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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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神雷塔!

天雷轟嗚, 撕天滅地!遠近慘烈的叫聲不絕於耳,天雷鞭及地下,方圓十裏焦黑一片,寸草不剩下!羲炤羽用裂天神雷塔施了天雷陣, 覆蓋天族百裏之地, 並還在向外闊去!

司荼怒嘯一聲, 飛身而起,施展全力結出巨大的冰壁極力擋住天雷陣!天雷陣擊在冰壁之上,猶如擊在她身上,皮開肉綻, 撕心焚肉的疼痛!

冰魂雪魄靈力湧動,引出寒冰之力助她結冰壁護擋住天雷陣護住天族!天雷陣沈重如山, 司荼被壓塌了背, 托舉著冰壁被壓得不停下墜!

“啊——”

她發了怒,拼力舉著手!

冰魂雪魄寒氣逼人, 纏繞著她幫她一同托著冰壁向上升起!羲炤羽沈下臉一擊擊飛了司聞溪, 閃身要去殺司荼,祝妍握著熾火飛鸞劍去擋!

羲炤羽閃身退開,他面色冷沈,並不急著去殺司荼, 司荼扛的吃用, 不消她動手, 她也支撐不了片刻!

“祝妍,我從未見過你這般不識好歹的人,這麽多年, 我待你如何?”

羲炤羽連聲冷笑問。

“這麽多年, 若不是我護著你, 你早已經和星羅一般被人踐踏的體無完膚,這麽多年一直是我護你!我將一片真心送與你,你卻不識好歹這般傷我!”

祝妍握劍馭火鳳,長發獵獵!眼眸一片冰寒。

“侵我城土,屠我族人,憑你這等畜生,也配有真心?”祝妍昂頭,眼神不屑,看羲炤羽,便宛如看一只惡狗一般輕蔑。

“你——”

羲炤羽抿緊嘴唇,眼神震怒。

祝妍懷中抱著嬰兒,嬰兒啼哭一聲,祝妍冷漠地掃了一眼,忽然托手將孩子舉起,一舉震得粉碎——

“……!!”

羲炤羽張大嘴巴,他嗓子裏堆出一句衰嚎,哆嗦著講不出話來!祝妍五指張開,譏誚地看羲炤羽,他如今悲傷的樣子,真叫她惡心!

“你!”

“你!!”

羲炤羽渾身發抖,赤紅著眼嘶叫,他做夢都沒想到祝妍竟真的會狠下心殺了他們的孩子!

“你瘋了……”

“你瘋了!!”

羲炤羽咆哮,眼淚飛出來!

祝妍冷聲道:“不是我瘋了,是你瘋了,羲炤羽,你強辱我,卻指望我為你生子傳宗接代,當真可笑!你當天下女子這般可欺?我祝妍生死由已,來去清白,憑你,妄想臟了我,癡人說夢!”

“你瘋了。”

“你瘋了……”

羲炤羽握著劍,顫聲喃喃,幾欲發狂!

“我殺了你!”

羲炤羽始叫,揮劍向祝妍刺去!

祝妍嘴唇艷紅,雪白的額頭忽然出現一只三尾火鳳靈印,熾烈如火!

“爹,娘。”

“鸞族的生魂,助我!”

祝妍豎起長劍,劍身焰火湧動!她眼神決絕!當初羲炤羽屠盡她族人,這熾魂劍吸了族人的生魂,靈力強大!祝妍飛身而起,長嘯一聲,揮劍夾著滔天烈焰撲向羲炤羽!

淩淵給了祝妍一半長生枝身體虛弱,原本一直在沈眠,司荼要將他帶回雪族,此刻也在遷送人群中,他卻突然被驚醒了。

看到裂天神雷塔,看到天雷陣,看到司荼孤身強撐在半空舉冰壁硬扛天雷陣,看到祝妍與羲炤羽纏鬥!看到羲族屠殺族人!淩淵一下全都明白過來了!他立刻雙手合十,催動四方靈力輔助匯入司荼與祝妍體內,助力她們!

