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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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道：“你回來啦。”
“發什麽呆？在想什麽？”
司雲澤問，白雪凝趕緊說：“淩淵果然不是好東西，他早就欺負了我們小五。”
“嗯？”
白雪凝趕緊將早上去找司荼的事說給她聽，新婚之夜，小五沒有落紅，肯定是早就被淩淵給誘騙了，這個淩淵，無恥無良！
白雪凝生氣地罵。
司雲澤聽了卻笑：“小五這性子，不定誰先欺負誰呢。”
白雪凝嗔他一眼：“你向著誰啊？小五才不是呢，她雖然有點一好色，但是還是有分寸的好不好？”
司雲澤握著她的手柔聲道：“這件事，倒未必像你說的那樣，娘私下和我說了，小五體內有神魔兩股力量，她應該一直不舒服，所以昨日成親他們應該沒有真的洞房。”
“不舒服？”
白雪凝吃了驚：“怎麽回事？”
司雲澤安慰她：“沒事，別擔心。”
沒跟她提，便是怕她憂心，她一向和小五要好。
白雪凝嘴一撇，眼圈兒便紅了，她怎麽能不擔心？
司雲澤上前擁她入懷，親親她的額角，溫柔一笑：“沒事的，等小五的魔氣被克制，淩淵便會拿回不死心，她便會好了。”
成親後，又在家中呆了三日，司荼便別了家人，與淩淵回到吉坡山。
回到吉坡山，淩淵便取回了不死心，司荼醒了一覺醒來，便感覺神清氣爽，身上不痛了。
一連幾日，司荼都關著門，捧著數本書手不釋卷，用心苦讀，淩淵一進門，她便嗖地將書藏回乾坤袋中，一本正經，問她在幹什麽，她便一臉正色地說自己在讀書提升自己。
淩淵方拿回不死心失血過多，一直在養著，睡的時候多，一晃便是大半個月過去，他方才養好。
這天，月色正好，司荼做了油炒燜野，酒足飯飽，又洗得香噴噴的。
晚上，她把頭發綁成辮子，一臉利落，是要幹大事的樣子。
淩淵靠在床上，瞧著她笑，司荼清了下嗓子，挪過去一點抓他的手：“你傷都養好了吧？”
“嗯。”
淩淵眼底藏著笑。
司荼又挪近一點，眼神灼灼，燃著兩團小火苗：“那咱們是不是把洞房這事給辦了？”
淩淵忍笑，他頃身上前，溫柔地看她，偏頭便要吻她，卻見司荼抓著他的肩，與他一般的姿勢，兩人的臉對了臉。
咦？錯了？
司荼急忙把頭轉到另一面，嗯，這就對了，她捧著淩淵的臉，打算要狠狠吻他，並提前與他言明：“你放心，我會很溫柔的，要是疼，你就跟我說。”
淩淵：“……”
他怎麽覺著這話，有點別扭。
……
夜明珠擺在床頭，屋裏明亮。
司荼滿頭大汗，壓著淩淵咬牙惱怒：“這怎麽不對啊，書上就是這麽寫的啊，我手不釋卷研究好幾天了！”
淩淵雪白的臉微紅，被她壓著，同樣額頭冒汗，他忍著問：“你的書呢？”
司荼力證清白，趕緊從枕下把自己在族中淘來的珍藏版男女秘史拿給他看。
“你看。”
“……”
淩淵扔了書，一挺腰起身將她按到懷中，咬著她的嘴唇罵：“你個笨蛋，這書上寫的是男人的動作，你用的是我的姿勢，當然不對！”
司荼：“……”
這，男女還有別啊？
第 41 章
一早, 艷陽高照，鳥兒在窗臺啄了好幾回了，司荼迷糊地睜開眼睛，淩淵也還沒醒, 從背後抱著她, 緊貼著她。
司荼反手將他推開, 一腳踢下床去。
淩淵驚醒，起身坐上床：“怎麽了？”
司荼坐起來，一臉嚴肅，與他講道：“我覺著我們以後都不用再洞房了。”
毫無樂趣可言, 除了痛還是痛！還要痛那麽長時間！而且，司荼講道：“我覺著我們不太合適, 還是分開吧。”
淩淵：“……”
“胡說什麽？”
淩淵捏她的下巴, 無奈又有點惱：“你跟我都是初次沒有經驗，痛是難免的, 多多練習就好了。”
多多練習？
司荼心中驚怵, 自虐啊她？
淩淵上床將她摟到懷中，輕輕親她的額頭：“是我不好，我太潔身自好，沒能讓別的姑娘拿去玩弄練□□結出豐富的床上經驗, 讓你痛了, 是我的錯。”
司荼眨巴眨巴眼睛, 好吧，他還是潔身自好吧，她不喜歡他被別人碰過。
“那我再給你幾次機會, 你要好好把握, 我現在覺著獨身挺好的。”
“神魔相克的痛都能忍, 這點痛竟要跟我分開。”淩淵笑罵，蔑她一眼。
“對了。”
司荼擡頭：“我們親都成了，洞房也入了，混沌大神怎麽還不出現？”
“那可是混沌大神，哪會這麽容易，所以我們要多洞房，這樣才機會多。”
司荼頭一歪倒在床上：“我還要犧牲多少次？”
淩淵壓下身咬她下巴：“犧牲？你跟我成親只為了混沌大神？”
一大清早，他真是美得，喪心病狂！司荼咽口水，心底倏地竄起一串火，昨晚痛得她想打人，她不明白她此刻為什麽還想撲倒他，莫非她骨子裏真的喜歡自虐？
管他呢！司荼摟著淩淵吻她，一翻身將他壓在身上。
“我絕對是為了你的美色，我們洞房吧，美人。”
——
司荼站在門口，盯著手看，她掌中的茶花開得從未有過的盛，太好了！
“怎麽了？”
淩淵在院中問，司荼想吃兔肉，他方打了一只，正在溪邊拾弄，司荼走過去給他看手：“我從來沒看它開得這麽好，洞房這麽有用？”
淩淵笑，利落地拾弄著手中的兔子，笑道：“那就多洞房。”
司荼握手：“我想回家一趟，跟我爹他們告個別，然後我們就離開吉坡山吧。”
淩淵動作一頓。
司荼講：“天族還等著我們救，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裏。”
淩淵望向她，目光溫柔：“無妨，天族其他族落的族長有傳信給我，羲和受了傷，羲炤羽被——”
淩淵抿了抿嘴唇，提及祝妍，他心痛，他講道：“羲炤羽被祝妍用熾魂劍所傷，傷得不輕，羲族現在無心他顧，天族還算安全。”
“可是你取回了不死心，羲族的長生之力不比從前，羲族一定會殘殺天族，羲炤羽手下的人心思歹毒，羲炤羽無瑕他顧，這些人反而會更瘋，怕會殺更多天族人。”
淩淵洗凈手，柔聲說道：“你不用擔憂，這些年，我和祝妍苦心經營，雖然實力弱但多少能抵抗羲族一段時日，羲族最難對付的只有羲和與羲炤羽。”
他都這麽說了，司荼便也不再堅持。
第二日，司荼與淩淵回了雪族，兩人已經成親，司君再不情願也要認下了淩淵這個女婿了。
“雪凝有孕了？”
司荼聽到司君說，吃了一驚，雪凝和她大哥成親才兩個月，她就有孕了，雪族人一直是很難有孕的！
“全家都高興壞了。”
司君笑，忽然說道：“小五，你也努力生個孩子吧。”
他現在，特別想有個孫女。
司荼一楞，她壓根沒想過生孩子。
司荼去找白雪凝，淩淵被司君喊住，司君待他溫柔了許多，淩淵喊：“爹。”
“嗯，淩淵，你跟小五已經成親了，她待你如何不用我再多言，我一直覺著你和她成親是有目的，現在我也不想了，我只是希望你別傷害她。”
淩淵低頭，輕聲說：“我不會的。”
司荼去了白雪凝院中，白雪凝正在房中，看到她又驚又喜：“小五，你回來了。”
