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天氣漸冷，杜康在秋裝外套裏加了老太太織的毛衣，溫暖熨帖。

到了教室，大家都在說元旦晚會的事。文藝委員趙佳音站在講臺上，努力大聲的說：“中午我就要去開會了，應該是各個班級出節目的事，元旦晚會非常盛大，大家有什麽節目上的想法嗎？”

馬嘯風舉手，“弄個團體節目大家一起上？”

“好！”

“可以！”

“啥團體項目？”

趙佳音想了想，“合唱或者朗誦吧？舞臺劇這種弄起來太麻煩了，還要寫劇本。”

楊梅舉手，“我投合唱一票！”

“合唱！”

“那就合唱吧！”

趙佳音看了看眾人，“那我到時候就直接定合唱了？團體項目就那幾個，不知道要搶還是抽簽，我們先商量下曲目？”

湯蕓蕓想了想，舉手高呼，“水調歌頭！”

其實歌名是《但願人長久》，但大家都懂湯蕓蕓的意思，這首歌幾乎得到了全部人的讚同，趙佳音有些興奮，“對對！到時候我們去市歌舞團借漢服穿！弄個古風舞臺！喻蘭你是不是會彈古箏？水調歌頭會嗎？”

喻蘭紅著臉點頭，“會！”

“好！”趙佳音拍手，“有沒有人會指揮的？隨手比劃也行！”

姚嘉駿舉手，“我以前是少兒合唱團的。”

“行，就你了！還有沒有人會古風樂器？笛子什麽的！”趙佳音問。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溫煦慢慢舉起了手。

趙佳音頓了頓，“溫煦會笛子？”

“對。”溫煦點頭。

趙佳音便定了他，後續排練的時候再說，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搶到節目。

湯蕓蕓興奮極了，“啊啊啊啊，我好想穿漢服啊！”

杜康也有些期待，團體項目她站後邊點就好，也有參與感，雖然她唱歌不怎麽好聽就是了。

結果趙佳音中午回來怒氣沖沖的，大家原本就提著的心更忐忑了。

“不順利？”楊梅問。

趙佳音冷笑一聲，“十班和我們撞了，人家有鋼琴十級還有專業美聲，就看不上我們古箏橫笛，讓我們換！範芷馨的鼻子都要翹天上去了，主持人爭不過我，當了個副的，倒是要在這找回牌面呢！”

“啊……”

“怎麽這樣啊……”

“元旦不是更適合古風嗎？”

大家嘆息著。

趙佳音走到講臺上，“不過我當場改了節目，和負責老師說我們合唱演奏加水袖舞！保證舞臺效果滿滿的！同學們，有沒有會跳舞的？”

寂靜。

謝豪猶豫著舉手，“雖然……我是說雖然啊，我從小學舞蹈，也練過古典舞，但是水袖舞不會叫男生來跳吧？”

趙佳音挑眉，“不會，你先預備著吧，也許需要個舞蹈男主。”

“喲！”謝豪瞬間喜笑顏開，“還有這種好事啊？”

趙佳音逼視著班裏的女生，“附中的呢？我記得以前附中有舞蹈課的。”

楊梅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不就水袖舞嗎？算我一個，湯蕓蕓、胡顏卿……都給我出來！”

湯蕓蕓哀嚎，“我想當領唱的！”

“隨便唱唱就好了，現在重點是舞蹈！”趙佳音冷哼一聲，“我不弄個節目第一名我就跟範芷馨姓！”

“唱歌怎麽能隨便呢！”姚嘉駿起身，“交給我，保證讓大家都唱得非常好！”

杜康莫名打了個冷戰。

趙佳音看著準備跳舞的五個女生，對著其他人道：“還有沒有會跳舞的？我到時候要一個個練習排查的，被我發現有舞蹈基礎卻不挺身而出，你就是班級的罪人！”

又有一個女生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

趙佳音有些滿意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需要一個主舞，誰來？”

六人面面相覷，胡顏卿詫異，“佳音你不跳？”

趙佳音嘆氣，“我要主持啊！”

一時又陷入了僵持。

趙佳音擺了擺手，“我先排舞，到時候練習再看吧。”

趙佳音平日裏嬌滴滴，但遇上事的時候可謂雷厲風行，和班主任借了多媒體的鑰匙，就在講臺裏的電腦上開始找視頻找資料，當天晚上就把舞排了出來。

二班50個人13個男生，除了趙佳音還有36個女生，去掉喻蘭和六個已經準備跳舞的女生，還有29個女生。

趙佳音將這29人分成五組，開始尋找擁有舞蹈天賦的漏網之魚。

“兩周後就有個預演，到時候過不了節目要被砍的，群舞當然人越多越好看，放心我排的舞不難的，你們跟著胡顏卿動作啊，我看看。”

寢室的空位恰好能排上兩排六個人，杜康站在中間，看胡顏卿腳滑了個圈，又滑了個圈，轉身，甩袖，傾身，又甩袖……發現趙佳音說得還挺對，動作是不難，就是……

“杜康！”趙佳音撲過來，“被我抓到了吧！你敢說你沒學過跳舞！”