雪族人速度極快,羲族雖然多位上神圍攻,雪族人卻也尚能應對,他們配合默契,相助靈活救助,一時無人喪生,卻是越來越吃力了。

“殺啊——”

忽然一陣嘶喊聲,卻是焚九君帶族人又折回來援助她們!

……

半空中烈焰滔天,鳳鳴聲不絕。

羲炤羽被迫得連連退後,他赤紅著眼睛暗自心驚,祝妍隱藏頗深,她的真實修為起碼是上神,再加上鸞族神器熾魂劍!熾魂劍中不知多少鸞族的生魂,祝妍不知道怎麽的喚醒了此劍,威力驚人!

“呃——”

羲炤羽被熾魂劍刺中一劍,立刻覺著魂魄要被此劍牽引住,魂魄竟要被引入劍內!羲炤羽怒叫一聲,揮劍劈下!

祝妍嘴唇蒼白,口中默念引魂術!她今日,一定要殺了羲炤羽!便在將要成功之時,忽然間西邊天空一片紅白之光!

祝妍方沒看清是何物,便被人一擊震得劍脫了手!羲和站在半空,一揮袖一擊震碎了司荼的冰壁,天雷陣壓下,司荼一口鮮血吐出來身體自半空墜落。

淩淵引四方寒冰之力給她,與她靈力相牽,此刻同樣受擊亦是重傷吐血,羲和面具下的眼眸一瞇,冷眼掃向司荼,忽然擡手,一擊擊向司荼——

祝妍知曉她的厲害!奮不顧身去救司荼!

羲炤羽想阻止已然來不及!

一切發生的太快,祝妍擋在司荼面前,替司荼擋了羲和的一擊——

“祝妍——”

淩淵嘶叫,叫聲淒厲!不顧一切去接祝妍!

羲和背後朝前邁了一步,手在背後握成拳,不由失了態!

司荼摔在地上,掙紮著爬起。

淩淵撲過去撲騰跪在地上,急忙將祝妍抱到懷裏。

“祝妍。”

“祝妍!”

他手胡亂去捂祝妍胸口的傷口,滿手鮮血,他想按住血,按不住!祝研的胸口被破開一個洞,鮮血汩汩湧出!

“妍……”

淩淵嘴唇顫抖,滿臉都是汗,驚惶失措地去找刀想要劃開胸口用最後一點長生枝救她!

祝妍握住他的手,搖頭:“別用長生枝!”

最後一點長生枝,他即便用了也救不了她,她用了魂禁之術才使得了熾魂劍,被反噬,又被羲和重擊,她魂魄快要散了!

祝妍哭了,強行痛苦的凝聚魂魄想要活下來!她不能留他一個人!當初十二個人,到最後,就連星羅都死了,就剩下她陪著他了,她不能死!她死了他怎麽辦?

祝妍強撐著,拼命想睜著眼,痛苦的支撐中,淩淵剖了胸膛掏出長生枝塞到她嘴裏,強行塞到她嘴裏,哭著哀求:“別死,別死。”

“不死!”

祝妍渾身痛楚抽搐,拼命點頭:“不死,別哭,我不會死,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在懷裏淩淵痛苦的抽搐,拼力撐著,不停的吐血,一口一口將全身的血流幹,吐盡。

羲和的羲光熾烈盛過天火,她中了羲光,由傷處開始灼燒,痛苦不堪,那樣痛,生不如死,她還是不肯放棄,拼命支撐著。

淩淵緊緊將到抱到懷中,流淚道:“你走吧。”

“不走。”

祝妍顫抖著搖頭。

淩淵眼淚流在她染血的臉上,看她這般痛苦,撕心裂肺:“你走吧,走吧。”

他不願意看她這樣痛苦的強撐著,多受痛苦!比殺了他還要痛!