司荼上去摸她的肚子，白雪凝臉一紅，心中甜蜜：“我剛要寫信告訴你這件喜事，你就回來了。”
“大哥真厲害，你也厲害，你們才成親兩個月竟然就有孩子了。”
司荼驚嘆，雪族中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見得有個孩子。
白雪凝也摸肚子，甜甜期盼道：“希望是個女兒。”
司荼笑道：“都一樣。”
白雪凝不放心地問：“淩淵待你好嗎，你可感覺有什麽不對？”
司荼心說，感覺不對的地方可多了，最大的不對，就是淩淵特別熱衷於洞房，當然了，兩人磨合成功，洞房已經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了。
怕白雪凝擔憂，司荼只說很好。
白雪凝松了口氣，司荼摸著她的肚子說道：“小東西，我是姑姑。”
白雪凝笑：“孩子還小呢，哪會聽得到。”
真好，司家又有後了，司荼心中一片明媚，雪凝有孕這事，真讓她高興壞了。
天魔域的入口依然被封印，司荼又去了一趟兩極山，她依然進不了。
“我們回天族吧。”
司荼坐在桌邊，手撐著腮說。
成了親，家中也無事，司荼也沒什麽牽掛了，一心想幫他救天族。
淩淵倒了杯熱茶給她，溫柔說道：“不急，我們在雪族過段時間也無事。”
司荼搖頭：“我知道你牽掛天族，我們不在這耽誤時間了，我跟你回天族。”
淩淵看著她，忽然擡手輕輕摸她的臉。
司荼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淩淵笑著搖頭，移開了眼睛，眼眸深處有一絲壓制的痛楚，說沒事。
淩淵也確實擔憂天族，雪城與天族相隔太遠，他便同意了，與司荼一同向司君辭別，離開了雪族。離開北極山，司荼與他先去了一趟吉坡山，忽然看到院中站著一個白衣人。
司荼驚訝：“白棲。”
淩淵面色一沈，白棲聞得聲音回頭，看到兩人回來便笑：“你們回來了。”
“你怎麽會來這裏？”
淩淵笑著問。
白棲說道：“上回你不辭而別，我擔憂便找過來。”
白棲看到司荼與淩淵穿著同色的藍色，手牽手，她目光一定，盯著兩人看。
司荼笑道：“我們成親了。”
白棲臉色一變，站原地石化了一般。
司荼還是第一次看她變臉，倒是把司荼嚇了一跳，她原本就是警告白棲淩淵已經是她的人了，卻也沒料到白棲會這麽大反應。
“你們，真的成親了？”
白棲盯著淩淵問，臉色略微蒼白，眼神極是淩厲，淩淵點頭，司荼方要說話，白棲忽然一揮袖，竟直接閃身消失不見！
司荼：“……”
嘆了聲氣，司荼道：“看來，她愛你愛的很深啊，我們要更加恩愛讓她死心。”
“不用理會她。”
淩淵說道，他對白棲並無好感。
羲神殿。
羲和一身白衣，一掌震碎了一側的桌子！
羲炤羽走進殿中，恰看到這一幕，他駭了一跳！羲和是混沌大神，何等尊貴，僅次創世祖神之下，從不為世俗所動容，這是他第一次看羲和發怒！
“尊上，怎麽了？”
羲炤羽不敢擡頭。
“淩淵和司荼成親了。”
羲和緩緩說道，聲音凜冽，羲炤羽瞬間明白過來，羲和手背在身後握緊，心中恨意難平，攪得她心緒大亂無法鎮定！
“尊上，若您想要淩淵，將他捉回就是——”
“我要他的心！”
羲和拔同音，冷冽道：“即便要不得，他也絕不能愛上司荼！”
羲和氣息發抖，怒到渾身滾燙！她明白了，她原就奇怪，他怎會以星點殘魂轉世為天族天君落入這紅塵，原來是為了與司荼續這一世情緣！
“立刻派人，把他們帶回來！”
羲和揮袖，面具下，雙眸冷酷，殺機盡現！
羲炤羽心頭一寒，立刻領命。
夜深了。
天上一輪寒月，山風寒瑟。
司荼騎著大白，頭一點一點的，半睡不醒困得要死，淩淵眼瞧著她要掉下來了，輕輕拍了下大白示意它停下來，他將司荼抱到自己的麒麟上，橫坐著摟到懷中，給她攏上披風。
司荼半醒不醒的，也不睜眼，扭頭摟住他繼續睡，她習慣了他的照顧。
趕了幾日，淩淵二人悄悄到了水族，水族地域廣闊，是十二神族之一，怕人發現，淩淵與司荼是半夜到的，也喬裝了一番。
水君將二人迎進屋，司荼困得睜不開眼睛，站在淩淵背後，頭一點一點的。
淩淵反手摟著她。
“她太累了，讓人帶她去休息。”
水君急忙喊人送司荼去休息，司荼抓著淩淵的手，打著哈欠不撒手。
淩淵一笑，說道：“你先去睡，我和水君說幾句話很快就回來。”
看著司荼離開，淩淵一扭頭，臉色便變得冷酷。
“你傳信給我，說羲炤羽到處找我？”
“正是，羲炤羽讓手下人傳令，要您回羲族，他們抓了好幾萬天族人，您一日不會，他便屠人練藥。”水君說著聲音便輕了，“殿下，羲族定是為了不死心。”
“……”
淩淵垂眸：“我知道了。”
司荼睡覺時候，便感覺有人坐在床邊，她迷糊睜開眼，便看到是淩淵，他在看她，司荼抓他的手：“怎麽了，不睡覺。”
淩淵握她的手：“沒事，想看著你睡覺。”
司荼起身問：“怎麽了，是不是天族出事了？”
淩淵搖頭，忽然傾身上前摟住她，輕輕摸她的頭發，司荼輕聲講：“有事你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別悶在心裏，兩個人分擔總好過你一個人撐著。”
淩淵輕嗯了一聲，說：“沒事，只是想抱抱你，好了，你睡吧。”
淩淵松開手，司荼往裏挪，拍了下床，淩淵便笑，解了衣躺到床上。
一早，司荼醒來睜開眼睛，她坐起來，忽然瞪大眼睛盯著手中的不死心——
“淩淵！”
她喊，急忙翻身下床找人！他將不死心放在她這裏，一定是出事了！司荼方一出門，便被一名水靈嬌嫩的少女攔住，少女是水君的孫女，名叫水清藍。
“淩淵呢？”
司荼喊。
水清藍急忙說道：“司姑娘，你先別急，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爺爺。”
水清藍領司荼去找水君。
“淩淵呢！他出什麽事了？”
司荼焦急地問，水君對她行禮：“殿下將不死心交由姑娘保管，他孤身去了羲族。”
“羲族？”
“羲族捉了我天族人，每日屠殺，逼殿下回去，殿下不能不回去。”
司荼猛地握緊雙拳，死死咬牙，又恨又怒！
“我去救他！”
司荼便要去救淩淵，水君急忙攔著她：“殿下走前交待，一定要攔著您去救人！”
“為什麽？”
水君苦笑，悲傷說到：“姑娘，殿下不想您有危險，您與羲和交手過，您不是他對手，殿下是在保護您，他將不死心給您，也是留了後手，羲族逼他回去定是為了不死心，拿不到不死心他們便不敢殺殿下，頂多，是吃些苦頭罷了……”
“可是總得救他吧？”
“殿下自會想法脫身的，命令我一定要保護好你，所以姑娘，你無論如何不能離開水族。”
淩淵回到羲族，立刻被帶到了羲炤羽的古羲神殿之中，羲炤羽飛身上前，一試便發覺他身上沒有不死心！羲炤羽惱怒：“淩淵，你敢跟我耍心機，你不想救天族人的性命了？”
淩淵冷冷道：“那你殺了我？我若死，不死心立刻便會枯死。”
