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 後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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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的公務旅行其實是很無聊的,凰榆這刻已經在心底抱怨過不下百次了。出發至今已經過了三天,出了舜明往南行,沿路坐在馬車中無所事事的,又不是去郊游,官道兩旁也沒有什麽特別壯麗的風光,一個人坐在馬車裏除了悶就只有悶了。

馬車的車廂內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看書也沒辦法看太久,又沒有人和人說話,他實在覺得悶了。由車窗看出去,風望騎著馬跟在馬車的旁邊忠實地履行他護衛的職責。別人這麽認真的工作,凰榆也不好由車窗找他聊天解悶。

「看你的表情不太愉快似的。」接近中午的時份來到了官道上的一個驛站,他們會在這裏用過簡單的午餐再繼續趕路,而隊伍中全部官員中最尊貴的凰榆現在滿臉不爽的坐在驛館的偏廳,同行的文武官也不敢走近他身邊的四尺範圍。

風望作為近衛很自然站在他的身邊,就如同保護木映藍時一樣。

「很悶。等會你不要騎馬了!和我一起坐馬車!我再這樣一個人在車內發黴的話,不用等去到南旗我就先郁悶成疾了!」

「同坐馬車不妥。」風望搖搖頭反對凰榆的提議。

「我不理妥不妥。要不備馬給我,我不坐車。」邊說凰榆邊接下風望遞給他的茶,眉頭仍然緊緊鎖著,似乎十分堅決一定要由他提議的兩個方法中的其中一個。

「……」風望一下子也不能給凰榆一個答案,如果由中午之後一直騎馬直到黃昏凰榆支持得住嗎?雖然不是在馬上狂奔一個白天,但是不習慣的人光是在馬上踱步也夠他受了。而趁著凰榆用餐的時候,風望就去找召將軍借了一匹馬來,還是先讓凰榆嘗一下辛苦之後才會乖乖坐回馬車。

凰榆的騎術也是很有保證的,他手腳還算俐落的上馬,然後讓馬兒走到風望的坐騎旁邊。他的舉動單純的想在路程上有個伴說說話不至於悶死在車內,可是由於凰榆也只是會找風望聊天的關系,看在其他人眼裏凰榆的行動就變成很明顯的『另類行動』了。

而事實上他們也不想凰榆親切的找他們聊天。

「到下一個城鎮大約要兩個時辰,中途雖然有茶寮,但是畢竟在這寒風中趕路,萬一身體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立即叫我。」風望也翻身上馬,他馭馬的技術自然比凰榆好,和坐騎也比較有默契,馬兒基本上沒他指令時真的不會亂動,和凰榆跨下有點躁動的馬不一樣。

風望讓馬兒湊到凰榆的旁邊,然後他伸手過去把凰榆的厚披風重綁了一次。

「這樣才夠實。」凰榆看著風望脫下手套為他重新綁好,明明風望的手時常都可以看到,是不是因為這些天都在趕路,他一直都戴著手套的關系吧!凰榆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看過風望的手似的。

在風望收回手時,凰榆拉住了風望的一只手,可是隔著自己手上的手套,就算捉住了他的手也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手有多暖。想到這,凰榆把原本拿著韁繩的那只手湊嘴邊,用牙咬著手套的邊緣把手套脫了下來。即使戴著手套也略嫌太冷的手握住了同樣沒戴手套的風望的人。

風望不太明白凰榆這樣做的意思,不過他想凰榆應該只是興之所至才這樣做,所以對這種外人看覺得很暧昧的行為他早就練得百毒不侵了。只是凰榆的手溫這麽低令他不禁要皺眉,不只是指尖冷,連掌心也只是令他覺得有點暖的程度,這樣的身體可以在寒冬中趕路嗎?再這樣吹著風整個人都會冷成冰條吧?

「凰榆…你還是……」

「風望的手果然很暖呀!」凰榆打斷了風望的話,似乎很享受風望的手溫似的,令人懷疑他下一秒會不會把風望的人放到自己的臉頰去取暖了。

「不過手有點粗糙了。這麽摸起來不舒服。」

「我是武官,如果有一雙細嫩的手才奇怪。」風望自問自己的手已經不像長年舞劍的人那樣滿布厚繭,但比起凰榆那只有拿筆的位置有一點簿繭自然是沒辦法相比。無視凰榆捉緊他的手不放,風望拿起那只掉到凰榆腿上的手套替凰榆重新戴回去。

「也是呢!你的手我也不討厭。」

「別說這樣的話了。都沒有人有膽接近我們了。」風望和召將軍打了個眼色,示意這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可以出發了。

「那不是什麽大事。隨他們就好。」凰榆瞄了四周受風望指揮的六個近衛,他們大概早已被風望好好的教育過,只見他們都目不斜視,什麽都裝作看不到,自然這六人也是最夠膽子接近他們兩個的隨行人員了。而其他負責護送的士兵和官員們則是十分尷尬似的不知道要把臉別往哪一邊好似的。