祝妍手用力抓著緊他的手臂,緊緊抓著。

“我可以的,妍,你去吧。”

淩淵抱緊她,死死抱緊,在她耳邊不停地乞求,祝妍蜷縮在他懷中,眼淚從眼角滑落,她終究是支撐不住,緩緩閉上眼睛,手自他手臂滑落。

“……”

淩淵緊緊抱著祝妍,緊緊的抱著,他感受到,祝妍離他而去了,他抱著她,只覺著天地一片灰暗,心被挖了,他第一次感覺心中是空的,空無一物,只有痛楚,撲天蓋地像山一樣壓著他,壓得他承受不住——

“……”

“啊——”

他抱著祝妍,撕心裂肺地痛叫!

忽然間,大地震動,淩淵額頭忽然浮現出一尾白色靈印,似上古圖騰,似獸似花!天上風雲色變,烏雲密布,羲炤羽手中的裂天神雷塔震動不止,要飛離出羲炤羽的手心!

羲和眼神劇變!

這靈印,這力量!

天地間,隱隱的神秘又強大的力量,似覺醒一般,羲炤羽忽然悶哼一聲,只感覺自己身體裏的神力在被抽走!

“尊上!”

羲炤羽大驚失色!

不僅是羲炤羽,十萬羲族天兵皆是如此!

北極山!

雪城!

晴天忽然變天,陰雲密布,北極山上空電閃雷鳴,異動不止!司君正在院中與司一說事,他只感覺胸前熾熱,急忙從懷中掏出封天珠!從他吃了萬年雪蘭芝便沒再用這封天珠,他一直將封天珠戴在身邊!

封天珠從前黯淡無光,平平無奇,此刻忽然光芒大盛!珠外金光交錯顯出封神印來!一股強大的力量似乎要破開封神印來!

“怎麽回事!”

司一吃驚,司君搖頭。

封天珠飛離司君手上,珠外封神印裂開細紋!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開,司君與司一承受不住被震開來!這股力量宛如星辰相撞在整座北極山震開!

北極山更是風雲色變,天崩地裂一般!

——

上羲古殿。

羲炤羽站在簾外,手捧著聚魂器,哀求:“尊上,真的沒辦法救回孩子嗎?”

“無法。”

羲和在簾內,並未戴面具,嗓音清冷。

羲炤羽忽然跪地:“尊上,求您想想辦法!”

羲和道:“孩子死後魂魄已散,天下間能從混沌之間搜集一個人的完整魂魄的人,屈指可數,我救不回,你不必再求了。”

“那,祝妍呢?”

羲炤羽跪在地上問。

羲和擡眸:“她更不可能,她用禁術強行使用熾魂劍,註定要魂飛魄散無□□回。”

羲炤羽身子一軟。

羲和閉目,緩緩道:“淩淵可好?”

當日龍尾山大戰,羲和將淩淵司荼帶回來,並未為難旁人。

羲炤羽低聲道:“他一直不吃不喝,行屍走肉一般。”

祝妍的死,對淩淵的打擊幾乎毀滅性的,似乎令他崩潰了。

羲和在簾內沈默片刻:“他沒有心,現在又沒有了長生枝,不出半月便會長眠不醒,將不死心還給他吧。”

羲炤羽神色一震:“尊上!我羲族全靠不死心維持神力不衰您是知道的!若是給淩淵不死心,羲族怎麽辦?”

羲和又沈默了,片刻後說道:“再說。”

羲炤羽心中不憤,羲和這是偏愛淩淵,心軟了,竟不顧族人的生死了嗎?羲炤心中雖然不滿,卻是不敢質問。

羲炤羽回到鳳梧宮,進殿便問春蘇:“鸞君她——”

話剛起,便落了,他僵在門口,臉色變白,他忘了,祝妍,死了……

她死了,她殺了她們的孩子,她那麽狠心!

可是如今他看著清冷的宮殿,心中卻抑制不住痛楚思念,這殿中,祝妍的用過的東西都還在,衣衫,杯子,首飾。

春蘇正在收拾。

羲炤羽忽然咆哮:“誰讓你收拾的!滾!”