羲炤羽忿恨地撒手，他揮袖退回座上，盯著淩淵說道：“淩淵，本君這次找你卻不是為了不死心，而是為了雪族。”
淩淵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震！他心中已經隱隱的，有不好的預感。
羲炤羽緩緩說道：“本君要滅了雪族，不留活口，而且，要司荼親自動手。”
淩淵臉色變得蒼白，他啞著嗓音問：“你什麽意思？”
羲炤羽閉了閉眼睛：“淩淵，本君也不瞞你了，我只是聽命行事，尊上要屠雪族，而且，必須由司荼本人親自屠殺親族。”
“……我不明白。”
“本君也不明白，本君只知道，你與司荼成親令尊上大為動怒，本君不敢揣測尊上的心思，卻也覺察出，尊上極其恨司荼這個人。”
“司荼怎麽可能屠殺親族？”
淩淵抿緊嘴唇，羲炤羽擡手，手上捏著一枚青色果子，他揮手拋過去：“此過名為失心果，人吃了便會失了心智如同行屍走肉只知道聽命，尊上說了，須由你親自餵司荼服下，由你親自指使司荼本人屠滅雪族，否則——”
羲炤羽擡手，召出裂天神雷塔，他說道：“本君已經在西邊設了天雷陣，你一日不答應，本君用天雷陣屠你一靈族！”
此事，羲炤羽也是極不願意的，殺盡天族無異於竭澤而漁，令羲族自取滅亡，可是羲和的命令他不敢違抗，羲和原令他不準說出去，可是他不願意背這黑鍋。
“我要見羲和！”
“尊上不會見你，淩淵，你還不明白嗎，尊上便是要司荼恨你，令你和司荼反目成仇！你沒有選擇。”
“……我可以親自動手，屠滅雪族。”
淩淵嘴唇顫抖，看向羲炤羽：“你去和羲和說，我會親自動手屠滅雪族。”
“……我為你再去問問。”
羲炤羽閉了閉眼睛說道。
羲炤羽去了一趟羲神宮，羲和在簾後，正在閉目療傷，羲炤替淩淵求情。
“尊上，讓淩淵親自動手反而更好。”
羲和在簾後睜眼，雙眸淩厲，緩緩說道：“怎比得上讓司荼親手屠殺自己的族人來得更讓她痛苦，恨淩淵，不必再說了。”
羲炤羽低頭：“……是。”
羲炤羽走後，羲和在簾後閉目。
“司荼，你不配擁有愛與親人。”
天雷陣，每日都會屠滅天族上萬人，一個一個靈族被屠殺消失！
水族向來多雨，已經一連下了三日的大雨，淩淵撐著傘站在水族城外，他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閉了閉眼睛，他邁步朝前走。
“你回來了。”
司荼在房中打包，正準備偷溜走去救他，看到他回來，她呆了呆，急忙過去抱住他，淩淵緩緩擡手，輕輕摟住她，忽然雙臂用力勒緊她。
“怎麽了？你沒事吧？”
司荼不安地問，他好生生的回來便有些奇怪，按理，羲族定會囚禁他的。
“沒事。”
淩淵抱緊她：“荼荼……”
“嗯？”
“對不起。”
淩淵低聲說，忽然撒手。
司荼捧著他的臉蹙眉：“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在羲族被欺負了？”
“沒事。”
淩淵卻換了輕松的表情，一臉若無其事，笑道：“上次我不辭而別，你擔心壞了吧。”
“你說呢？”
司荼趕緊取出不死心給他：“趕緊把心放回去吧，服了你，哪有人天天挖心亂放的。”
她成天守著他的不死心，夜不能寐，生怕被人搶了，多少天沒睡好覺了。
——
清早。
司荼睜開眼睛，坐起身便看到淩淵坐在桌邊，她驚訝：“你怎麽醒這麽早？”
“……你醒了。”
淩淵轉頭，杯中的茶早就冷透了。
他半夜便醒了，一直坐在這裏，坐到天亮。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司荼走過來，淩淵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青色失心果便擺在桌上，司荼也看到了，空空的桌子就擺了一顆果子，像顆青色李子一樣。
她問：“哪來的果子？”
淩淵垂眸：“這是一顆仙果，能提長修為，很是，珍貴，水君得來送過來，你吃了吧。”
司荼便笑，坐下來拿著顆子，絲毫沒有懷疑便塞到嘴裏。
“……”
淩淵閉上眼睛，呼吸顫抖。
……
司荼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淩淵顫抖著擡手，想摸摸她的頭發，手卻始終沒有落下，他不敢碰他，他不配碰她，他想到她遍體鱗傷捧著不死心送到他眼前，他想到她拼死替天族擋下天雷陣……
淩淵手死死抓著胸口，身體在發抖，心中痛苦的幾乎要痙攣。
水君走進房中，沈默片刻悲傷道：“殿下，非如此不可嗎？”
淩淵緊閉眼睛說道：“非如此不可，羲和想要她恨我，不如此，羲和不會罷休，只有這樣，司荼才會恨我入骨，永不會原諒，羲和才會放心，我才能保她安全。”
淩淵松開口，臉色蒼白，人已經恢覆冷漠平靜，祝妍死的那一刻，他便下定了決心，此生註定是要負了司荼的。
“我讓找百裏清離，找到了嗎？”
“已經發現了他的蹤影。”
——
北極山。
司荼一身白衣，落在山之巔，神情冷酷，她縱身落下，閃身進了雪城。
司雲澤正在巡山，看到她翻身下了麒麟過來：“小五，你回來了。”
司荼眼神木然，上前一刀紮碎了他的心！司雲澤睜大眼睛，震驚地看她，撲騰跪在地上：“小五……”
司荼抽刀，刀尖滴血，淋淋一地，她握刀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司雲澤身體倒下，眼睛兀自睜著。
……
奇叔倒在門邊，身死身體已經化為冰。
院中，橫著幾具屍身，司荼提刀走進華蘭院，雪玉正在房中縫衣裳，看到她便笑：“小五，你回來啦，我正給你做衣裳呢，你趕緊過來試試。”
看到神情不對，雪玉急忙上前關切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淩淵欺負你了？”
……
“啊！”
白雪凝尖叫！她聽得外頭聲音不對，方進來，便看到司荼殺了雪玉，雪玉倒在地上，一地的鮮血！
“娘！”
白雪凝撲過去抱住雪玉，哭著喊：“娘！”
司荼眼神木然地看向她，提刀上前，腳踩出一個一個血印，白雪凝抱緊雪玉，顫聲問：“荼荼，你怎麽了？”
她一定是吃了什麽迷了心智的東西，白雪凝哭著喊道：“你醒醒啊小五，我是你大嫂！你醒醒啊！”
司荼不為所動，一刀紮碎了她的琉璃心，白雪凝手捂著肚子，想護著腹中的孩子，她顫抖著伸手，眼中沒有恨，只有悲傷與心疼：“小五……”
“……！！”
司君站在門口，身子發抖，他震驚地看向司荼，然後一步一步向前，司荼站著沒有動，神情冷酷，司君上前，顫抖著將她摟到懷裏，抱緊，說道：“小五，你醒一醒。”
司荼擡手，一掌震碎了他的琉璃心！司君依舊死死抱住她，司荼又一掌，將他的身體震得粉碎，挫骨揚灰！
……
鮮血染紅了白雪，慘叫聲不絕於耳。
雪城屍骨遍野！
