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 前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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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想什麽?」風望忍不了先回到淩芳殿裏,他在一條沒人的走道上停下了腳步,像是生氣似的迫問著凰榆剛才在木世麒和木映藍面前說的話。

「沒想什麽,只是把想說出來的都說了而已。」凰榆撇開了臉,不想多作解釋。

「想說的說了而已?這樣就在皇上和少主面前說那番話嗎?」風望感到莫明的生氣,他一直都不認為凰榆對木映藍的感覺是愛情,那最多是過份溺愛的親情,凰榆怎麽會連這種事都不會分,說出那種話把自己迫去絕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凰榆惱羞成怒似的擱下這兩句,然後頭也不回的自行跑回淩芳殿去。風望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裏覺得有點覆雜。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令凰榆這樣了?

風望決定去打聽一下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再次回到禦書房,木世麒和木映藍早已經再次把註意力放回工作之上。

而一路上風望留意到凰榆大膽的告白已經在朝臣間引起非常大的回響。前殿的、禦書房外候傳的都在交頭接耳,說的都不是朝議大事。風望不由得皺了皺眉,事情發展成這樣凰榆還可以若無其事的上朝嗎?

結束在外朝的工作後隨木映藍回到他的宮殿,主子才剛回房去休息讓他在門外看著,不到半刻,這宮殿的筆頭女官昕竹就以雷霆萬鈞之勢向他走去。要不是她仍十分有儀態的踩著蓮步,否則風望還真的擔心一臉怒火的她會把地板踩出洞來。

「風望大人!」

「是的。」對昕竹這位年長女官,風望一向非常客氣,她可是自小照顧木映藍長大的人,風望也認識她很多年了。

「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別暪我說不清楚不知道!那時你可是在禦書房的!」昕竹壓著聲線以免吵著門後的主子,不過即使聲音壓得多低也掩蓋不了昕竹興師問罪的氣勢。

「我真的不太清楚。」風望沒說謊,他的確還沒弄清楚現狀,而凰榆似乎也不會冷靜的跟他說。

「怎麽會哥哥說喜歡弟弟的…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天呀!你知不知道這流言已經傳遍宮中!我聽到時真的差點昏過去。」昕竹扶著頭這樣說,其實她現在也隨時可以昏過去的。

「昕竹大人,請問最近有關少主的婚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狀況發生了?」直覺朝政的事不可能讓凰榆煩惱,有的也只會是木映藍身邊的事,要打聽就得由這方面開始。

「這倒沒有…要說的話,主上曾打趣的問過少主要不要娶鳳霜…不過少主拒絕了,鳳霜知道主上問過這事也嚴正的向少主說明自己的立場,其他也沒什麽特別了。這事大家都只是一笑置之……風望大人?」昕竹說完看到風望怪異的臉色有點擔心的湊上前。

「風望大人是太累了嗎?」

「不……」風望笑了笑,他想他大概知道凰榆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風望大人可要替我看好少主,不要讓他被凰榆被輕薄去了。」昕竹一臉認真的說,認真得會令人誤會凰榆事實上是個登徒子采花賊。

「保護少主是風望的職責。」

「盡責之餘也幫我看好他們兩個吧!真是令人擔心呀!」昕竹搖了搖頭就離去了。她雖然心偏向木映藍多一點,但凰榆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呀!怎會不擔心呢!

每個人都在擔心,可是凰榆在淩芳殿,連鳳霜都不見,而木映藍直到晚膳時間也沒就這件事說過一句話。他到底打算怎樣處這件事?

木映藍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經十七歲,加了冠是個成年人,凰榆的告白背後的含意他不可能不明白,只是他是怎樣想的?接受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會不會因此疏遠了凰榆?那……凰榆受得了嗎?

「風望在想什麽?」用過餐正在偏廳喝著茶的木映藍笑著問,他發現整晚風望也在心不在焉。看來,受凰榆對他的大膽告白影響的不是兩個當事人,而是周邊的人呢!

「屬下失禮了。」

「也不是。我只是好奇。那麽風望要和我一起過去嗎?」

「這個時間少主想到哪裏?」已經差不多是就寢時間,木映藍還來去哪?