春蘇嚇了一跳,急忙退身,退到門邊,羲炤羽忽然喊她:“雲然呢?”

雲然是自小跟在祝妍身邊的,是祝妍親近的人。

春蘇低眉說道:“鸞君死後,雲然自殺了。”

羲炤羽猛地握拳:“滾——”

司荼被囚在葬魂淵,綁在葬魂樹下,四周竟是無窮焰海,她全身靈力被封鎖,被捆仙索勒皮割肉地捆著,羲族稱霸數萬年,唯一吃癟只在司荼手中,羲族人對她恨之入骨。

“別說,真是天人之姿,不凡於世。”

羲尾捏著司荼的下巴,目光閃爍,司荼生得王者尊貴,聽說,人也是霸氣厲害,這種女人,最能勾得男人的征服欲,要是能把這種高高在上的女人玩弄□□,肆意□□,才叫滋味無窮。

羲尾心思蠢蠢欲動,手指順著司荼的臉滑下握著她的脖頸滑到她衣襟之中——

忽然間,大地震動!天地風雲色變,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似是天地動怒一般!天空一帶宛如閃電的藍色電光劈下,葬魂淵的無盡焰海瞬間化為烏有!

羲尾大驚失色!

怎麽回事?

司荼只感覺天地間股可怕的力量湧入她體內,她黑眸深處隱隱湧出幽藍的光,雙眸忽然變為墨藍!額頭浮現出藍色神秘靈印!她雙拳一握,怒嘯一聲,震斷了捆仙索,握刀橫劈而下,一刀砍下了羲尾的頭!

其餘羲族人見她一刀斬殺羲尾,心中紛紛驚懼,有迎上來,有害怕要逃的!

司荼握刀,眼神清冷,神情宛如變了一個人,她縱身而起,揮刀橫掃而下!冰刀之中飛出一股藍焰,頃刻間將方圓百裏焚得一幹二凈,那幾句羲族人甚至來不及掙紮,頃刻化為烏有!

——

羲和飛身出了神殿,看到北方葬魂淵的藍光,她猛一握拳,氣息失探!

那藍光!

是——

誅天劫火!

司荼!

是誰惹怒了她!

羲族上空電閃雷鳴,風雲湧動!烏雲中隱隱的有藍色焰火翻湧!羲和飛身而起,擡手支起強大結界將羲族護住!

祭神臺!

司荼赤腳,雙足上灼痕累累,她衣衫破敗地落在祭神臺上,她眼眸墨藍,宛如深海寒冰,她握刀縱身而起怒而劈向祭神臺——

……

十二根靈柱皆被砍斷!

司荼刀砍向結界,結界瞬間迸裂,司荼握刀走進祭神殿之中,便看到巍巍高殿之中懸著淩淵的不死心,此刻,這顆心已經光芒黯淡。

司荼伸手便要強取,不死心外有羲和親自布下的結界,尋常人敢動,即刻便會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司荼手伸進去,便感覺手上宛如剝皮抽骨一般,寸寸錐心之痛!她怒而強取,掌中泛出藍光,瞬間破了羲和的結界,取到了不死心!

……

羲炤羽率從趕到,便看到十二根靈柱已經消失,祭神臺昏暗無比!不死心天生靈光不敗,若在,會照亮祭神臺,如今祭神臺昏暗,說明不死心已經沒了!

“司荼!”

羲炤羽震怒!

——

淩淵被困在羲和殿中,這是司荼被囚葬魂淵時,從羲尾口中套出的話!司荼取了不死心,直奔羲和的羲神宮!

羲神宮在羲族最高處,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司荼一身傷殺到羲神宮,羲和喜好靜,神宮這中並無多少侍女,其中有一名天族少女琉光,生得乖巧可愛,頗得羲和喜愛。

琉光看到殿,吃了一驚,忽然白著臉決然道:“天君在這裏,你跟我來。”

淩淵被羲和封印在靈藻臺,還在封眠。

“羲和在靈藻臺外設了結界。”

琉光焦急說道,司荼一刀劈開了結界,琉光大喜,沖進去扶起淩淵。

“我知道你,司姑娘,鸞君說起過你,我遠遠瞧過你認得,你帶天君先走吧,你破了結界羲和立刻便會知道,隨時會趕回來。”

琉光焦急催促。

司荼不由分說,背起淩淵踏上上清肩便逃離!