司荼，為何屠殺同族！
百裏鐘的聲音猶自在風雪中傳開，他人已死去，斷了一臂，一身鮮血跪在血雪之中，眼睜著，死不瞑目。
雪城已經是人間煉獄。
羲炤羽站在北極山，手中捧著裂天神雷塔。
他閉了閉眼睛，心中卻不覺著高興。
天壁神界依舊在，雪族卻是沒了，屍體淹在雪中，到處都是，無一生還。
那被高挑在冰柱上在風雪中淒慘晃動的。
是司一的屍體。
北極山，風雪呼嘯，雪中夾著濃濃的血腥氣，淩淵一身黑衣，站在雪中，他始終背對著雪城，司荼一身白衣走過來，衣衫上盡是鮮血。
“冰火天壁呢？”
淩淵垂眸問。
司荼緩緩伸手，掌心一對冰火天壁，淩淵接過——
百裏清離忽然騎著雪麒麟疾馳而來，他不及喊司荼，便伸進雪城之中！看到遍地被風雪淹埋的屍體，百裏清離撲騰跪在地上，睜著眼睛，幾欲瘋巔。
“爺爺……”
“爹！”
百裏清離爬起身，不顧一切地沖回百裏家。
百裏家大門敞著，門口橫著屍體，百裏清離不敢進了，站在門口渾身發抖，他不敢進，一心想要逃避，好像不進去家人就還在。
站在門口，他支撐不住扶著門蹲下身抱住自己，冷得牙齒打顫，忍不住淚流了滿臉，他終於還是強撐著進了家，他在院中看到了他二姐百裏清靈的屍體。
“二姐！”
他撲過去。
他爹，他娘，他大姐，三姐。
百裏清離沒有看到百裏鐘的屍體，他發瘋一樣尋找，心中殘奪著一絲卑微的希望。
終於，他在城中看到了司一屍體，司一被一根冰柱穿了心，碎了琉璃飛，高挑在半空中，身體在寒風中晃動。百裏清離看到冰柱旁邊，百裏鐘跪在地上，身體被積雪覆蓋，眼睛猶自睜大。
“爺爺——”
百裏清離撲騰跪在地上，他哭喊著爬過去抱住百裏鐘！
雪族被屠殺殆盡，無一生還，只有百裏清離外出尋找司荼僥幸躲過一劫，雪城外的天壁神界也沒有了。
百裏清離抱著百裏鐘的遺體在風雪中枯坐了一個多時辰，腦子中像結了冰。
淩淵迎著風雪，緩緩走來。
百裏清離緩緩擡頭，嘴唇慘白，眼眸卻赤紅，他問：“是誰？”
淩淵擡手，手中握著冰火天壁，他不緊不慢說道：“是我，是我給司荼吃了失心果，控制了她，讓她屠了雪族。”
百裏清離猛一睜眼，目眥欲裂，他牙齒打戰，嘶聲問道：“為什麽？”
“我們雪族那樣幫你天族，你為什麽？”
“為了冰火天壁，我需要此物保護我的族人，你們雪族是幫了我天族，卻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殺了你！”
百裏清離嘶喊，抽刀沖過來要殺了淩淵將他碎屍萬段！淩淵一閃身躲過，雪族結界已破，混沌大神的賜福已經消失，淩淵在雪城修為並未受壓制，淩淵一擊震開百裏清離，冷冷道：“司荼對我已經無用，你帶她走吧。”
淩淵一揮袖躲開了百裏清離的拼殺，召出上清扇飛身離開，司荼木然地站在原地，她吃了失心果，沒有淩淵的命令她便不動。
百裏清離猛地回頭看她，心中湧出恨意，他沖過去猛地將司荼推倒在地！司荼也不知道反抗，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百裏清離恨恨嘶叫：“都是你！都是你害了雪族！是你，是你！”
百裏清離握著刀指向司荼，要殺了她，為族人報仇，刀尖抵在司荼的胸口，卻終究是狠不下心，雪族，就剩下他與司荼了！
回到水族，淩淵關上門，他取出冰火天壁，目光銳利，這冰火天壁的天壁神界應當可以護佑天族。
“殿下，那羲和既然要司荼與你互相仇恨相互殘殺，一定會解了司荼的失心果。”水君來找淩淵，皺眉說了心中的擔憂。
“我知道。”
淩淵擦著祝妍的熾魂劍，淡淡地說。
“那，為何您不跟百裏清離說實話，要將罪全攬在身上？”水君不解，一個羲族已然難對付，將來多再一個仇敵司荼，他們便會更加艱難。
淩淵擦著劍，緩緩道：“羲和既然要我和司荼相互殘殺，我將罪全攬了不正順了羲和的意，司荼恨我不會有危險，總好過她去找羲和覆仇送死。”
——
寒風呼吸。
百裏清離親手將族人，一個一個埋在雪中，他走到哪裏，司荼便跟到哪裏，也不說話，就跟著他，她食了失心果，聽命行事，淩淵讓她跟著百裏清離，她便跟著。
將族人全部雪葬，百裏清離坐在寒雪中，一坐便是三日，茫茫然然，三日後，他漸漸反醒過來，心中被仇恨淹埋，他要去找淩淵報仇！
百裏清離離開雪城，司荼便一直跟著她，到了北極山，百裏清離心中忿恨難平，扭過身猛地推倒她！
“你滾！不要跟著我！”
司荼現在就是百裏清離心中的一根刺，看到便讓他痛恨發狂，他應該殺了司荼，可是他下不了手！所以才更加恨司荼！
地上都是冰雪，司荼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她爬起來，又站在百裏清離身前，百裏清離心中帶著恨，便要折磨司荼，他盡往那崎嶇苦寒之地走，深山秘木，沼澤，他騎雪麒麟，司荼步行。
司荼一直跟著他，她的鞋子跑爛了，光著腳，每日走得雙腳盡是血泡，碎石凍土紮破了她的腳心，她都不知道痛，樹枝勾破了她的衣衫，劃破了她的臉，她毫無所覺，走在沼澤中，她陷在泥裏，一雙眼只是盯著百裏清離，若不是百裏清離心軟將她拽上來，她便那樣溺死在泥潭之中。
天上下著大雨，百裏清離躲在洞中躲雨，司荼便被他推在外頭淋雨，已經淋了一個多時辰。百裏清離握緊雙拳，不時看她的背影，兩個月了，她瘦的厲害。
百裏清離忽然閉眼，上前將司荼扯回洞中，看到她臉上的劃傷，木然無知的眼神，百裏清離忽然崩潰得大哭！他一把將司荼摟到懷中，緊緊抱著！
“對不起。”
他把所有的恨都遷怒到她身上，明明她是無辜的。
百裏清離坐在山洞中，捧著司荼的腳，一點一點給她挑紮進腳心的碎石，一面挑，一面流淚。
南荒有一個仙門，叫藥神門，門人擅長制藥，藥神門與雪族頗有些交情，百裏清離便帶司荼去找藥神門，想解了她的失心果之毒。
兩人向南走了半月，一天，正在趕路，在林中司荼忽然從雪麒麟上倒栽了下來，竟是昏了過去！百裏清離嚇壞了，這些日子，他一直很小心照顧她，再沒有欺負她，她怎麽會昏倒！
前方不遠就是一個小村莊，百裏清離抱司荼進了村子，求問村中的人找靈醫，幸而這裏已經在南荒範圍，接近藥神門，到處都是行醫的靈醫，這村中便有好幾位靈醫。
“……”
村中的行醫老者給司荼搭脈，說道：“這位小娘子是有了身孕。”
百裏清離震驚地擡頭！
“您說什麽？”
“小娘子有了身孕。”
劉靈醫捋須說，百裏清離臉色慘白，司荼有身孕了，孩子必定是淩淵的！！百裏清離心中又湧起了強烈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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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什麽呆？在想什麽？”
