅嗡嗡嗡！我倒要去問問校長，是不是忘了打藥了！以為我們都是蛋糕的班級好欺負嗎？”

七班班主任灰頭土臉的站在那，“好了好了，沈老師別生氣，我會好好教訓我們班那幾個男生的，真是……”

六班那個發際線危險的班主任插嘴道：“我早就說了，七班那幾個男生天天站後門，看到女生去上廁所就吹口哨，這不是流氓是什麽？！老高啊你早就該掰掰這種風氣了。”

……

七班班主任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沒臉，立馬把那幾個罪魁禍首叫進來罵了個狗血淋頭，沈老師也不叫杜康她們走了，讓她們坐椅子上就這麽看著，看得那幾個男生以後路過二班恨不得蒙住頭。

杜康爽了，楊梅也爽了，沈老師沖她們眨眨眼，擺了擺手終於讓她們走了。

出了辦公室，杜康一身輕松，楊梅挽著她的手臂，“我就說沒事吧，你一定要來，不過能看到他們這麽慘是不是很開心？沈海琴老師很好的，她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杜康點頭，“我很開心沈老師是我們的班主任。”不是所有老師都和初中班主任那樣，會惡意的揣測自己的學生的吧。

那一瞬間，身上的包袱好像輕了些。她想，如果下次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或許可以像林靳冉說得那樣，找老師求助。

……

宋周如願以償得了省一，去找班主任談換位置的事去了。杜康坐在座位上，期盼的準備搬桌子。然後發現後桌的溫煦拿著一塊看起來很名貴的石料和一把刻刀，正在刻字。

他平日裏話少，很低調的性格，所以大家都看到了，但也只是遠遠看著，沒有打擾他。

沒一會兒，宋周垂頭喪氣的回來了，杜康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沒戲了，放下拿著書包的手，沖湯蕓蕓嘟了嘟嘴。

湯蕓蕓倒不是很失落，前後桌和同桌沒差，而且她覺得宋周對他們的數學成績大有好處！不能放走！此刻頗殷勤的在和宋周說話，準備當一朵溫柔的解語花。

無奈宋周什麽都不懂，“湯蕓蕓你壓到我書本了，壓折了你賠我！”

“……宋周你怎麽這樣！”湯蕓蕓氣急。

宋周不理她，順著杜康的視線看到溫煦，一時目光定在了石料上，“玉璽？”

溫煦一頓，擡頭看他，“對。”

宋周起興趣了，走到他身後看，“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是這幾個字吧？”

溫煦點頭。

“傳國玉璽不是應該用大篆嗎？怎麽刻了小篆？”宋周又問。

溫煦索性放下刻刀，和他認真解釋，“影視劇裏基本都用小篆的。有劇組找到我老師，想要刻一枚道具玉璽，我老師沒空，就把任務交給我了，別人要得急，我只能抽空刻一下。”

兩人因為找到共同興趣愛好，非常快速的成為了好朋友，然後一起吃飯一起回寢室，宋周也因此融入了二班的男生群體。

看得杜康和湯蕓蕓目瞪口呆。她們努力了半個學期都沒成功的事，就被溫煦這麽輕描淡寫辦成了？

“溫煦是個人物，他竟然會書法會篆刻！”湯蕓蕓嘆道。

杜康點頭，想起溫煦和她解釋的關於美術生的常識，他是準備走這條路的。

別人都有清晰確定的理想，只有她還在路口搖擺，杜康前所未有的焦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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