……

北極山!

司荼禦著上清扇飛到背極山,一口氣竭,從扇上倒翻下去,一口鮮血吐出來,昏死過去!

待她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在吉坡山,躺在竹樓的木床上。

“你醒了。”

淩淵坐在床前。

他方才醒來,全看到他與她一起倒在雪中,便帶她先回了吉坡山。

司荼坐起來,只覺著全身痛楚,她急忙找乾坤袋,從中取出不死心。

“你的心,我取回來了。”

“……!!”

淩淵眼神一震,震驚地看著她掌中的不死心,他嘴唇顫抖,噙著淚看她——

“你竟,取回來了?”

他哽咽了。

司荼點頭,她也不知道她當時怎麽會變得那麽強大,像變了一個人,像是汲到了什麽力量似的。

淩淵眼睫一垂,眼淚滴落,他接過不死心,這顆心,神力早已經衰竭,千瘡百孔,可是依然能為他續上百年壽命,他胸中已經沒有長生枝,如果沒有不死心,也頂多能撐上一月,便會永遠封眠,魂飛魄散。

“多謝……”

淩淵雙手捧著心,哽咽道。

從前,他情願將不死心供在祭神殿,供養羲族,換族人茍言殘活下去,如今,殘活不如一搏!

“你快把心放回去吧。”

司荼催促,他的樣子,蒼白的嚇人。

淩淵忽然上前將她摟到懷裏,他收緊手臂,緊閉著眼睛,眼淚流來。

“司荼,司荼……”

他喃喃叫她,嗓音顫抖,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

司荼輕拍他的背,不知道他怎麽了。

淩淵深吸一口氣松開手說道:“多謝,我現在就將心放回去。”

淩淵當即以靈術將不死心放回胸膛當中,這是他的心,自然與他契合相融,他方放回心便恢覆了氣色,只感覺身體從未有過的舒服,不再病弱昏沈,現在是三月,他甚至聞到了外頭的桃花香氣。

司荼看他放回了心,一顆心也跟著放下,她低頭忽然瞧見自己手!她臉一白,她左手的茶花變淡了,不僅淡了,甚至是枯萎了些!

怎麽會這樣!

司荼搓動左手,她急了,茶花變淡,代表她身體裏魔氣加重了!淩淵睜開眼,便看到她白著臉盯著左手看,他也看到她掌中靈茶花異,當即也是心一提。

“怎麽會這樣?”

司荼給他看手。

淩淵托著她的手,抿緊嘴唇:“你身體裏的魔氣變強了。”

司荼朝後靠在床上,閉了閉眼睛:“天魔域的入口被封了,我進不去了,我想去找扶藍問清楚都不行。”

頓了頓,司荼又苦中作樂,打起精神:“沒事,起碼我將你救出來了,幫你取回了心。”

晚上,山風涼涼,夾著夜露的寒。

一輪圓月懸掛在天上。

淩淵站在竹樓廊下,怔怔看著月亮出神,身後傳來腳步聲,淩淵垂眸,轉過身。

司荼走過來:“你還不睡。”

淩淵瞧著她笑:“睡不著,在想你身體裏魔氣的事。”

司荼撓了撓頭,她倒是已經想開了:“反正我本來也就想變成始祖魔滅了羲族,現在身體裏多了魔氣就多了,想想可能還是好事呢,說不定我正在覺醒。”

淩淵便笑,她這樂天的性子。

“你救了我,拿了不死心,羲族定不會善罷幹休,定會尋到雪族,怕到時候會連累雪族。”

司荼背著月停倚在欄上,挑眉笑道:“實在不行我就再把你交出去唄。”

“荼荼,記得我和你說過冰魂雪魄的事嗎?”