司雲澤問，白雪凝趕緊說：“淩淵果然不是好東西，他早就欺負了我們小五。”
“嗯？”
白雪凝趕緊將早上去找司荼的事說給她聽，新婚之夜，小五沒有落紅，肯定是早就被淩淵給誘騙了，這個淩淵，無恥無良！
白雪凝生氣地罵。
司雲澤聽了卻笑：“小五這性子，不定誰先欺負誰呢。”
白雪凝嗔他一眼：“你向著誰啊？小五才不是呢，她雖然有點一好色，但是還是有分寸的好不好？”
司雲澤握著她的手柔聲道：“這件事，倒未必像你說的那樣，娘私下和我說了，小五體內有神魔兩股力量，她應該一直不舒服，所以昨日成親他們應該沒有真的洞房。”
“不舒服？”
白雪凝吃了驚：“怎麽回事？”
司雲澤安慰她：“沒事，別擔心。”
沒跟她提，便是怕她憂心，她一向和小五要好。
白雪凝嘴一撇，眼圈兒便紅了，她怎麽能不擔心？
司雲澤上前擁她入懷，親親她的額角，溫柔一笑：“沒事的，等小五的魔氣被克制，淩淵便會拿回不死心，她便會好了。”
成親後，又在家中呆了三日，司荼便別了家人，與淩淵回到吉坡山。
回到吉坡山，淩淵便取回了不死心，司荼醒了一覺醒來，便感覺神清氣爽，身上不痛了。
一連幾日，司荼都關著門，捧著數本書手不釋卷，用心苦讀，淩淵一進門，她便嗖地將書藏回乾坤袋中，一本正經，問她在幹什麽，她便一臉正色地說自己在讀書提升自己。
淩淵方拿回不死心失血過多，一直在養著，睡的時候多，一晃便是大半個月過去，他方才養好。
這天，月色正好，司荼做了油炒燜野，酒足飯飽，又洗得香噴噴的。
晚上，她把頭發綁成辮子，一臉利落，是要幹大事的樣子。
淩淵靠在床上，瞧著她笑，司荼清了下嗓子，挪過去一點抓他的手：“你傷都養好了吧？”
“嗯。”
淩淵眼底藏著笑。
司荼又挪近一點，眼神灼灼，燃著兩團小火苗：“那咱們是不是把洞房這事給辦了？”
淩淵忍笑，他頃身上前，溫柔地看她，偏頭便要吻她，卻見司荼抓著他的肩，與他一般的姿勢，兩人的臉對了臉。
咦？錯了？
司荼急忙把頭轉到另一面，嗯，這就對了，她捧著淩淵的臉，打算要狠狠吻他，並提前與他言明：“你放心，我會很溫柔的，要是疼，你就跟我說。”
淩淵：“……”
他怎麽覺著這話，有點別扭。
……
夜明珠擺在床頭，屋裏明亮。
司荼滿頭大汗，壓著淩淵咬牙惱怒：“這怎麽不對啊，書上就是這麽寫的啊，我手不釋卷研究好幾天了！”
淩淵雪白的臉微紅，被她壓著，同樣額頭冒汗，他忍著問：“你的書呢？”
司荼力證清白，趕緊從枕下把自己在族中淘來的珍藏版男女秘史拿給他看。
“你看。”
“……”
淩淵扔了書，一挺腰起身將她按到懷中，咬著她的嘴唇罵：“你個笨蛋，這書上寫的是男人的動作，你用的是我的姿勢，當然不對！”
司荼：“……”
這，男女還有別啊？
第 41 章
一早, 艷陽高照，鳥兒在窗臺啄了好幾回了，司荼迷糊地睜開眼睛，淩淵也還沒醒, 從背後抱著她, 緊貼著她。
司荼反手將他推開, 一腳踢下床去。
淩淵驚醒，起身坐上床：“怎麽了？”
司荼坐起來，一臉嚴肅，與他講道：“我覺著我們以後都不用再洞房了。”
毫無樂趣可言, 除了痛還是痛！還要痛那麽長時間！而且，司荼講道：“我覺著我們不太合適, 還是分開吧。”
淩淵：“……”
“胡說什麽？”
淩淵捏她的下巴, 無奈又有點惱：“你跟我都是初次沒有經驗，痛是難免的, 多多練習就好了。”
多多練習？
司荼心中驚怵, 自虐啊她？
淩淵上床將她摟到懷中，輕輕親她的額頭：“是我不好，我太潔身自好，沒能讓別的姑娘拿去玩弄練□□結出豐富的床上經驗, 讓你痛了, 是我的錯。”
司荼眨巴眨巴眼睛, 好吧，他還是潔身自好吧，她不喜歡他被別人碰過。
“那我再給你幾次機會, 你要好好把握, 我現在覺著獨身挺好的。”
“神魔相克的痛都能忍, 這點痛竟要跟我分開。”淩淵笑罵，蔑她一眼。
“對了。”
司荼擡頭：“我們親都成了，洞房也入了，混沌大神怎麽還不出現？”
“那可是混沌大神，哪會這麽容易，所以我們要多洞房，這樣才機會多。”
司荼頭一歪倒在床上：“我還要犧牲多少次？”
淩淵壓下身咬她下巴：“犧牲？你跟我成親只為了混沌大神？”
一大清早，他真是美得，喪心病狂！司荼咽口水，心底倏地竄起一串火，昨晚痛得她想打人，她不明白她此刻為什麽還想撲倒他，莫非她骨子裏真的喜歡自虐？
管他呢！司荼摟著淩淵吻她，一翻身將他壓在身上。
“我絕對是為了你的美色，我們洞房吧，美人。”
——
司荼站在門口，盯著手看，她掌中的茶花開得從未有過的盛，太好了！
“怎麽了？”
淩淵在院中問，司荼想吃兔肉，他方打了一只，正在溪邊拾弄，司荼走過去給他看手：“我從來沒看它開得這麽好，洞房這麽有用？”
淩淵笑，利落地拾弄著手中的兔子，笑道：“那就多洞房。”
司荼握手：“我想回家一趟，跟我爹他們告個別，然後我們就離開吉坡山吧。”
淩淵動作一頓。
司荼講：“天族還等著我們救，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裏。”
淩淵望向她，目光溫柔：“無妨，天族其他族落的族長有傳信給我，羲和受了傷，羲炤羽被——”
淩淵抿了抿嘴唇，提及祝妍，他心痛，他講道：“羲炤羽被祝妍用熾魂劍所傷，傷得不輕，羲族現在無心他顧，天族還算安全。”
“可是你取回了不死心，羲族的長生之力不比從前，羲族一定會殘殺天族，羲炤羽手下的人心思歹毒，羲炤羽無瑕他顧，這些人反而會更瘋，怕會殺更多天族人。”
淩淵洗凈手，柔聲說道：“你不用擔憂，這些年，我和祝妍苦心經營，雖然實力弱但多少能抵抗羲族一段時日，羲族最難對付的只有羲和與羲炤羽。”
他都這麽說了，司荼便也不再堅持。
第二日，司荼與淩淵回了雪族，兩人已經成親，司君再不情願也要認下了淩淵這個女婿了。
“雪凝有孕了？”
司荼聽到司君說，吃了一驚，雪凝和她大哥成親才兩個月，她就有孕了，雪族人一直是很難有孕的！
“全家都高興壞了。”
司君笑，忽然說道：“小五，你也努力生個孩子吧。”
他現在，特別想有個孫女。
司荼一楞，她壓根沒想過生孩子。
司荼去找白雪凝，淩淵被司君喊住，司君待他溫柔了許多，淩淵喊：“爹。”
“嗯，淩淵，你跟小五已經成親了，她待你如何不用我再多言，我一直覺著你和她成親是有目的，現在我也不想了，我只是希望你別傷害她。”
淩淵低頭，輕聲說：“我不會的。”
司荼去了白雪凝院中，白雪凝正在房中，看到她又驚又喜：“小五，你回來了。”
司荼上去摸她的肚子，白雪凝臉一紅，心中甜蜜：“我剛要寫信告訴你這件喜事，你就回來了。”
“大哥真厲害，你也厲害，你們才成親兩個月竟然就有孩子了。”
司荼驚嘆，雪族中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見得有個孩子。
白雪凝也摸肚子，甜甜期盼道：“希望是個女兒。”