「說到底風望也有為主上做這樣的事呀!換作是我就好像變成什麽可怕的事似的。這是在歧視我木凰榆?」隊伍開始出發,走了一會之後凰榆也開始實行他聊天解悶的行動。

「因為主上不愛惡作劇。」風望簡單的說出木映藍和木凰榆之間最大的分野,也說出了凰榆故意不去理會的惡習。

「這樣說就不對了。我的惡作劇現在只對風望做的。」

「對他們來說,凰榆你心裏在打算什麽他們根本沒辦法去掌握。」風望輕輕的嘆了口氣,不論正事還是私事,戲弄官員已經是凰榆的興趣,將來大概也沒辦法改變的了。

「我的心不用太多人去掌握。有主上和你就夠了。」

好不容易支持到了黃昏,只差一點就來到今晚預定住下的樊城,期間凰榆不停拉披風的舉動充分表現出他低估了蝕骨的寒風。身體似乎真的冷得受不了似的。

凰榆這麽明顯的舉動,風望實在很難裝作看不見。隊伍在樊城太守的官邸下榻,對地方官來說能招呼皇都而來的客人自己倍感榮幸,所以樊城太守舉家上前歡迎。

風望率先下馬然後把自己的坐騎交給其他人負責,他走到凰榆旁邊伸手讓他借力下馬。凰榆一著地身子立即一晃,或許是騎馬太久腰腿太累而一下子適應不了,不過風望知道凰榆除了太累之外,他根本是冷病了。

「中途為什麽都不說。」風望壓著聲音在凰榆身邊說,他不著痕跡的扶著凰榆走到屋內,然後立即替他解去鋪了雪粉的披風和手套讓他烤烤火。

「我以為會沒事的。想不到吹了一下午真的頭痛了。」凰榆小聲的說。才剛說完他又得忙著和迎接的太守寒暄一下。

風望知道凰榆甚少在人前示弱,要他和太守說自己身體不適現在就要去休息的話他一定不會願意,如果說要為了捉弄人的話還有可能沒病沒痛也裝病。但真的病了時就愛逞強,就像現在這樣。

結果,凰榆等到太守把底下的官員和親族都介紹過一遍之後才能到房間梳洗一下。而風望也早已經請人把熱水燒好連同替換的衣服放在房內,好讓凰榆盡快泡暖身子,知道風望細心的準備,凰榆會心的笑了一個。

房門外有那幾個近衛守著,就算風望暫時不在他也不會太擔心。安心的褪下身上變得有點冷硬的衣服,早已經冷得微抖的身體迅速泡到那略為熱了一點的水裏。

過了一會好不容易覺得自己的手腳重新得回知覺後他也不貪戀泡澡的享受,畢竟太貪心水一旦涼了就得不償失了。房間內有烤著火比外邊溫暖很多,所以當他穿著單衣整理著自己那濡濕的長發時也不怎樣覺得冷。

在內堂紗簾後的他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因為沒有敲門也沒有通報所以凰榆本以為來的是風望,但當他以這姿態走出內堂看到來人時怒火一下子就升起來了。

來的是個女人。

「呀…我…我只是…」

「出去。」凰榆冷冷的看著拿著茶盤的太守千金,然後他又狠狠的瞪了外邊負責守門的兩人,不用說他們兩個一定是抵受不了甜美的太守千金的請求才什麽通報都沒有就讓她進來了吧!

穿得單簿還有點微濕的凰榆看得那三人紛紛紅著臉,他們只顧不好意思好像感覺不到凰榆的怒氣似的忘了要立即請罪退出去。原本自己的房間被外人無聲闖入已經十分不悅,現在他們還要這樣沒半點機靈的呆站示地。叫凰榆怎可能不生氣。

「風望!風望!」凰榆冷冷的走回內堂隨身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後厲聲的喚著。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卻足以把發呆的三人震得不知所措。

先說不知道風望是不是就在附近,就算不在附近也總會有機靈的人去通知他,所以很快地風望就出現在凰榆的房間外,當他看到眼前的陣仗時,門外的兩人惶恐的跪了下去請罪,而那位不知是否想再解釋的小姐則被風望不失禮地請了出去。

「是我管束不當。」風望向凰榆請罪。

「你去那裏了?」

「去叫人替你煮姜茶。」看到那還滴著水珠的長發,再看到凰榆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現在最重要最優先的還是處理好凰榆這已經受寒的身體。

「這些叫人做就好。」凰榆不滿的別開視線,語氣雖說是帶著不滿但又像是抱怨。

「你不是不想別人知道你不舒服嗎?」拿過放在衣架上的長布巾把凰榆長發上的水份擦掉,風望要求他把已被弄得半濕不幹的衣服換掉。

「你又知道了?」乖乖的去換裝,凰榆想不到自己真的完全瞞不了風望。

「現在正好給你藉口不去太守準備的晚宴。好讓你休息一下。」

「嗯。叫他們把晚膳送到房間內,兩人份的。你也在這裏吃,幹脆今晚也在這裏睡好了。」

「不妥。」風望搖搖頭,現在可不能像在自宅聊天聊得累了就一起隨便攤到床上睡一晚,他可是有職務在身的。

「沒什麽不妥,我說妥就是妥。不用反抗了!」凰榆霸道的說,說完附贈了兩聲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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