“記得,怎麽了?”

淩淵望著她:“天族傳說,生而攜帶半片冰魂雪魄的人,是混沌大神選命的有緣人,真心相愛成親,冰魂雪魄便會合體,混沌大神便會現身。”

淩淵握住司荼的雙手,深深看她:“為了你我的族人,為了這天下安寧,你願不願意跟我成親?”

“啊?”

司荼呆若木雞,直楞楞看他,只感覺突然。

淩淵握緊她的手道:“當然,你若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司荼:“……”

要是混沌大神現身了,那天族,雪族,天下,就都有救了,像淩淵說的,天下就會安寧了。

可是——

司荼說道:“你脫光了讓我看看你的身材好不好,要是不好,你練好了我們再成親吧,我這人挺挑了,你要是身材不夠美,我會不想娶你。”

淩淵撲哧噴笑。

司荼也笑,忽然上前摟住他。

“淩淵,你真喜歡我?”

“喜歡,很喜歡。”

淩淵摟著她,輕聲說。

他真的,很愛她。

“那好吧,我們就成親吧。”

司荼瀟灑地答應了,成親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能救人,又能娶喜歡的人,她幹嘛不答應。

淩淵閉上眼睛,收手抱緊她。

司荼身體裏有魔氣,她不敢靠近北極山,她想回雪城成親,卻是不能了,心裏難免遺憾。雪靈鴿傳信回來,白雪凝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她與司雲澤的婚事只等司荼回去便辦了。

司荼悶悶不樂的半日,回信去,只說自己有急事,回不去了,要她們不用等自己了,照常成親。淩淵在房中,看到她托手送飛雪靈鴿,臉色落寂,不由地抿了嘴唇。

晚上,司荼趴在窗棱上看星星。

淩淵坐在她身側:“想家了?”

“想了啊,不過回不去,沒辦法,沒事,只要我爹他們平安,我心裏就安心。”

司荼笑著回頭。

淩淵握住她的左手,與她十指相扣:“荼荼,我想辦法,讓你回去一趟。”

“嗯?你有辦法?”

“或許,我試一試,我是天君,有長生之力,或許能暫時封印住你體內的魔氣,又或許,能壓制天噬你的魔氣,讓這白茶花覆生。”

緊握著她的手,淩淵定定看她:“我知道你很想跟我在雪族成親,我欠你良多,這個心願我定要為你達成。”

司荼歪著頭笑:“行啊,我當然想回家成親,有親人陪在身旁。”

“嗯。”

——

夜半。

淩淵閃身離開竹樓。

在山巔,他走過去,兩名老者對他行禮:“殿下。”

“嗯。”

淩淵神情冷漠:“天族怎麽樣了?”

這兩名老者,一名是水族水君,一句是木族木君,水君說道:“那羲和似乎是受了傷,一直在羲神殿中不曾出來。”

難怪他與司荼逃出多日,羲和都沒有追來。

淩淵問:“羲炤羽呢?”

“鸞君的一劍雖沒有要他的命,卻傷他不輕,熾魂劍是上古神器,他如今也在重傷頭痛,無瑕他顧了。”

淩淵垂眸,是麽,那如今時機,剛剛好。

木君道:“只是,殿下拿回不死心,羲族上下恐慌,正在到處找您。”

淩淵嗯了一聲,淡淡道:“我知道了,眼下不死心我有用,無法還回去,你們小心應對,羲族若屠殺,便讓他們屠,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刻,羲族也想活,自然不會一舉滅了天族竭澤而漁。”

水君與木君見他心中有計劃,不由的安心,水君道:“那殿下萬事小心。”

淩淵揮袖:“你們去吧,有事再來報。”

一連幾日,淩淵都在房中深思,尋找克制司荼體內魔氣的辦法。

這一日,司荼在院中摘野菜,看到淩淵出來,她問:“你餓了?”

“荼荼,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能克制你身上的魔氣。”

“什麽?”