司荼笑道：“都一樣。”
白雪凝不放心地問：“淩淵待你好嗎，你可感覺有什麽不對？”
司荼心說，感覺不對的地方可多了，最大的不對，就是淩淵特別熱衷於洞房，當然了，兩人磨合成功，洞房已經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了。
怕白雪凝擔憂，司荼只說很好。
白雪凝松了口氣，司荼摸著她的肚子說道：“小東西，我是姑姑。”
白雪凝笑：“孩子還小呢，哪會聽得到。”
真好，司家又有後了，司荼心中一片明媚，雪凝有孕這事，真讓她高興壞了。
天魔域的入口依然被封印，司荼又去了一趟兩極山，她依然進不了。
“我們回天族吧。”
司荼坐在桌邊，手撐著腮說。
成了親，家中也無事，司荼也沒什麽牽掛了，一心想幫他救天族。
淩淵倒了杯熱茶給她，溫柔說道：“不急，我們在雪族過段時間也無事。”
司荼搖頭：“我知道你牽掛天族，我們不在這耽誤時間了，我跟你回天族。”
淩淵看著她，忽然擡手輕輕摸她的臉。
司荼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淩淵笑著搖頭，移開了眼睛，眼眸深處有一絲壓制的痛楚，說沒事。
淩淵也確實擔憂天族，雪城與天族相隔太遠，他便同意了，與司荼一同向司君辭別，離開了雪族。離開北極山，司荼與他先去了一趟吉坡山，忽然看到院中站著一個白衣人。
司荼驚訝：“白棲。”
淩淵面色一沈，白棲聞得聲音回頭，看到兩人回來便笑：“你們回來了。”
“你怎麽會來這裏？”
淩淵笑著問。
白棲說道：“上回你不辭而別，我擔憂便找過來。”
白棲看到司荼與淩淵穿著同色的藍色，手牽手，她目光一定，盯著兩人看。
司荼笑道：“我們成親了。”
白棲臉色一變，站原地石化了一般。
司荼還是第一次看她變臉，倒是把司荼嚇了一跳，她原本就是警告白棲淩淵已經是她的人了，卻也沒料到白棲會這麽大反應。
“你們，真的成親了？”
白棲盯著淩淵問，臉色略微蒼白，眼神極是淩厲，淩淵點頭，司荼方要說話，白棲忽然一揮袖，竟直接閃身消失不見！
司荼：“……”
嘆了聲氣，司荼道：“看來，她愛你愛的很深啊，我們要更加恩愛讓她死心。”
“不用理會她。”
淩淵說道，他對白棲並無好感。
羲神殿。
羲和一身白衣，一掌震碎了一側的桌子！
羲炤羽走進殿中，恰看到這一幕，他駭了一跳！羲和是混沌大神，何等尊貴，僅次創世祖神之下，從不為世俗所動容，這是他第一次看羲和發怒！
“尊上，怎麽了？”
羲炤羽不敢擡頭。
“淩淵和司荼成親了。”
羲和緩緩說道，聲音凜冽，羲炤羽瞬間明白過來，羲和手背在身後握緊，心中恨意難平，攪得她心緒大亂無法鎮定！
“尊上，若您想要淩淵，將他捉回就是——”
“我要他的心！”
羲和拔同音，冷冽道：“即便要不得，他也絕不能愛上司荼！”
羲和氣息發抖，怒到渾身滾燙！她明白了，她原就奇怪，他怎會以星點殘魂轉世為天族天君落入這紅塵，原來是為了與司荼續這一世情緣！
“立刻派人，把他們帶回來！”
羲和揮袖，面具下，雙眸冷酷，殺機盡現！
羲炤羽心頭一寒，立刻領命。
夜深了。
天上一輪寒月，山風寒瑟。
司荼騎著大白，頭一點一點的，半睡不醒困得要死，淩淵眼瞧著她要掉下來了，輕輕拍了下大白示意它停下來，他將司荼抱到自己的麒麟上，橫坐著摟到懷中，給她攏上披風。
司荼半醒不醒的，也不睜眼，扭頭摟住他繼續睡，她習慣了他的照顧。
趕了幾日，淩淵二人悄悄到了水族，水族地域廣闊，是十二神族之一，怕人發現，淩淵與司荼是半夜到的，也喬裝了一番。
水君將二人迎進屋，司荼困得睜不開眼睛，站在淩淵背後，頭一點一點的。
淩淵反手摟著她。
“她太累了，讓人帶她去休息。”
水君急忙喊人送司荼去休息，司荼抓著淩淵的手，打著哈欠不撒手。
淩淵一笑，說道：“你先去睡，我和水君說幾句話很快就回來。”
看著司荼離開，淩淵一扭頭，臉色便變得冷酷。
“你傳信給我，說羲炤羽到處找我？”
“正是，羲炤羽讓手下人傳令，要您回羲族，他們抓了好幾萬天族人，您一日不會，他便屠人練藥。”水君說著聲音便輕了，“殿下，羲族定是為了不死心。”
“……”
淩淵垂眸：“我知道了。”
司荼睡覺時候，便感覺有人坐在床邊，她迷糊睜開眼，便看到是淩淵，他在看她，司荼抓他的手：“怎麽了，不睡覺。”
淩淵握她的手：“沒事，想看著你睡覺。”
司荼起身問：“怎麽了，是不是天族出事了？”
淩淵搖頭，忽然傾身上前摟住她，輕輕摸她的頭發，司荼輕聲講：“有事你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別悶在心裏，兩個人分擔總好過你一個人撐著。”
淩淵輕嗯了一聲，說：“沒事，只是想抱抱你，好了，你睡吧。”
淩淵松開手，司荼往裏挪，拍了下床，淩淵便笑，解了衣躺到床上。
一早，司荼醒來睜開眼睛，她坐起來，忽然瞪大眼睛盯著手中的不死心——
“淩淵！”
她喊，急忙翻身下床找人！他將不死心放在她這裏，一定是出事了！司荼方一出門，便被一名水靈嬌嫩的少女攔住，少女是水君的孫女，名叫水清藍。
“淩淵呢？”
司荼喊。
水清藍急忙說道：“司姑娘，你先別急，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爺爺。”
水清藍領司荼去找水君。
“淩淵呢！他出什麽事了？”
司荼焦急地問，水君對她行禮：“殿下將不死心交由姑娘保管，他孤身去了羲族。”
“羲族？”
“羲族捉了我天族人，每日屠殺，逼殿下回去，殿下不能不回去。”
司荼猛地握緊雙拳，死死咬牙，又恨又怒！
“我去救他！”
司荼便要去救淩淵，水君急忙攔著她：“殿下走前交待，一定要攔著您去救人！”
“為什麽？”
水君苦笑，悲傷說到：“姑娘，殿下不想您有危險，您與羲和交手過，您不是他對手，殿下是在保護您，他將不死心給您，也是留了後手，羲族逼他回去定是為了不死心，拿不到不死心他們便不敢殺殿下，頂多，是吃些苦頭罷了……”
“可是總得救他吧？”
“殿下自會想法脫身的，命令我一定要保護好你，所以姑娘，你無論如何不能離開水族。”
淩淵回到羲族，立刻被帶到了羲炤羽的古羲神殿之中，羲炤羽飛身上前，一試便發覺他身上沒有不死心！羲炤羽惱怒：“淩淵，你敢跟我耍心機，你不想救天族人的性命了？”
淩淵冷冷道：“那你殺了我？我若死，不死心立刻便會枯死。”
羲炤羽忿恨地撒手，他揮袖退回座上，盯著淩淵說道：“淩淵，本君這次找你卻不是為了不死心，而是為了雪族。”
淩淵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震！他心中已經隱隱的，有不好的預感。
羲炤羽緩緩說道：“本君要滅了雪族，不留活口，而且，要司荼親自動手。”