“啊？”杜康被嚇了一跳，“我是沒學過啊。”

“不可能！你不要質疑我專業的眼光！”趙佳音痛心疾首。

“就是康康，怎麽回事，怎麽一點班級榮譽感也沒有的？”邊上的楊梅笑得幸災樂禍。

杜康冥思苦想，恍然，“小學學過健美操也算嗎？”

眾人面面相覷。

趙佳音艱難問道：“什麽樣的健美操？”

杜康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學校新招了個體育老師，一上課就教他們健美操，新老師都比較又教學熱情嘛，就要組一個舞蹈隊參加比賽，杜康因為身高入選，跳得是老師自己編的舞，叫啥也忘了，倒是還記得幾個動作，挺酷的。

她比劃了幾下，“這樣？”

趙佳音面無表情，“你管爵士叫健美操？”

“噗……”

“哈哈哈哈！”湯蕓蕓笑得最大聲。

杜康尷尬的扣手，“因為是健美操老師教的嘛。”

“你學了幾年？會劈叉下腰什麽的嗎？”

杜康點頭，“學了兩年吧”

趙佳音和楊梅對視一眼，“你先練群舞的動作我們看看。”

杜康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和之後另外兩個動作非常協調的女生加入了舞蹈隊。

第二天趙佳音借了藝術樓的舞蹈室帶她們去排練，剩下的同學則被姚嘉駿領去了音樂教室——因為要保持神秘感，所以不能在教室練習。沈老師特批的自習課可以先不上，把節目排好。因為沈老師說了，這應該是他們高中生涯最後一次集體活動了，大家一起努力不要留下遺憾，之後就得全身心投入學習中去了。

大家轟然應諾。

兩節自習課加一個午休，九人舞蹈團已經把動作學會了，水袖舞最主要的難度其實是收袖、甩袖能否幹脆利落，她們借了學校的水袖，正在加緊練習。

“我媽媽已經去市歌舞團看衣服了，肯定會選最好看的你們放心。”趙佳音這麽一說，女生們都有些激動。

但她下一句就是鞭策，“所以大家好好練啊，動作不難的，群舞只要整齊劃一就會好看，希望這一個月你們多上點心！然後就是主舞的問題了，你們再跳一遍我看看。”

她招呼邊上的謝豪，“你過來幫我一起掌掌眼。”

但願人長久的音樂響起，杜康跟著大家舞動，只是收袖子一個失誤，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對這些拋接類的動作不太擅長，打個羽毛球能發球失誤三次——都是拍子沒打到球。

“杜康水袖動作再練練啊。”趙佳音說著，杜康紅著臉點頭。

謝豪看了她一眼，手捏著下巴道：“杜康是不是高了點啊？”

趙佳音目光如電，“是有點突兀，要不杜康你來當主舞吧。”

杜康：“……”你們轉折得還能更生硬一點嗎？

楊梅故作嚴肅，“我覺得可以，我們幾個就是初中偶爾上上舞蹈課，基礎還沒杜康好呢！”

“對啊！杜康這麽漂亮！一出場我們就贏了！”

“杜康別怕，編個不難的動作就好，肯定好看！”

“對啊杜康，反正你水袖總失誤，主舞排個不要水袖的動作就好了！”

紮心。

湯蕓蕓愛莫能助的朝她攤攤手，杜康才發現自己是被套路了，不過身為集體一員，她該為班級考慮，便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跳好……但我會努力的。”杜康道。

趙佳音松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已經讓我老師幫忙編動作了，明天就能發過來，你先跟著大家一起練，找找古典舞的感覺。”

杜康：“好。”

不知怎的，大家好像都知道了她要跳舞的事，宋周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節目得了第一名，我再去和沈老師說換位置！”

杜康：“……祝你成功。”

然後課間操的時候碰上陳景隅，他不知什麽時候和林靳冉、孫子傑關系那麽好了，三人並排走著，把出去的那段小路擋得嚴嚴實實。

孫子傑還問她們：“聽說你們跳舞啊？杜康加油！湯蕓蕓你行不行啊？別到時候摔了丟人。”

這厚此薄彼的態度讓另外三個人都默默看了他一眼，陷入無語。

只有湯蕓蕓，瞬間被撩起了火，一路都在和他吵嘴。

陳景隅看著好笑，問她，“怎麽想著跳舞了？你不是小學畢業就沒跳過了。”

杜康註意到他說到小學的時候林靳冉看了她一眼，她眼觀鼻鼻觀心，“集體的意志。”

陳景隅失笑，“挺好的。”

杜康好奇，“你們班出什麽節目？”

陳景隅顯然沒關註，看向林靳冉，“是什麽來著？”

林靳冉淡淡：“趙礫，劍舞。”

不認識，聽著好像挺厲害的。

杜康有些驚訝，“你們都不參加嗎？”

陳景隅不以為然，“林靳冉要主持，我們班有人能撐起節目大家樂得輕松，在臺下看挺好。”

那倒也是。

杜康點頭，“我們班趙佳音也是主持人。”

林靳冉懶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吐出一句，“哦，不熟。”

杜康：“……”

你這麽厲害，怎麽不教教好兄弟怎麽和女生正確相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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