司荼激動,急忙站起來。

淩淵說道:“將我的心暫時給你,或者,分一半給你。”

司荼呆住:“不行!”

把心給她?分一半給她?他不要命了!

淩淵說道:“我暫時沒有心,還能支撐一個月,待我們成了親,你再將心還我。”

“不行,太危險了。”

司荼還是搖頭,與他說道:“回不了家就不回了,成親而已,我們兩個人拜個天地就行了。”

淩淵上前摟住她:“我欠你很多,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婚禮。”

司荼:“……”

淩淵還是將不死心給了司荼,給了心之後,他便昏睡了一日,醒來便見司荼守在他的床前,他臉色蒼白,起身問:“可有效果?”

“有。”

司荼把手給他看,她掌心的白茶花恢覆了不少,可是——

司荼的表情透著痛苦,淩淵急忙問:“怎麽了?痛?”

司荼臉色慘白,額頭冒汗,是痛,可能是神魔相克!她現在全身像被萬蟻噬咬,寸寸灼心之痛!

淩淵擡手給她擦汗,將她摟在懷中,心疼道:“不然,就算了。”

他知道神魔相克的痛苦,他舍不得她這般痛苦,他初衷是為了讓她開心。

司荼搖頭,她忍的住,她說道:“你都已經把不死心了,再痛我也要忍到成親後。”

不然這挖心之痛,他不是白受了,她想到他挖心時的淋淋的鮮血便心痛,她還想到了,當初他救她爹,汲取她爹身上的魔氣,也是這樣痛吧?

司荼伸手摟住淩淵。

“我忍的住。”

兩日後,司荼掌心的白茶便恢覆如初,她便與淩淵回到了雪族,白雪凝與司雲澤方成親幾日,見她回來便生氣了,又抱她紅著眼道:“我成親你都不回來!”

“嫂子。”

司荼叫。

司君在一旁蹙眉:“小五,你臉色不好。”

司荼忍著痛說道:“沒事,累的,爹,我有事與你們說。”

她實在是太痛了,一刻都不想耽誤,當即直白與司君說了自己要與淩淵成親的事。

司君聽到,臉色一變,一甩袖子竟氣得走了。

司荼急忙追去:“爹,你趕緊答應吧。”

她快要痛死了!

司君在房中,怒而回頭:“你胡鬧!淩淵是什麽人?雪凝的話你都忘了?淩淵對你別有所圖!你幫天族我不反對,你和淩淵成親,我絕不同意!”

“爹,淩淵已經跟我說了,不就是冰魂雪魄的事嗎,他跟我說清楚了,冰魂雪魄中藏有一位混沌大神的元神,他是想請出混沌大神幫助天族,若是成功了天下太平,對我們雪族也有好處,眼下這種情況,羲族早晚要把魔爪伸向我們。”

“你是為了這個要和淩淵成親?你要犧牲自己救天下?”

“……爹,我還沒你說的那麽偉大,我是真的喜歡他,爹,你趕緊同意的吧。”

“不行。”

司君還是斷然否決,當初淩淵把白雪凝害成那樣,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讓司荼和這種人成親!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要是他騙你的,要是他還在另有所圖呢?”

司一夫婦從外走進來,方才司君的話他們都聽到了,司一也勸道:“小五,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草率。”

司荼白著臉笑:“成個親而已,怎麽就一輩子的大事?喜歡就在一起,將來不合適離了便是,人怎麽會被一紙婚書捆一輩子。”

“不行!”

