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 前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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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榆沒命的想跑向那座現在被重重侍衛守衛著的宮殿,即使他現在不能進入宮門之後,但令人反胃的血腥味仍是穿過厚重的宮墻彌漫在四周的空氣之中。大批的侍衛守著各個出口,而一部份的侍衛由宮殿中擡出一具具鋪著白布的屍體。

到底發生了什麽回事?他只是比平日晚了一點過來而已,為什麽才遲了那麽一點點就會變成這種狀況?

凰榆呆立在一邊,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好端端的映藍的宮殿中會死這麽多人了?他失神得連自己被人拉到一邊去也渾然不知,瞳孔中的景象只是單純的反映。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不容易回過神,凰榆避開忙碌走動的人們走到宮門前方,一看到把守在門前的侍衛就急著問了。

「原來是淩芳殿的小主人,小少主遭刺客了。」守門的侍衛神色凝重的和凰榆說,一聽到刺客二字,血色一下子由凰榆的臉上褪去。

他整個人現在就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一樣禁不起這麽大的打撃,心中吶喊著不要!不會有事的!映藍一定會沒事的!可是他的心裏的不安同時把最壞的結果通通搬出來在他腦子中盤旋揮之不去。

因為擁有過才會在失去的時候感到痛苦。

他整個人都在震,連侍衛問他有沒有事也聽不到,抖震的身子步履不穩的穿過宮門往宮殿跑過去,身後侍衛阻止的聲音傳不到他的耳裏。

沿途看到被砍落的樹木枝葉,濺在雪地上的斑斑血跡,慌張地在張羅熱水布料的宮女,地上一些還沒清理掉的屍體,還有在一旁受傷的侍衛或是宮女,這裏所有的景象對凰榆的刺激都來得太大了。原本抖震著的身子一下子平靜下來,他像是憑著自然反應一樣跑往他們最喜歡的花園,那裏的混亂足以反映剛才戰鬥的激烈!

「凰榆!」一道熟悉的叫聲引起了凰榆的註意,轉過頭看到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他安心了一下,可是她的表情又把她再次推去谷底。

「鳳霜!你沒事!」

「你快點來!映藍哭著在找你!快點!」鳳霜撩起裙擺向他跑去,一拉起他的手後顧不得女眷該有的儀態沒命在渡廊上跑著,務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凰榆帶到木映藍所在的殿閣去。

越走得近殿閣,出入的宮女和禦醫就越多,這樣凰榆的心情更加地往下沈,而當他被鳳霜拉了到閣樓中,看到宮女們手裏捧著沾了血的布和水盆在自己身邊走過時,他反握鳳霜的手的力度不自覺的加大了。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感覺到他的不安,鳳霜勉強用樂觀的聲音說。

凰榆點了點頭,然後他終於來到木映藍所在的房間,他熟悉的聲音,總是想讓他笑著的聲音現在只剩下痛苦的哭音。

木映藍一邊喊著痛,一邊叫著自己親近的人的名字。凰榆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著,不用任何人叫他已經掙開鳳霜的手沖進房間裏,房裏忙碌著的禦醫被突然沖著來的少年嚇了一跳,但看到不斷哭著的小少主看到來人終於肯停止不哭,他們都稍為松了口氣,聽著一個孩子這樣哭著,任誰都會心痛呀!

「映藍!怎麽會……!」床上的孩子身上包著厚厚的白布,臉色蒼白得嚇人,那虛弱的樣子令他覺得那小小的身子隨時會支持不住似的。握住那勉強向自己伸過來的手,手上的溫度冷得讓他跟著抖震,那早已哭紅了的雙眼緊緊的看著他。

「凰榆…凰榆!幸好你沒事……」木映藍高興著凰榆毫發無傷,他哭花的臉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知道經常會同在一個花園裏的大家都平安無事,早已痛得撐不住的木映藍的意識也開始散渙,只是重覆的叫著一個個人的名字。

「我沒事!我在這裏。我沒事呀!」捉緊手中微冷的手,凰榆不敢松開,他臉上兩行溫熱的眼淚不住的由雙頰滴下,他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他心痛,不安,同時也哭自己的無力感,如果可以交換,他寧願是自己代替木映藍捱刀子。

守在床邊好一陣子,凰榆萬般不舍的把位置讓回給禦醫們,他擦了擦滿是淚痕的臉走到屋外,看到站在一旁半邊身的衣服染著已經變為暗褐色血跡的風望。

那是他自個兒的血?還是沾了敵人的血?這兩個問題浮在心頭,可是凰榆想起剛才一路上看到的狼藉,風望有可能毫發無傷的打退敵人嗎?他不可能會自個兒逃跑,一定會歇盡所能的去保護木映藍,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重視自己的職責到了不可思議的人。所以那身血跡不可能是別人的!

這個想法一旦確立,凰榆毫不遲疑的跑到風望面前,正想問清楚他的傷到底有多重?為什麽不好好去休息?可是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大部份時間都沒什麽特別表情的風望緊皺著眉頭,雙拳緊握著,力道大得像是隨時會掐出血來。

「我沒能保護小少主…即使我就在他附近,我還是做不到…是我失職…」風望的聲音包含著重重的自責。他看著凰榆,他由認識凰榆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木映藍對凰榆是何等的重要,他的這個朋友最重要的人,同時也是他該拼命保護周全的人卻在他的視線下被砍傷,一刀…兩刀,而他卻沒能阻止。

比起對自己的失職,風望更覺得自己愧對了這個朋友。

「什麽都別說……求求你……什麽都別說。」凰榆想聽的不是道歉,他不需要,他現在只是想身邊的人都平平安安的,今天突如其來發生的事太多太快了!他覺得夠了,不要再多了!

「…對不起。」誤會了凰榆意思的風望微微垂下了頭,他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凰榆不會接受他的道歉。再待下去氣氛只會越來越尷尬,風望忍下想再說些什麽的沖動轉過身打算離去。可是他的傷勢卻讓他的腳步有點不穩,連忙扶住一旁的欄柵,風望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卻發現同時凰榆上來扶住了他一邊手臂。

「我不是在怪你……我是…我是受不了……」拉著風望的凰榆垂下頭,剛才好不容易停住了的眼淚又再次缺堤,完好無缺的自己站在這個滿目瘡痍的庭園旁邊,他受不了!他不該是沒有事的那個!如果今天他沒有遲來,如果出事時他的話那麽木映藍應該不會傷成這樣吧!他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自責。」風望看著抓著自己的那雙顫抖著的手,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安慰他才好,痛苦的心情他也滿滿的塞在胸口,凰榆的感受大概和自己一樣,如果自己可以做好一點,那麽木映藍就不用傷得這麽重,如果自己在場那自己的朋友就不會受到傷害。雖然是太過完美的想法,但卻沒辦法不這樣想。

「映藍傷成這樣,你也受傷了。剛才我很怕,怕一轉眼你們每一個都不在了!」

「不會。」

「我不也以為今天也會像平日一樣,我可以在樹下看你們練劍,然後三個人一起玩,但現在也不是全變了樣嗎?」凰榆雖然聲音帶著哭音,但他仍是倔強的擡起頭看著風望。

「我會努力,不讓同樣的事再發生。」風望肯定的說,今天他自己早就受傷倒地,雖是護了木映藍一刀,但之後都得靠他的師傅,如果自己可以再強一點,和師傅一起本該可以保住木映藍毫發無損。可是,是他不中用,實力不足,雖然沒有人怪責他,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有一定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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