淩淵臉色變得蒼白，他啞著嗓音問：“你什麽意思？”
羲炤羽閉了閉眼睛：“淩淵，本君也不瞞你了，我只是聽命行事，尊上要屠雪族，而且，必須由司荼本人親自屠殺親族。”
“……我不明白。”
“本君也不明白，本君只知道，你與司荼成親令尊上大為動怒，本君不敢揣測尊上的心思，卻也覺察出，尊上極其恨司荼這個人。”
“司荼怎麽可能屠殺親族？”
淩淵抿緊嘴唇，羲炤羽擡手，手上捏著一枚青色果子，他揮手拋過去：“此過名為失心果，人吃了便會失了心智如同行屍走肉只知道聽命，尊上說了，須由你親自餵司荼服下，由你親自指使司荼本人屠滅雪族，否則——”
羲炤羽擡手，召出裂天神雷塔，他說道：“本君已經在西邊設了天雷陣，你一日不答應，本君用天雷陣屠你一靈族！”
此事，羲炤羽也是極不願意的，殺盡天族無異於竭澤而漁，令羲族自取滅亡，可是羲和的命令他不敢違抗，羲和原令他不準說出去，可是他不願意背這黑鍋。
“我要見羲和！”
“尊上不會見你，淩淵，你還不明白嗎，尊上便是要司荼恨你，令你和司荼反目成仇！你沒有選擇。”
“……我可以親自動手，屠滅雪族。”
淩淵嘴唇顫抖，看向羲炤羽：“你去和羲和說，我會親自動手屠滅雪族。”
“……我為你再去問問。”
羲炤羽閉了閉眼睛說道。
羲炤羽去了一趟羲神宮，羲和在簾後，正在閉目療傷，羲炤替淩淵求情。
“尊上，讓淩淵親自動手反而更好。”
羲和在簾後睜眼，雙眸淩厲，緩緩說道：“怎比得上讓司荼親手屠殺自己的族人來得更讓她痛苦，恨淩淵，不必再說了。”
羲炤羽低頭：“……是。”
羲炤羽走後，羲和在簾後閉目。
“司荼，你不配擁有愛與親人。”
天雷陣，每日都會屠滅天族上萬人，一個一個靈族被屠殺消失！
水族向來多雨，已經一連下了三日的大雨，淩淵撐著傘站在水族城外，他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閉了閉眼睛，他邁步朝前走。
“你回來了。”
司荼在房中打包，正準備偷溜走去救他，看到他回來，她呆了呆，急忙過去抱住他，淩淵緩緩擡手，輕輕摟住她，忽然雙臂用力勒緊她。
“怎麽了？你沒事吧？”
司荼不安地問，他好生生的回來便有些奇怪，按理，羲族定會囚禁他的。
“沒事。”
淩淵抱緊她：“荼荼……”
“嗯？”
“對不起。”
淩淵低聲說，忽然撒手。
司荼捧著他的臉蹙眉：“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在羲族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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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卻換了輕松的表情，一臉若無其事，笑道：“上次我不辭而別，你擔心壞了吧。”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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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天守著他的不死心，夜不能寐，生怕被人搶了，多少天沒睡好覺了。
——
清早。
司荼睜開眼睛，坐起身便看到淩淵坐在桌邊，她驚訝：“你怎麽醒這麽早？”
“……你醒了。”
淩淵轉頭，杯中的茶早就冷透了。
他半夜便醒了，一直坐在這裏，坐到天亮。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司荼走過來，淩淵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青色失心果便擺在桌上，司荼也看到了，空空的桌子就擺了一顆果子，像顆青色李子一樣。
她問：“哪來的果子？”
淩淵垂眸：“這是一顆仙果，能提長修為，很是，珍貴，水君得來送過來，你吃了吧。”
司荼便笑，坐下來拿著顆子，絲毫沒有懷疑便塞到嘴裏。
“……”
淩淵閉上眼睛，呼吸顫抖。
……
司荼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淩淵顫抖著擡手，想摸摸她的頭發，手卻始終沒有落下，他不敢碰他，他不配碰她，他想到她遍體鱗傷捧著不死心送到他眼前，他想到她拼死替天族擋下天雷陣……
淩淵手死死抓著胸口，身體在發抖，心中痛苦的幾乎要痙攣。
水君走進房中，沈默片刻悲傷道：“殿下，非如此不可嗎？”
淩淵緊閉眼睛說道：“非如此不可，羲和想要她恨我，不如此，羲和不會罷休，只有這樣，司荼才會恨我入骨，永不會原諒，羲和才會放心，我才能保她安全。”
淩淵松開口，臉色蒼白，人已經恢覆冷漠平靜，祝妍死的那一刻，他便下定了決心，此生註定是要負了司荼的。
“我讓找百裏清離，找到了嗎？”
“已經發現了他的蹤影。”
——
北極山。
司荼一身白衣，落在山之巔，神情冷酷，她縱身落下，閃身進了雪城。
司雲澤正在巡山，看到她翻身下了麒麟過來：“小五，你回來了。”
司荼眼神木然，上前一刀紮碎了他的心！司雲澤睜大眼睛，震驚地看她，撲騰跪在地上：“小五……”
司荼抽刀，刀尖滴血，淋淋一地，她握刀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司雲澤身體倒下，眼睛兀自睜著。
……
奇叔倒在門邊，身死身體已經化為冰。
院中，橫著幾具屍身，司荼提刀走進華蘭院，雪玉正在房中縫衣裳，看到她便笑：“小五，你回來啦，我正給你做衣裳呢，你趕緊過來試試。”
看到神情不對，雪玉急忙上前關切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淩淵欺負你了？”
……
“啊！”
白雪凝尖叫！她聽得外頭聲音不對，方進來，便看到司荼殺了雪玉，雪玉倒在地上，一地的鮮血！
“娘！”
白雪凝撲過去抱住雪玉，哭著喊：“娘！”
司荼眼神木然地看向她，提刀上前，腳踩出一個一個血印，白雪凝抱緊雪玉，顫聲問：“荼荼，你怎麽了？”
她一定是吃了什麽迷了心智的東西，白雪凝哭著喊道：“你醒醒啊小五，我是你大嫂！你醒醒啊！”
司荼不為所動，一刀紮碎了她的琉璃心，白雪凝手捂著肚子，想護著腹中的孩子，她顫抖著伸手，眼中沒有恨，只有悲傷與心疼：“小五……”
“……！！”
司君站在門口，身子發抖，他震驚地看向司荼，然後一步一步向前，司荼站著沒有動，神情冷酷，司君上前，顫抖著將她摟到懷裏，抱緊，說道：“小五，你醒一醒。”