司荼暗暗吐氣,握緊拳頭,她實在是痛的站不住了,於是扶著椅子坐下。

“爹,我實在跟你說吧,我身體裏魔氣太重,非得跟淩淵做夫妻才能解,淩淵將不死心給了我,我才能回來見你了,除非你以後再不想見到我了,那我就不跟淩淵成親了,我在外頭孤獨終老吧。”

司荼實在是痛極了,說出的話便有些賭氣急躁。

雪玉吃了一驚,立刻上前給她把脈,片刻後白著臉說道:“她說的是真的。”

司君:“……”

晚上,司荼吃了藥,倒頭就睡,司家一家人聚在一處商議,人人都要愁死了,白雪凝是堅決反對司荼與淩淵成親的,當初她顯些被羲巫□□,心中恐懼至今未消。

“我看,淩淵的話,倒是不假。”

司一在一旁沈吟著說道:“關於冰魂雪魄,淩淵說的與雪族流傳的一樣,冰魂雪魄確實是我雪族始祖,一位混沌大神的神器,這位混沌大神,又名寒雪寂。”

司雲澤蹙眉說道:“這位天君,確實可憐,也可敬,站在外人立場,他為族人不顧一切,令人敬佩,但是若是站在小五這,這天君是不擇手段,絕非良人,小五與他成親,危險太大。”

白雪凝看著夫君,與他同心,不由的心中柔情。

司一閉眼一時也分說不出結果:“你娘檢查了小五的身體,她身體裏確實魔氣封控不住了,眼下,也沒有旁的辦法能救她。”

爭執了幾日,司荼便疼了幾日,疼得她脾氣火爆,一下爆發了。

“我跟淩淵回來便是想要你們看著我成親!不然我跟他在吉坡山扯塊紅綾就地就拜天地了,還回來幹什麽!你以為你們攔的住嗎!?”

司君終究還是同意了。

親事辦的很快,眾人合力準備,不過五天,雪玉等人便交親事辦妥了。

司荼與淩淵去月神山婚姻樹下刻名字,兩人握著姻緣樹的那一刻,姻緣樹萬千花朵怒放,樹身散發出萬丈光芒。

雪族人從未見過姻緣有這般大的反應,紛紛說這定是真正的天定的良緣,連司君的臉色都好看多了。

親事雖然辦得倉促,卻依然熱鬧,畢竟這可是司家的小祖宗成親,司荼可是雪族的下一任族長。

成親那天,司荼穿得紅衣,婚服是家人早早為她準備好的,她並未同族中女子一般盛妝打扮,只是烏發結辮,發間戴著紅玉王冠,並沒有蓋蓋頭,她與淩淵雙方不論嫁娶,不用蓋頭。

成親的時候,司家的男兒個個如狼似虎的盯著淩淵,眼神中帶著不滿仇恨,對於他們來說,司荼是全家的至寶,任何男人都是配不上她的,都是高攀她!便宜了淩淵他們當然不滿。

“雲澤。”

白雪凝身為嫂子,與夫君司雲澤一起在旁邊坐著,悄悄喊司雲澤。

司雲澤一看她,眼神立刻變得溫柔,白雪凝小聲說道:“百裏清離沒有回來,放心吧。”

百裏清離去找司荼一直沒回來,百裏鐘傳信故意沒讓他回來,否則他定要攪了這親事的。

吹吹打打的送入洞房。

司荼不太舒服,白雪凝護著她,不準別人鬧洞房,所以,司荼一直在房中歇息,賓客司家自有人招待,淩淵也很快便回了房中。

“還好吧?”

淩淵坐在床邊問,司荼臉色蒼白,彎著腰瞪他:“你看我這樣,像好嗎?”

她在拜堂時強忍痛面帶微笑,已經是極至了,天知道她快要痛死了。

淩淵心疼地擡手給她擦汗。

“行了,親成了,我心願了了,我們明天就走,你趕緊把心拿走!”

淩淵輕輕點頭,將她摟在懷中,輕聲哄她。

司荼渾身痛楚,成親之夜洞房自然是暫免,第二日一早,白雪凝來找司荼,司荼吃了藥還在睡,白雪凝不知道她的痛苦,鬧她起來。

白雪凝幫她整理床鋪的時候人,便看到被子上幹幹凈凈,她當時便想到深處了,卻也沒多心。

晌午,白雪凝坐在房中手托著腮深思,連司雲澤進屋她都沒有發覺。

“在想什麽?”

司雲澤從後抱住她,偏頭在她紅唇上輕輕一吻。

白雪凝臉一紅,握住他的手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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