「淩芳殿。走吧!」放下茶杯,木映藍習慣性的等著風望把披風拿過來,可是卻發現風望什麽動作也沒有,而且首次瞪大了眼看著他。

他一定很想問自己現在去淩芳殿是不是去找凰榆?還有就是,他到底打算跟凰榆說什麽?木映藍笑了笑,孩子氣的拍了拍風望的肩頭。

「走了。再晚點凰榆就睡的了。要把他挖起來未免太慘了。」木映藍率先出屋外,風望立即追上去替他披上披風,陪他一起走到淩芳殿。

事前沒有通知,當木映藍和風望出現在淩芳殿的宮門前時令待在淩芳殿工作的宮女們大吃一驚,看到木映藍是不稀奇,只是奇在出了斷袖流言的這個晚上木映藍在這個時間過來做什麽?

「映藍?」早已梳洗過披著一頭沒有挽起的黑色長發的鳳霜怱怱忙忙的走了出來。

「打擾了,鳳霜。凰榆在他自己房裏嗎?」

「是的。你打算去找他?」

「嗯。你們都不要跟來。」木映藍說的『你們』似乎不包括風望,但是風望跟到接近凰榆所住的屋子前他就停了下來,好讓木映藍一個人和凰榆好好談一談。

木映藍敲了敲凰榆的房門,裏面沒有回應。他推了推發現門就裏面鎖起來了。再拍了拍門,裏面終於傳出了人聲說他什麽人也不見,飯也不吃了。

「連我也不見嗎?」

凰榆聽到木映藍的聲音立即把門打開,木映藍沒走進去,凰榆也只是站在門邊,兩人氣氛好像有點尷尬似的站著。凰榆不好意思的撇開臉,可是下一刻木映藍卻把他抱個滿懷。他比凰榆矮上一點,剛好他的額頭可以擱到凰榆的肩上。凰榆動也不敢動,連回抱也不敢,他心裏根本沒有回抱的意思,他只是像以前一樣拍拍他的頭哄他。

「凰榆永遠是我哥哥。不可替代的哥哥。」

「嗯。我知道。」是呀!他一早就知道,他們永遠都是兄弟呀!雖沒血緣但是卻比真的有血緣的兄弟有著更深的感情。「不過我也是喜歡映藍呀!」凰榆笑著說,嚇得木映藍抱著他的手震了震。

「咦!」

「喜歡就是喜歡。我才不會向外邊的人解釋我有多喜歡映藍。」凰榆故意執起木映藍一邊垂下來的長發,害得木映藍打了個顫。然後他笑了,笑得開懷。放開他的頭發轉而搓了搓木映藍的頭頂,他還是當一個很喜歡很喜歡這個會是主子的弟弟的哥哥吧!這樣也好。

「不行呀!這樣凰榆會被人誤會,沒姑娘家嫁你的了。」木映藍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被凰榆捉弄了。

「那不打緊,本就沒有那個打算。那種事將來再說吧!現在我可是『愛上』了少主的。正好光明正大的把對你虎視眈眈的『情敵』解決掉。」話說得很輕松,不過木映藍知道凰榆是認真的要對付纏著他要娶的人。也罷,凰榆會知道分寸的。

「看你手都涼了,到鳳霜那邊喝杯熱茶再回去。回去就要睡了。時候已經不早了。」

「嗯。」

看著木映藍十分高興似的離去,凰榆不禁苦笑了一下,笑他自己。他之所以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裏,是因為他突然後悔了,他因為自己的不安跑去說了那樣的話,他靜下心來後開始擔心,如果木映藍被他嚇到了,那就是他自己一手做成沒能挽回的結果。

幸好。

「抱歉,要你擔心了。」凰榆看向由院落那邊暗處出來的風望。

「不澄清?」

「看來沒有必要,讓其他人繼續誤會下去也好呀!」

「主上那邊呢?」

「主上只會覺得我把映藍這弟弟看得太重要,不會對我怎樣的。」他還覺得木世麒不會擔心他,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傷害木映藍嘛!

「你是覺得很好玩?」風望這次真的是沒好氣的說,早知道他就不擔心他了。

「蠻好玩的。我已經有點期待明天上朝了!」凰榆笑得燦爛,讓風望立即有頭痛的感覺。一個男人竟然會對被人傳成斷袖會表現得這麽高興,果然還不是可以放心的時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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