司荼擡手，一掌震碎了他的琉璃心！司君依舊死死抱住她，司荼又一掌，將他的身體震得粉碎，挫骨揚灰！
……
鮮血染紅了白雪，慘叫聲不絕於耳。
雪城屍骨遍野！
司荼，為何屠殺同族！
百裏鐘的聲音猶自在風雪中傳開，他人已死去，斷了一臂，一身鮮血跪在血雪之中，眼睜著，死不瞑目。
雪城已經是人間煉獄。
羲炤羽站在北極山，手中捧著裂天神雷塔。
他閉了閉眼睛，心中卻不覺著高興。
天壁神界依舊在，雪族卻是沒了，屍體淹在雪中，到處都是，無一生還。
那被高挑在冰柱上在風雪中淒慘晃動的。
是司一的屍體。
北極山，風雪呼嘯，雪中夾著濃濃的血腥氣，淩淵一身黑衣，站在雪中，他始終背對著雪城，司荼一身白衣走過來，衣衫上盡是鮮血。
“冰火天壁呢？”
淩淵垂眸問。
司荼緩緩伸手，掌心一對冰火天壁，淩淵接過——
百裏清離忽然騎著雪麒麟疾馳而來，他不及喊司荼，便伸進雪城之中！看到遍地被風雪淹埋的屍體，百裏清離撲騰跪在地上，睜著眼睛，幾欲瘋巔。
“爺爺……”
“爹！”
百裏清離爬起身，不顧一切地沖回百裏家。
百裏家大門敞著，門口橫著屍體，百裏清離不敢進了，站在門口渾身發抖，他不敢進，一心想要逃避，好像不進去家人就還在。
站在門口，他支撐不住扶著門蹲下身抱住自己，冷得牙齒打顫，忍不住淚流了滿臉，他終於還是強撐著進了家，他在院中看到了他二姐百裏清靈的屍體。
“二姐！”
他撲過去。
他爹，他娘，他大姐，三姐。
百裏清離沒有看到百裏鐘的屍體，他發瘋一樣尋找，心中殘奪著一絲卑微的希望。
終於，他在城中看到了司一屍體，司一被一根冰柱穿了心，碎了琉璃飛，高挑在半空中，身體在寒風中晃動。百裏清離看到冰柱旁邊，百裏鐘跪在地上，身體被積雪覆蓋，眼睛猶自睜大。
“爺爺——”
百裏清離撲騰跪在地上，他哭喊著爬過去抱住百裏鐘！
雪族被屠殺殆盡，無一生還，只有百裏清離外出尋找司荼僥幸躲過一劫，雪城外的天壁神界也沒有了。
百裏清離抱著百裏鐘的遺體在風雪中枯坐了一個多時辰，腦子中像結了冰。
淩淵迎著風雪，緩緩走來。
百裏清離緩緩擡頭，嘴唇慘白，眼眸卻赤紅，他問：“是誰？”
淩淵擡手，手中握著冰火天壁，他不緊不慢說道：“是我，是我給司荼吃了失心果，控制了她，讓她屠了雪族。”
百裏清離猛一睜眼，目眥欲裂，他牙齒打戰，嘶聲問道：“為什麽？”
“我們雪族那樣幫你天族，你為什麽？”
“為了冰火天壁，我需要此物保護我的族人，你們雪族是幫了我天族，卻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殺了你！”
百裏清離嘶喊，抽刀沖過來要殺了淩淵將他碎屍萬段！淩淵一閃身躲過，雪族結界已破，混沌大神的賜福已經消失，淩淵在雪城修為並未受壓制，淩淵一擊震開百裏清離，冷冷道：“司荼對我已經無用，你帶她走吧。”
淩淵一揮袖躲開了百裏清離的拼殺，召出上清扇飛身離開，司荼木然地站在原地，她吃了失心果，沒有淩淵的命令她便不動。
百裏清離猛地回頭看她，心中湧出恨意，他沖過去猛地將司荼推倒在地！司荼也不知道反抗，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百裏清離恨恨嘶叫：“都是你！都是你害了雪族！是你，是你！”
百裏清離握著刀指向司荼，要殺了她，為族人報仇，刀尖抵在司荼的胸口，卻終究是狠不下心，雪族，就剩下他與司荼了！
回到水族，淩淵關上門，他取出冰火天壁，目光銳利，這冰火天壁的天壁神界應當可以護佑天族。
“殿下，那羲和既然要司荼與你互相仇恨相互殘殺，一定會解了司荼的失心果。”水君來找淩淵，皺眉說了心中的擔憂。
“我知道。”
淩淵擦著祝妍的熾魂劍，淡淡地說。
“那，為何您不跟百裏清離說實話，要將罪全攬在身上？”水君不解，一個羲族已然難對付，將來多再一個仇敵司荼，他們便會更加艱難。
淩淵擦著劍，緩緩道：“羲和既然要我和司荼相互殘殺，我將罪全攬了不正順了羲和的意，司荼恨我不會有危險，總好過她去找羲和覆仇送死。”
——
寒風呼吸。
百裏清離親手將族人，一個一個埋在雪中，他走到哪裏，司荼便跟到哪裏，也不說話，就跟著他，她食了失心果，聽命行事，淩淵讓她跟著百裏清離，她便跟著。
將族人全部雪葬，百裏清離坐在寒雪中，一坐便是三日，茫茫然然，三日後，他漸漸反醒過來，心中被仇恨淹埋，他要去找淩淵報仇！
百裏清離離開雪城，司荼便一直跟著她，到了北極山，百裏清離心中忿恨難平，扭過身猛地推倒她！
“你滾！不要跟著我！”
司荼現在就是百裏清離心中的一根刺，看到便讓他痛恨發狂，他應該殺了司荼，可是他下不了手！所以才更加恨司荼！
地上都是冰雪，司荼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她爬起來，又站在百裏清離身前，百裏清離心中帶著恨，便要折磨司荼，他盡往那崎嶇苦寒之地走，深山秘木，沼澤，他騎雪麒麟，司荼步行。
司荼一直跟著他，她的鞋子跑爛了，光著腳，每日走得雙腳盡是血泡，碎石凍土紮破了她的腳心，她都不知道痛，樹枝勾破了她的衣衫，劃破了她的臉，她毫無所覺，走在沼澤中，她陷在泥裏，一雙眼只是盯著百裏清離，若不是百裏清離心軟將她拽上來，她便那樣溺死在泥潭之中。
天上下著大雨，百裏清離躲在洞中躲雨，司荼便被他推在外頭淋雨，已經淋了一個多時辰。百裏清離握緊雙拳，不時看她的背影，兩個月了，她瘦的厲害。
百裏清離忽然閉眼，上前將司荼扯回洞中，看到她臉上的劃傷，木然無知的眼神，百裏清離忽然崩潰得大哭！他一把將司荼摟到懷中，緊緊抱著！
“對不起。”
他把所有的恨都遷怒到她身上，明明她是無辜的。
百裏清離坐在山洞中，捧著司荼的腳，一點一點給她挑紮進腳心的碎石，一面挑，一面流淚。
南荒有一個仙門，叫藥神門，門人擅長制藥，藥神門與雪族頗有些交情，百裏清離便帶司荼去找藥神門，想解了她的失心果之毒。
兩人向南走了半月，一天，正在趕路，在林中司荼忽然從雪麒麟上倒栽了下來，竟是昏了過去！百裏清離嚇壞了，這些日子，他一直很小心照顧她，再沒有欺負她，她怎麽會昏倒！
前方不遠就是一個小村莊，百裏清離抱司荼進了村子，求問村中的人找靈醫，幸而這裏已經在南荒範圍，接近藥神門，到處都是行醫的靈醫，這村中便有好幾位靈醫。
“……”
村中的行醫老者給司荼搭脈，說道：“這位小娘子是有了身孕。”
百裏清離震驚地擡頭！
“您說什麽？”
“小娘子有了身孕。”
劉靈醫捋須說，百裏清離臉色慘白，司荼有身孕了，孩子必定是淩淵的！！百裏清離心中又湧起了強烈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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